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林憬和方萱蝶照常去舞蹈教室練舞，但霍少白和裴南豐卻沒有再出現過。
聽說金融系臨時安排了一個什麼重要活動，學院指定要他們倆來籌辦，脫不開身。
不過這兩人也算是講義氣，走之前托人幫忙請了兩位專業的舞蹈老師來救場.
據說是正兒八經拿過省級國標舞比賽名次的職業教練，兩個女孩，教得認真又細緻，連手指尖該放在哪個位置、眼神該看哪個方向都摳得一絲不苟。
在專業教練的指導下，兩人的舞蹈水平直線上升。
方萱蝶本來就協調性好，進步快在意料之中。
真正讓人刮目相看的是林憬，她不再是那個每三步就踩一次舞伴腳背的初學者了，轉圈的時候裙擺能甩出漂亮的弧度，倒退的時候也不會再踉蹌著往後栽。
教練甚至誇她「悟性不錯」，把林憬得意得當場給霍雲崢發了好幾條消息炫耀。
「哥哥我現在跳舞可厲害了，下次跳給你看。」
外帶一連串叉腰笑的表情包。
霍雲崢回了一句：「有天賦，下一次一起跳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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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文學院為了迎新舞會統一停了課，給學生們留出充足的準備時間。
宿舍里，蘇問尋和蘇韻正圍著林憬和方萱蝶兩個人忙前忙後。
林憬坐在椅子上，乖乖仰著臉讓蘇韻在自己臉上塗抹描畫，嘴上沒說什麼，心思卻早就飄到了別處。
她心裡還記掛著霍雲崢約她的事。
今天既是舞會的日子，也是霍雲崢約她的日子。
她原本的計劃是舞會結束之後溜出去赴約，這樣學分和男人兩不誤。
可霍雲崢只說了「周五晚上」，沒說具體幾點啊。
萬一他約的時間正好和舞會撞上了，那她該怎麼辦？
丟下舞會去赴約，學分就泡湯了；推掉霍雲崢的約會留下來跳舞，攻略進度條可能要倒退了。
這簡直是世紀難題。
於是她拿出手機，決定先試探一下。
一片小樹林：你的小可愛突然出現.GIF。
一隻小貓從門後面探出半個腦袋，旁邊閃著一排粉紅色的小星星。
她覺得這個表情包精準地傳達了她此刻的心情：試探、期待、還有一點點心虛。
一片小樹林：哥哥還記得，我們今天晚上的約會嗎？
發完之後她盯著屏幕，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節拍，心裡七上八下的。
霍雲崢沒有秒回。
林憬的心開始往下沉。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手機終於亮了。
霍：沒有忘記。
一片小樹林：那我們今天幾點去約會呀？我好提前打扮一下。
霍：你先打扮著，我會來接你的。
林憬看著這條回復，眉頭又皺了起來。
來不來接她是一回事，幾點來接她是另一回事。
她需要一個具體的時間點來規劃今晚的行動路線啊。
如果霍雲崢約的是七點，那她就舞會開場跳完第一支舞就溜；如果他約的是八點，那她可以多跳幾支再走；如果他約的是九點，那就完美了，舞會結束她還能回宿舍補個妝再出門。
可他就是不說，這男人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沒有時間概念？
林憬咬了咬嘴唇，決定再試探一步。
一片小樹林：哥哥，給我一個大概的時間嘛，不然我會等得很焦急的。
發完這條她覺得自己已經夠直球了，甚至還加了一個小委屈的表情。
霍雲崢的回覆來得很快，但依舊沒有給她想要的答案。
霍：乖寶寶，等我。今天會給你一個驚喜的。
又來了。
又是「乖寶寶」。
自從上次試衣間之後，霍雲崢似乎發現了「乖寶寶」這個稱呼對她的殺傷力，隔三差五就要用一次，每次都能精準地把她的腦子炸成一團漿糊。
