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在即,盛府的人脈日益擴大,外人不知內里情況,墨蘭嫌煩,直接讓趙曦撥了親衛值守。
一排東宮親衛鎮著,頓時清靜下來,想通過盛家討好太子的人,誰也不想繼續上門礙太子的眼。
「主子,六姑娘揚州母家的衛姨娘到了,大概明日上午入府。」
墨蘭正陪著林噙霜玩茶山水,周雪娘就進來稟告,墨蘭眨眼,腦子轉了一下才想起這個人。
林噙霜放下茶筅,眼中閃過一道犀利的光,拿起團扇緩緩扇動。
「哦?我記得當時老爺對衛家有遷怒。」
墨蘭想起當年,因為自己的引導和布局,最後明蘭氣得衛小娘早產,最後難產而死的事被放到了明面,而不是被隱瞞忽略。
原主那輩子,劇情十分的霸道,從始至終將明蘭從衛小娘的死里剝離,好似沒有她氣到衛小娘的事實。
當初衛姨娘對盛家的抱怨傳遍盛府,盛紘生氣,自那以後盛家對衛家的庇護就弱了許多,只是為了盛家的臉面。
周雪娘聞言忽地笑出來:
「是的,衛家這七八年沒了咱們家的幫扶,一年不如一年。
好在外人顧及主君,這才不敢下死手。
至於衛姨娘,她夫家這幾年也對衛家人不耐煩了。」
林噙霜聽了,嘴角上揚。
「自作孽,從前就是衛恕意養著衛家,真真是個一心想著娘家的。
就連自己才幾歲親女兒的月例銀子都要貼補給娘家,娘家侄兒侄女暖暖和和,明蘭跟個凍貓子一樣。」
周雪娘跟著說:
「這衛姨娘可沒她姐姐心軟,對娘家沒那麼捨得。」
墨蘭將手中的茶做好端給林噙霜,她還是喜歡喝沖泡的茶水。
不過她也願意陪著林噙霜點茶賞花,多些陪伴,這也是原主想要補償給林噙霜的。
她手頭的其他事,這些年手頭的產業發展早已鋪就。
墨蘭看向周雪娘:
「周娘子還記得當年衛娘子在盛家大放厥詞麼?」
「當然,奴婢當然記得,好一場客欺主的戲呢。」
周雪娘立馬回想當時流言滿府,林噙霜也是忍俊不禁。
「墨兒想做什麼?」
墨蘭一本正經的搖頭:
「女兒是正經人,要做太子妃的,女兒從不強人所難。
不過是如揚州時一樣,將真相擺給人看。」
林噙霜和周雪娘被這話弄得哭笑不得,還正經人,正經的讓所有人看衛姨媽的笑話。
墨蘭又看向周雪娘:
「周娘子只要找些口齒清楚,耳朵好使的。
把衛姨娘的行為舉止說清楚就好,也讓盛家上下、不,還有整個汴京知曉這位女『謀士』的能耐。
盛家作為太子妃娘家,多些『熱鬧』給人看,應該的。」
衛娘子在盛明蘭那裡折騰的一片愛護之心,當然要讓盛家人都知道。
周雪娘立馬會意,「是,衛娘子大老遠的來一趟,奴婢一定好好替六姑娘招待衛娘子。」
若說盛家下人心裡最大的主子是誰,那自然是老爺盛紘,但最聽誰的話,明面上是大娘子,府里一大攤子事兒都是大娘子調撥。
但暗地裡,誰都知曉林棲閣是不能惹的,何況現在四姑娘是准太子妃。
長柏公子的身子骨隔三岔五的就要調養,長楓公子卻身強體健,課業也是屢得莊夫子誇讚。
日後誰是大王,誰是小王,還不一定。
故而周雪娘傳的話,僕婦小廝沒有不聽的,何況傳衛娘子的消息,也很符合大家說閒言碎語的心態。
前腳衛娘子進府,後腳明蘭的小院外來來往往就沒斷過人。
盛家下人間的關係網也密,所以明蘭院子裡尋常的事也不算機密。
明蘭貼身的事,自然有墨蘭派趙七安排暗衛潛伏盯著。
「哎哎哎,你們聽說了嗎?
