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再說一遍？」
林憬努力地壓抑著嘴角，生怕弧度太大暴露了自己內心的狂喜。
但突如其來的欣喜實在太過洶湧，像搖晃過的汽水瓶，蓋子擰得再緊也攔不住氣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霍雲崢好笑地看著她，看著她眼角眉梢藏都藏不住的竊喜，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大概不知道什麼叫「表情管理」。
他也不拆穿她的矜持，只是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語速放慢：「我說.....你喜歡什麼，就拿。」
靠，霍雲崢出手也太大方了。
這麼多奢侈品，讓她隨便挑，隨便拿。
哈哈！
今天她又能撈一大筆，這一趟簡直太值了。
霍雲崢發話後，店長引著林憬來到包包區和首飾區。
玻璃展櫃裡，各種各樣的奢侈品包整齊地排列在柔光燈下，小羊皮的紋路細膩如肌膚，五金件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啞光。
旁邊的首飾櫃裡，項鍊和耳環躺在深藍色天鵝絨托盤上，滿鑽的首飾品在燈下折射出碎裂的虹彩，素金的則以線條和造型取勝，簡約而鋒利。
在林憬的眼裡，貴的都是好的，這是她最簡單也最實用的消費觀。
但她也知道，自己還沒有正式和霍雲崢在一起，攻略任務還在進行中，不能一下子就徹底暴露自己撈女的本性。
於是她收斂著挑了兩款中等價位的包，又選了一條星月項鍊，項鍊細鏈上墜著一彎新月和一顆星星，星星上密密地鑲著碎鑽，亮而不炫，是她第一眼就相中的。
她很喜歡。
店長微笑著問：「林小姐，要不要戴上試試？這條項鍊很襯您的。」
林憬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撫過項鍊上那顆冰涼的星子。
對於她來說，有些東西擺在盒子裡就已經足夠滿足了，戴不戴的倒在其次。
林憬現在的心態還停留在「撈到了就血賺」的階段。
就在這時，霍雲崢從身後走了過來。
他剛才坐在沙發上回了幾條工作消息，抬眼時正好看見林憬看著那條星月項鍊，目光軟軟的。
他走到她身後，順著她的視線看了一眼那條項鍊，又低頭看了看她：「不是喜歡嗎？為什麼不戴？」
林憬回頭看他，有些不好意思：「戴壞了怎麼辦？」
霍雲崢直接伸手從天鵝絨托盤上拿起那條項鍊，小心地解開搭扣，然後繞到林憬身後。
他的手指從她的頸側掠過，將項鍊輕輕貼在她鎖骨上方的皮膚上，接觸的那一瞬間微涼，林憬不自覺地縮了一下脖子，但很快，霍雲崢的手指已經繞到了她頸後，輕輕將搭扣合上。
林憬對著鏡子看了看。
滿鑽的星月在鏡中安靜地貼在她鎖骨之間，碎鑽的光澤被她的體溫捂熱之後顯得更加柔和溫潤，襯得她本就纖長的頸線愈發流暢。
林憬微微轉了轉身子，那新月便從不同的角度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林憬脖子上那顆紅色的小痣，它不偏不倚地落在項鍊上方半寸的位置，在白淨的皮膚上顯得格外鮮明，像是一粒被遺忘在雪地上的硃砂。
紅色的小痣，銀色的星月，白皙的頸。
三種元素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魅惑。
在霍雲崢的眼中，那顆紅痣莫名有些色氣，像一個無聲的、只對他一個人發出的邀請。
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心底湧起一股陌生的衝動。
想低頭，想用嘴唇去觸碰那顆紅痣，想知道那裡的皮膚是不是比別處更溫熱一些，但他只是站在她身後，沉默地看著鏡中她脖頸上那顆小小的紅痣。
林憬渾然不覺身後那道目光正在經歷怎樣的暗涌。
她對著鏡子左看右看，越看越滿意。
果然啊，人靠衣裝，戴上這條項鍊之後，人更加好看了。
但自己說好看是沒用的，於是林憬轉過頭，仰起臉笑著問：「好看嗎？」
她的笑容猛地撞上霍雲崢晦暗的眼神。
霍雲崢的那個眼神讓林憬本能地頓了一下，像一隻在林間撒歡的小鹿突然嗅到了空氣中掠食者的氣息，腳步不自覺地頓了頓。
霍雲崢的目光很深，裡面翻湧著她讀不太懂的暗流，那種感覺莫名讓她覺得後頸發涼，又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
林憬輕輕咳嗽了一聲，打破了那片過於粘稠的沉默：「你……」
話還沒說完，霍雲崢已經恢復了正常的神色。
那雙眼睛裡的暗潮在眨眼之間被重新壓回了深海，翻湧的浪無聲地退去，海面上只餘下一片慣常的平靜。
他低頭看了一眼林憬挑的那點東西，兩隻包，一條項鍊，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記得九月黎明的當季新品有不下三十款，小姑娘怎麼就挑了這麼兩樣，是在替他省錢嗎？
還是壓根沒看上？
「不再挑挑了？」霍雲崢問。
林憬其實心動得很。
剛才在包包區她至少還看上了三款，試都沒敢試，怕一試就忍不住。
林憬換上了一種又甜又乖又懂事的語氣：「不……不用了。哥哥賺錢也辛苦，我還是給哥哥省一點錢吧。」
霍雲崢垂眼看她，目光幽深而沉靜。
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良久。
「不用給我省錢，」
在霍雲崢的心裡，他的小姑娘就應該被養得璀璨奪目才是。
林憬感覺自己的心臟被這句話精準擊中，像是有人在她胸腔里放了一朵煙花，炸得她暈頭轉向。
但好在理智的小火苗還沒有完全熄滅，還沒有在一起呢，現在還不是放肆花錢的時候，現在她要在霍雲崢面前維持好「懂事小女生」的人設。
「不用了，夠了。」林憬的語氣堅定而克制，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霍雲崢攬住小姑娘的腰，手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了一下：「那衣服不再挑挑了？你不是有什麼舞會嗎，不挑件禮服？」
霍雲崢一說，林憬才猛然想起來。
對，舞會！
她光顧著練舞，完全忘了自己還沒有禮服。
林憬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霍雲崢，語氣裡帶著幾分懊惱：「我忘了。」
「光顧著練舞了嗎？」霍雲崢淡淡地接了一句，語氣輕描淡寫。
輕描淡寫，卻意味深長。
林憬聽著莫名有些心虛，她生怕霍雲崢再順著「練舞」這個話題追問下去，於是趕緊轉移目標，轉頭對店長說道：「麻煩幫我推薦一些禮服吧，輕便一點，適合跳舞的那種。」
店長含笑點頭：「好的，林小姐，這邊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