林憬看著這三個字，臉又開始發燙，但她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她又旁敲側擊地試探了幾句，問他大概幾點、去哪裡、需不需要她提前訂位，霍雲崢要麼不回復，要麼就把話題岔開，始終守口如瓶。
算了，累了。
林憬把手機往桌上一拍，放棄了。
大不了到時候見機行事，在舞會上簽了到、刷了臉、確保學分到手，就找個藉口提前離場。
只要學分到手，其他的都不重要。
就在林憬滿腦子盤算著時，蘇韻已經完成了最後一筆。
她托著林憬的下巴，對著光仔細端詳了一下，然後輕輕點了點頭，把化妝鏡推到她面前，示意她看看。
林憬抬眼看向鏡中，愣了一下。
粉底薄如蟬翼，透著肌膚本身的暖意和光澤，像月光覆在一層薄絹上，不是遮蓋，而是讓原本的質感更加通透。
腮紅從顴骨下方淡淡地暈開，像暮色將褪未褪時天邊最後那一抹暖。
最精心的是眼妝，眼尾一抹青金石色，沿著睫毛根部細細地暈染開，再往上是漸次淡去的灰紫，仿佛有人將夜色揉碎了抹在她的眉骨之下，內眼角點了一點極細的銀閃，像流星划過時勉強被捕捉到的尾巴，一眨眼就藏進了睫毛里。
林憬對著鏡子左看右看，然後轉過頭，鄭重其事地給蘇韻比了一個大拇指。
蘇韻彎了彎嘴角，開始收拾桌上攤開的化妝品。
然後林憬換上那條藍裙子，那抹從深海過渡到黎明天空的漸變藍，細碎的鑽石釘在薄紗上像一捧被揉碎灑入海面的星屑。
燈光落在裙面上時，光就從不同的鑽石切面上彈起來，一亮一滅，像海底深處有魚群倏然轉身。
舞會在學校大禮堂舉行。
林憬和方萱蝶到的時候，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到處是穿著禮服和西裝的學生，女生們的裙擺五顏六色，男生們的領結打得有模有樣。
禮堂內部的布置比想像中更加隆重，穹頂垂下無數串暖色的小燈泡，像倒懸的星空，舞台兩側擺滿了鮮花和綠植，角落裡還有一座香檳塔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
林憬看著滿場攢動的人頭，忍不住感慨：「學分的魅力這麼大嗎？平時上課也沒見這麼齊過。」
這時一個剛好路過的女生聽見她的話，回頭看了她一眼，表情里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竟然真的有人是為了學分來的。同學，你知不知道今天晚上金融系和文學院的帥哥美女全在這裡了？大家都是來社交的，就你是來刷學分的。」
說完搖搖頭，一臉「你沒救了」的表情挽著舞伴走了。
方萱蝶在旁邊憋著笑，一隻手捂著肚子，一隻手指了指角落裡的沙發休息區：「你先去那裡坐著等我，我馬上回來。」
林憬抓住她的手問：「那你去哪裡？」
方萱蝶摸了摸自己扁扁的肚子，一臉理所當然：「餓死了。中午為了穿這條裙子連飯都沒敢吃，現在胃已經在自我消化了。我去那邊拿點吃的墊墊肚子，你要不要？」
林憬搖了搖頭，鬆開手讓她去了，自己走到沙發區坐了下來。
林憬整理了一下裙擺，讓那層碎鑽薄紗在腳踝邊鋪開，然後靠著沙發靠背百無聊賴地看手機。
過了十分鐘，禮堂里的人越來越多，背景音樂從弦樂四重奏換成了輕快的爵士鋼琴，主持人開始在後台調試話筒，舞會顯然即將開始。
但是霍少白還沒有出現。
林憬皺了皺眉，打開微信點進和霍少白的對話框。
林憬：學長你到哪裡了？舞會快開始了。
對方沒有回覆
她抬起頭，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方萱蝶的身影。
甜品台就在禮堂右側的角落裡，從沙發區走過去不過幾十步路，來回最多五分鐘。
可方萱蝶去了十分鐘，還沒有回來。
霍少白聯繫不上，方萱蝶一去不回。
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