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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老公好像是非人類12

2026-10-27 17:32:05 作者: 銀曉夏

  姜曉語低頭看了看他腳底下那條銀藍色的尾巴,尾尖正無意識地捲來捲去。她蹲下去伸手在他尾巴中段摸了一把。

  溟夜整個人彈了一下,尾巴唰地甩到另一邊,水花濺了姜曉語一臉。

  「你故意的!」

  「你也沒說不能摸尾巴啊。」

  溟夜瞪著她,耳朵紅透了,尾巴在身後甩來甩去收不回來。姜曉語站起來擦了把臉上的水,沖他抬了抬下巴:「腹肌不給摸,尾巴摸了反應這麼大。你這人魚好奇怪。」

  「你才奇怪。」溟夜轉身去收拾器材,背對著她不看人,尾巴還在地上拍來拍去。

  姜曉語靠在旁邊看他收拾,心想地圖上得再加個北區,標個紅心,寫「健身房,可摸尾巴,腹肌需申請」。

  ……

  趙銘扇完那一巴掌之後老實了幾天。

  天天送早飯,比之前還殷勤,車厘子草莓輪著買,情書也繼續寫,一天一封沒斷過。蘇念臉上那個印子消下去之後,他又開始湊跟前晃,一口一個「念念」叫著,跟沒事人似的。

  林薇讓她分手,蘇念說再看看。她心裡有本帳,趙銘動手這事記在「證據」文件夾里了,但光記一筆不夠,她得摸清楚這人動手之前有沒有徵兆。前世趙銘打她從來不挑日子,心情不好就動手,這次好歹有跡可循——不讓他拍視頻,他急了。

  蘇念想試試別的。

  周三晚上趙銘說自己在外面跟朋友喝酒,讓她過來一起吃。蘇念不想去,趙銘連打了三個電話催,語氣聽著挺高興,不像要鬧事的樣。她換了身衣服去了,學校後門那條街的燒烤店,趙銘跟倆哥們坐一桌,桌上擺了半箱子啤酒。

  趙銘看見她來了趕緊拉椅子:「坐這兒坐這兒。」

  蘇念坐下了。那倆哥們一個叫大劉一個叫老孫,都是趙銘高中同學,說話挺客氣,一口一個嫂子叫著。蘇念吃了幾串烤肉,喝了杯可樂,聽他們聊遊戲聊球賽,沒什麼不對勁的。

  喝到後半程趙銘明顯上頭了。臉紅到脖子根,說話舌頭有點大。大劉和老孫看時間差不多先走了,趙銘拉著蘇念不撒手,說去他租的房子坐坐。蘇念不想去,趙銘拽著她胳膊不放:「就坐一會兒,我煮麵給你吃。」

  「你會煮麵?」

  「怎麼不會。」趙銘站起來晃了一下,扶著桌子穩住,「走,讓你嘗嘗我手藝。」

  蘇念想著他喝多了,送回去安頓好就走,跟著去了。趙銘租的房子在學校東門外面的老小區,一室一廳,收拾得還行,就是茶几上堆了一摞外賣盒子沒扔。

  趙銘進了廚房,叮叮噹噹翻鍋。蘇念坐沙發上刷手機,聽見廚房裡水聲、切菜聲、鍋蓋掉地上的聲音混在一塊兒。

  過了二十來分鐘趙銘端著兩碗面出來了。清湯掛麵臥了個荷包蛋,撒了把蔥花,看著居然還行。

  「嘗嘗。」趙銘把筷子遞給她。

  蘇念挑了一筷子送嘴裡。咸了,鹹得發苦,估計是放了兩次鹽。

  「怎麼樣?」趙銘坐對面看著她。

  蘇念猶豫了一下。前世經驗告訴她,這種時候說真話容易出事。但面確實鹹得沒法吃,她吃了一口就放下筷子了。

  「有點咸。」她儘量把語氣放平,「你放鹽放多了。」

  趙銘低頭扒了兩口自己那碗,嚼了兩下呸了一口:「真咸了。」

  蘇念以為這事就過去了,結果趙銘忽然把碗端起來往地上一摔。碗沒碎,哐當一聲彈了兩下滾到牆角,麵湯灑了一地,麵條掛在他褲腿上。然後他彎腰把碗撿起來,這回直接砸向蘇念。

  碗擦著她膝蓋飛過去撞在沙發扶手上碎了。瓷片濺了她一腿,小腿上劃了道口子,不深,但血珠子立馬冒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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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他媽嫌咸自己做啊!」趙銘嗓門拔得老高,「我他媽給你煮麵你還挑三揀四!」

  蘇念蹲下去撿碎片。小腿上的口子火燒火燎的疼,她拿手背蹭了一下,蹭了滿手血。茶几底下還有幾塊碎瓷,她趴地上夠了半天夠不著。

  趙銘站旁邊看著她蹲地上撿,自己氣呼呼地往沙發上一坐,把剩下的半碗面連湯帶水全潑廚房地磚上了。

  「別撿了!明天再掃!」

  蘇念沒理他,把地上大塊的碎片撿進垃圾桶,又拿紙巾把地上的湯擦了。擦完站起來,小腿上的口子還在往外滲血,襪子邊上染紅了一圈。


  她抽了兩張紙巾按在傷口上,站廚房門口看著趙銘。這人癱沙發上刷手機,跟剛才摔碗的不是他一樣。

  蘇念腦子裡忽然冒出來一個畫面。前世在海底,有一次她賭氣把溟夜端來的龍蝦刺身推地上了。盤子摔碎了,刺身撒了一地。溟夜蹲下去把碎盤子一片一片撿起來,又拿抹布把地擦了,然後去廚房重新切了一盤端過來,全程沒說一句重話。她當時還覺得這人陰森森的,摔了東西都不發火,肯定憋著什麼壞。現在想想,人家那叫能忍。