那衛娘子進了自家外甥女的院子,還包袱不離手,便是那丹橘姑娘也碰不得呢。」
「你這算什麼,我聽的更有意思。」
「哦?說說,快說說!」
「咳咳、我這當差半天了,一口水都沒喝呢。」
「這算什麼,不早說,來,坐著,我昨兒的果子露還存著呢。」
「別拿喬了,快說快說!」
「行行行,別推我了,我說。
那衛娘子講究的很,不僅包袱不離手,吃飯的時候也抱著。
她吃飯的時候,還用自己的帕子,用力把碗筷擦洗一遍。
還加了戲文,說:若是些塵土,便是吃下去也沒事,別的可就不曉得~」
這個婆子喝到了遞過來的果子露,心情極好,連衛娘子的語氣神態都模仿了出來。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哄然齊笑。
「我跟你們說,么蛾子還有呢。
也不知道從哪個倒霉大夫手裡尋摸了一套銀針,在六姑娘的桌上一盤一盤的試毒呢。」
「哈哈哈哈,試毒?可真講究。」
「講究啥呀,老爺和大娘子也沒這排場。」
「就是就是。」
正說的起勁,被一聲呵斥打斷:
「說什麼呢!」
眾人嚇了一跳,齊齊看去,原來是明蘭身邊的小桃。
好傢夥,一對眼珠子瞪得跟牛眼泡似的。
「說什麼?」一個廚房的洗菜婆子仰頭斜睨她。
「我們再說廚房的菜要洗乾淨,別讓主子們吃到土!」
小桃氣炸了,上前就要撕扯:
「我讓你胡說八道!」
其他人出於同夥情分,自然一人一隻手的推小桃。
「誒、誒、誒!做什麼呢!」
「就是,小桃姑娘,你就算是六姑娘的貼身女使,也管不著我們閒聊吧?」
「說什麼還用你個黃毛丫頭管?
我們說自家的漢子婆娘!
你要管就先找個男人睡一覺,再來聊!」
「哈哈哈哈。」
「對!去找去啊!」
小桃從未被這樣捉弄欺負過,以往罵架也是爭論。
忍不住眼淚直流,知道自己一個人鬥不過,冷哼一聲往回走去了。
看她離開,一眾吃瓜群眾繼續分散流動作案。
這次和幾年前不同,在墨蘭的有意下,門外守衛的太子親軍也一個個三兩議論兩句。
隨著進出的下人府里府外的穿梭,消息被傳到市井。
太子妃家的趣事,那叫一個惹人好奇心癢。
墨蘭心血來潮,讓衛姨媽的臆想成真,讓人給衛姨媽下瀉藥,又讓人用紗網做網兜去外頭網蚊子。
等晚上盛明蘭那裡半夜鬧起來的時候,連盛老太太也沒睡個好覺。
不僅衛姨媽和明蘭拉肚子,兩個時辰後好容易消停些,屋裡又到處是蚊蟲,艾葉一熏,嗆人的很。
還沒天亮,好多自願值夜的下人就那麼在黑漆漆的夜裡將新鮮的消息充滿盛府,只等天亮開門,放消息出去。
一宿過去,折騰得整院子都沒睡好,一個個眼圈發黑,腳步虛浮,院子裡拍死的蚊子多得糊在鍋底可以做煎餅。
消息快速傳播,等第二日盛紘下朝回來,直接砸了一地的碎瓷。
今日上值丟盡了臉,同僚一個個都不懷好意的問他家是不是都要用銀針試毒。
因盛家出了個准太子妃,婚期就在眼前。
看不慣盛紘的人大有人在,因利益,或者只是嫉妒的,都找到了機會正大光明的嘲諷。
好不容易熬到回家,盛紘哪裡還能忍住,在書房狠狠發泄了一番,吩咐讓下人收拾。
而後直接吩咐冬榮:
「你去告訴盛明蘭,家裡這陣子忙,明日就送那個惹事兒的衛娘子回去。
又不是正經親戚,我們家也沒那個牌面招待她,皇親貴戚也沒銀針試毒的排場。
我盛家寒門小戶,還被人當毒窩來看待,實在過分!」
「是。」冬榮縮著脖子,立刻動身去傳達。
盛紘坐下,猛灌半壺茶下肚,這才稍壓下心上火氣。
等書房伺候的小廝收拾好,盛紘眼中發狠,提筆就寫了兩封書信。
「既如此看待我盛家,那日後也不必上門了。」
一封信是遞給揚州官場有關係的人的,日後徹底不用關照衛家和衛姨娘夫家。
另一封,是寫給揚州一家糧食鋪子的掌柜的,是盛紘多年的心腹,替盛紘在揚州打點商鋪。
信中讓人將衛娘子在盛家的「大戲」如實唱給她夫家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