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憬靠在霍雲崢懷裡，下巴微微仰起，想起霍雲崢剛剛為自己撐腰的畫面，心裡那叫一個痛快啊，簡直像是三伏天灌了一大口冰可樂，從頭爽到腳。
越想，林憬的嘴角越控制不住地往上翹，越翹越高，最後乾脆連掩飾都懶得掩飾了，整張臉上寫滿了「得瑟」。
要是她身後有尾巴的話，此刻估計已經翹到天上去了。
林憬轉過身把臉埋進霍雲崢的胸膛里，雙手揪著他西裝外套的衣襟，仰起頭笑眯眯地撒嬌，聲音又甜又軟，像是裹了一層蜜糖霜。
「謝謝哥哥幫我撐腰。我現在更加喜歡哥哥了，比以前所有喜歡加起來，都還要多一百倍的喜歡。」
林憬的甜蜜的話一籮筐地朝著霍雲崢砸過去。
霍雲崢低頭看她，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沒有什麼笑意，果然，下一句話就把林憬從勝利的雲端一把拽回了現實的地面。
「乖，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啊？」
林憬的笑容還掛在臉上，但眼神已經開始發虛了，他怎麼還沒忘記啊！
霍雲崢再次問道：「這個時間，你不是應該在涵碧山房工作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霍雲崢保持著攬著她腰的姿勢，微微低下頭和她平視。
一連兩個問句，一句比一句致命，偏偏他語氣溫和得像是在閒聊，可每一個字都像是裹了棉花的針。
刺人。
霍雲崢的眼神太可怕了，不是凶，不是冷，而是一種洞悉一切的、沉靜而銳利的審視，仿佛她腦子裡轉的每一個念頭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林憬現在有種強烈的直覺，只要她敢撒一個謊，霍雲崢就會當場拆穿她，毫不留情。
「我……今天請假了，要練舞，學院裡有舞會。」
林憬抿了抿嘴唇，做出一副老老實實交代的模樣，心想，這個回答既沒有撒謊也沒有全盤托出，應該是安全的。
霍雲崢眉梢微動。
小騙子還算誠實，至少承認了請假和練舞這兩件事，沒有編什麼其他的拙劣藉口。
但光是這一點誠實還不夠，他還想聽聽她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練舞？和男的，女的？」
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為心虛而微微低垂的眼睛上。
林憬低下了頭。
霍雲崢既然問到這個份上，再編瞎話就是自掘墳墓。
林憬低著頭思考了兩秒，當她重新抬起頭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個表情。
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盛滿了笑意，嘴角翹起的弧度里藏著幾分反守為攻的俏皮。
她踮了踮腳尖，湊近霍雲崢的臉，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哥哥是吃醋了嗎？」
霍雲崢沒有說話，只是垂眼看著她，既不承認也不否認，那張刀裁般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林憬便當他默認了，笑著繼續說道：「不管是男教練還是女教練，我們都是純潔的舞伴關係，真的。我的心裡只有哥哥，我跳舞的時候想的都是你。我心想，要是和我一起跳舞的是哥哥的話，我一定會很高興的，哥哥那麼高，那麼帥，跳華爾茲的時候一定特別好看，我肯定會幸福到當場暈過去。」
霍雲崢終於忍不住笑了。
心想，還是那個小騙子，伶牙俐齒，巧舌如簧，黑的能說成白的，跟他的小侄子跳了一上午的舞，轉頭就說跳舞的時候想的都是他。
這種鬼話他一個字都不會信，但不得不承認，從她嘴裡說出來，配上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和甜甜軟軟的嗓音，確實讓人很難真的生起氣來。
不過，小姑娘既然敢騙他，就得付出代價。
霍雲崢攬在林憬腰上的那隻手微微收緊，將她往自己懷裡又帶近了幾分。
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低沉：「既然你這麼說，不如這樣，你的舞會是什麼時候？我也去看看。」
林憬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霍雲崢去舞會？
到時候，她挽著霍少白在舞池裡轉圈，一轉臉看見霍雲崢坐在角落裡冷著一張臉盯著她，那個場面光是想想就讓她頭皮發麻。
「不必了吧，」林憬乾笑兩聲，「就是個學生舞會，很無聊的，連酒水都只有果汁和汽水，真的沒什麼好看的。」
霍雲崢微微歪了歪頭，做出一副十分疑惑的表情，那雙眼睛裡的光芒卻精明而銳利，帶著幾分明知故問的戲謔。
「為什麼？你剛才不是說，和我一起跳舞的話，你會很高興嗎？我去參加你的舞會，你不高興？還是說，你是在騙我？」
最後幾個字他放慢了語速，一字一頓，他低頭看著林憬，那雙平日裡或冷淡或漠然的眼睛裡此刻閃爍的東西讓她後背一緊。
那是一種危險而專注的審視，仿佛她接下來的每一個字都將被放在天平上稱重，分量不夠，後果自負。
林憬當然知道這眼神意味著什麼。
她的攻略任務還沒完成，霍雲崢這座冰山才剛融化了一個角，要是因為一個舞會就把之前所有的努力付諸東流，她也太慘了吧。
「當然不是騙哥哥了，我當然很高興。但是我想著，哥哥你日理萬機，工作那麼忙，一個學生舞會太耽誤你的時間了。我很懂事的，不會讓哥哥為難。」
霍雲崢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很乖很懂事」的臉，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小狐狸，嘴上說著怕耽誤他的時間，其實句句都是不想讓他去。
霍雲崢當然不會拆穿她。
舞會那天他自有安排，今日這不過是一時興起逗逗她，看她慌慌張張找理由的樣子，確實是一種難得的樂趣。
「你這麼說，也有點道理。」霍雲崢順著她的話點了點頭，顯得他像是被她的懂事打動了。
林憬鬆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堪堪躲過一劫。
然而她的氣還沒松到底，新的危機就浮上心頭，這個時間點，霍少白和裴南豐去停車應該快回來了，方萱蝶去洗手間也該出來了，而霍雲崢杵在這裡，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要是兩撥人在這西餐廳門口撞個正著，那修羅場，光是在腦子裡預演一遍她就覺得自己要窒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