  蘇念低頭看了看自己腿上的口子。溟夜宮殿裡巫婆有藥膏,抹上第二天就結痂了。她有一次被珊瑚劃了手臂,溟夜半夜把巫婆從被窩裡薅起來送藥,巫婆罵罵咧咧地給她塗藥膏,溟夜在旁邊盯著看,塗完了才放人走。

  「你愣著幹嘛?」趙銘從沙發上抬頭看她,「給我倒杯水。」

  蘇念把按在傷口上的紙巾扔進垃圾桶,去廚房倒了杯溫水端過來放茶几上。

  「我回去了。」

  趙銘放下手機看她:「你生氣?」

  「沒有。」

  「那你臉拉那麼長。」趙銘坐起來伸手夠她手,「我喝多了,一衝動,你別往心裡去。明天我給你買早飯賠罪。」

  蘇念把手抽回來:「不用,明天我自己買。」

  「那不行。」趙銘站起來要摟她,「我送你回去。」

  「你喝了酒別出門了。」蘇念退到門口,「我自己走。」

  趙銘追到門口拽著她包帶不撒手:「你是不是以後不來了?」

  「你先睡一覺,明天再說。」

  「蘇念你說話,你是不是要跟我分手?」

  蘇念看著他拽著自己包帶的手,指節發白,勁兒挺大。她想起上次他跪地上哭的樣子,又想起剛才他摔碗的架勢。兩副面孔來回換,她自己都分不清哪張是真的。

  「我沒說分手。」蘇念把包帶從他手裡抽出來,「明天早上照常送早飯,我等你。」

  趙銘臉色緩下來了,鬆了手:「那說好了,明天早上老時間。」

  蘇念嗯了一聲,推門出去了。

  下樓的時候腿上的口子還在滲血,紙巾透了兩張。她走到小區門口路燈底下蹲了一會兒,把襪子脫了看了看傷口,不深,就是有點長,得貼創可貼。

  蘇念拿出手機翻了翻外賣軟體,找了家二十四小時藥店下單了創可貼和碘伏。等騎手送過來的工夫她蹲在路燈底下想,趙銘摔碗之前一點徵兆都沒有。前世也是這樣,有時候是因為菜咸了,有時候是因為她跟鄰居多說了兩句話,有時候什麼原因都沒有,進門就動手。

  她咬著嘴唇沒哭。哭什麼哭,這才哪到哪。前世被溟夜關了三年放出來跟個廢人似的,那時候流的眼淚比現在多多了。現在至少她還有創可貼,還有手機,還有林薇在宿舍等她。

  騎手把藥送來了,蘇念蹲路燈底下自己把傷口處理了,創可貼貼好,襪子穿上。站起來的時候腿有點麻,她跺了兩下腳,往學校方向走。

  邊走邊打開備忘錄,新建一條:趙銘,醉酒,摔碗,小腿劃傷,有血跡。她把創可貼包裝袋上的條碼拍了張照存進去。

  ……

  海底往西三百里,有條海溝叫沉船淵,水深流急,魚群繞著走。

  卡厄斯坐在沉船最上層那間舵手室里,尾巴搭在舵輪上,手裡攥著塊半個巴掌大的銅鏡片。鏡片表面坑坑窪窪,中間凹下去的地方映著一團模糊的光影。

  他拿指甲在鏡面上敲了兩下:「調近點。」

  旁邊一個瘦長人魚湊過來,尾巴是暗褐色的,鱗片坑坑窪窪,手裡捏著根細骨棒往鏡面上戳了戳。光影晃了兩下穩住了,鏡面里顯出珊瑚穹頂和成串的夜明珠。

  卡厄斯眯起眼。

  鏡子裡正對著一扇敞開的貝殼門,門裡擺了張粉色的大貝殼床,床上癱著個銀頭髮的女人,裙子翻到膝蓋上面,正翹著腳翻一本什麼東西看。旁邊桌上堆了半桌零食袋子,包裝花花綠綠的。

  「就她?」卡厄斯拿指甲在鏡面上點了點那個銀頭髮的身影。

  「就她。人類,叫姜曉語,岸上來的,在礁石區救了溟夜一回。」瘦長人魚叫骨鰩,是卡厄斯手底下專管打探消息的,「王把她帶回去養了快半個月了,到現在沒放人。」

  卡厄斯把鏡子翻了個角度,畫面轉了轉,照見貝殼床對面靠牆的池子。池子裡沒人,但池子邊沿搭著截銀藍色的尾巴尖,鱗片在夜明珠底下泛著光。

  「溟夜呢?」

  「剛才還在,這會兒應該是被長老會叫走了。」骨鰩拿骨棒在鏡面上劃拉了一下,畫面又切到宮殿外圍,一圈淡藍色的光膜罩在珊瑚外牆外面,光膜外面還套了一層暗色水流,流得挺急,「他最近把結界加了三層,外頭又添了圈暗流。我試過兩回,差點被暗流卷進海溝底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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