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象細察後,三人心中都得出了結論。
絕非尋常心悸受驚後的虛症,起碼可以確認,甄答應這病,有蹊蹺!
三人各藏心思,章彌是院首,自當先回稟:
「回稟煊妃娘娘,甄小主的病情似乎和看起來有些不一樣。
甄小主面色蒼白,氣息虛弱,但脈象卻虛下有實。
所以甄小主的病並無大礙。
繼續調養即可。」
章彌說的虛虛實實,沒有說謊,但隱瞞了一點推測,那就是這病,貌似是用小病裝大病,糊弄人。
用對了藥,半個月就好了。
溫實初看看趙太醫,趙太醫側身讓位:
「甄小主的脈案是溫太醫負責的,溫太醫先請。」
溫實初照著給皇后回稟的話,類似的告訴了夏冬春:
「甄小主心悸受驚,當時邪風侵體,之後還高熱誘發時疾。
為了不傷根基,所以微臣開了較為溫和的調養方子。
故而甄小主的病情好的慢。」
夏冬春看溫實初說話穩的住,心裡吐槽,到了現在,溫實初還是嬛妹妹第一。
要是正常人,早就想辦法自保了,自己被迫下藥,和幫著妃嬪避寵,可是兩回事。
前者是被脅迫,降罪一人,後者是欺君,牽連家族。
不愧和沈眉莊是一對,都不拿親人當活人。
「溫太醫不愧是甄答應的青梅竹馬,真會考慮周到。
太醫不得皇命不能為皇族以外的人請脈診病。
溫太醫,你倒好,甄答應沒入宮前,你十天半月便往甄府里跑。」
這話一出,所有人理所當然的想歪。
「微臣惶恐,家父與甄大人是故交,是以兩家來往的密切了些,但絕無其他。
還請煊妃娘娘還甄小主清白!」
甄嬛也驚的起身,上前質問夏冬春:
「煊妃娘娘怎能如此污衊嬪妾清白!」
哼,夏冬春冷笑一聲,死鴨子嘴硬。
夏冬春騰的站起,「啪!」清脆的一巴掌甩過去。
甄嬛的半邊臉立馬紅了,嘴角破皮,連帶著護甲劃破的兩道痕跡。
「嬛兒!」
沈眉莊驚的上前護住甄嬛,怒而瞪向夏冬春:
「煊妃娘娘未免太過了!
嬪妾等雖位份不及您,但後宮也是有規矩的。
皇恩浩蕩,娘娘也要記得,皇上總不會一直只看到娘娘而忽視眾姐妹。」
沈眉莊這話,說的真硬氣。
這點夏冬春承認,她對上華妃的時候也是這樣。
可夏冬春才不會讓她裝成功,冷笑一聲,反手又是一巴掌,狠狠的扇在沈眉莊的臉上。
沈眉莊傻眼了,沒想到夏冬春居然還敢接著打自己。
「滾一邊去,沈眉莊你少在這轉移話頭。
還有甄嬛,你說本宮污衊你?
行,本宮這就派人通知皇上,徹查這些年你甄家和溫家來往,到底有多清白!」
轉而嘲諷的看著沈眉莊:
「沈常在,你很有志氣啊,誰給你的底氣?
是你那濟州協領的爹?還是讓你走後門入宮的太后?!」
轟的一聲炸雷,這話也能明說?
好傢夥,看戲的眾妃嬪可是既看的爽,又看的害怕。
沈眉莊臉色難看的辯駁:
「煊妃你敢污衊朝廷命官,還敢攀扯太后?
嬪妾就是拼死,也要去乾清宮求個明白!
皇上和太后定不會繼續縱容你!」
「好啊!
你去呀,不去的是蠢豬!
你和你娘也不比甄嬛和溫實初差,都是欺君的罪人!
哈!
眾位——」
夏冬春的目光掃向其他人,再次回到沈眉莊身上,直直對上她的雙眼。
沈眉莊眼裡的憤怒,眼中的震驚,夏冬春看了,心下明白,沈眉莊應該是不知道這些太后泄題的細節。
於是笑的更惡毒了,大聲繼續道:
「咱們這位沈常在當時說,她要回答說她讀過詩經、孟子、左傳——
聽聽,真真是位大才女,讀的都是聖賢書——
可惜,沈夫人告訴你,你說錯了。」
沈眉莊臉色巨變,夏冬春怎會知道這些?
夏冬春繼續道:
「沈夫人教你,說皇上是選秀女,充實他自己的後宮,繁衍子嗣,不是考狀元、問學問的。
你多聰明啊,所以,殿選的時候,太后直接問了你,可曾讀過什麼書?
沈眉莊——你回想一下,當著皇上的面,你是怎麼回答的?
你去!
現在就去闖乾清宮找皇上來治本宮的罪!
反正你已經欺君一次,再加一次闖乾清宮的死罪,對你而言,也沒差了,你就一條命!死不了兩回。」
嘶——所有人倒吸氣。
沈眉莊這時候已經嚇的六神無主,聽到最後,整個人都已經癱倒在地,渾身發抖。
而且,她腦子都是懵的。
夏冬春很滿意自己的傑作。
「去,把沈常在拉一邊,今兒本宮可是來探、病、的。」
眾人一囧:還真是,不忘初心!
溫實初和甄嬛的心再次提起,外面院子裡打板子的聲音已經停下,可心裡的恐懼一步步的加深。
趙太醫見煊妃看過來,一個激靈,立馬上道的上前說道:
「回稟煊妃娘娘,微臣的發現和院首章太醫的重合,甄小主的虛弱不過是表面。
而且微臣為了精進醫術,觀摩過溫太醫的藥方,若是真的按照藥方用藥,脈象絕不能如此。
所以比院首更能肯定,甄小主的病情怕是另有隱情!」
「你偷看我的記錄?!」
溫實初震驚的睜大了雙眼,氣的直哆嗦。
他憤怒又惶恐,完了,怎麼辦,嬛兒的事瞞不住了。
看向甄嬛,眼裡的心疼藏不住。
趙太醫聽了不悅道:
「溫太醫怎麼說話的呢,太醫之間相互交流,精進醫術,怎麼就被你說成偷?
在下恥與你為伍!」
夏冬春聽了想笑,輕咳一聲:
「也就是說,藥方和罐子裡的藥對不上?」
趙太醫說:
「是!微臣推測如此。」
「那好,去將甄答應藥罐里的藥拿過來,還有溫太醫開的藥方一併拿來對比。
簡直豈有此理!治病救命的藥都能出岔子,還有沒有王法!」
煊妃的這般說法,讓小廈子樂的要笑出聲,忍住笑應聲出去,安排人去拿藥,還有太醫院拿藥方。
想來煊妃娘娘這會兒的舉動,已經被暗子一言一行的模仿回稟了。
真是開心吶,他小廈子作為御前大喇叭的時候也是這麼精彩。
沒想到被皇上指到煊妃主子身邊,也還是能這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