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向陽一走，祝余便快步上樓，輕輕敲了敲葉清和的房門。
門剛開一條縫，就被他一把拉進去，隨即抵在門板上。
沒等她開口，葉清和的唇已覆了下來，帶著焦灼與渴望，溫柔又急切地吻她。
雖是白天，但窗簾半掩，室內光線微暗，只余彼此的呼吸與心跳在寂靜中交織。
他的手捧著她的臉，拇指輕撫她微紅的耳垂，聲音低啞：「余余……好愛你。」
余仰頭回吻，指尖攥住他衣角，小聲說道：「我也想你……」
「你不想我，」他語氣帶點委屈，「你只想著跟錢向陽說話，都不想多陪陪我！」
「哪有！」祝余輕推他一下，又好氣又好笑，「向陽從學校回來看我，我難道還能把她趕出去嗎？」
「好好，不說了。」他收緊手臂，將她圈在懷裡，聲音忽然柔軟下來。
「哥哥只是覺得……和你相處的時間太短了。等我放假的時候，你又要回法國了。」
祝余踮起腳抱住他的脖子：「哎呀，我就是在那邊待四年而已，以後都會回來的！到時候你別嫌我煩！」
葉清和低頭凝視她，眼裡盛滿笑意與堅定：「不會的，余余。我一輩子都不會嫌你煩！」
……
這一次祝余去法國，行李自然又是幾個大箱子。
余雲芝這次沒有像從前那樣一路送到法國。
她只是臨行前緊緊抱了抱祝余，不斷叮囑：「照顧好自己，別省錢，常給家裡打電話！」
然後就讓葉清和送祝余來機場，讓兩人有多點時間相處道別！
機場候機廳里人來人往，葉清和卻只看得見祝余。
他將她用力摟進懷裡，手臂收得那麼緊，仿佛要把這幾個月的思念、不舍與牽掛，全都壓進骨血里。
「又要好幾個月……」他聲音低啞，埋在她發間，喃喃自語。
「寒假一放假我就回來了，不會讓你等很久的！」
「我知道，我在家等你回來！」
廣播響起登機提示，葉清和鬆開手，卻在祝余轉身剎那又拉住她的手腕，飛快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祝余拖著行李走向登機口，葉清和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廊橋盡頭才離開。
……
祝余回法國不久，國內便迎來了春節。部隊放了假，葉清和回到大院小樓，今年過年祝余不在家，家裡三個人都覺得年味輕了！
而葉清和卻在闔家團圓、走親訪友的日子，悄悄做了個決定，去做輸精管結紮手術。
他翻過醫學資料，也諮詢過醫院的醫生。
這個年代這項手術早已成熟，尤其是國內首創的「直視鉗穿無切開創傷性輸精管結紮術」，創傷小、恢復快，是計劃生育政策下廣泛推廣的男性節育方式。
可對他而言，這無關計劃生育政策，只關乎祝余。
他不敢讓她冒一絲一毫的風險。
她本來就是先天性心臟病，當年的手術也是驚險，若將來因避孕疏漏而意外懷孕，後果他不敢想。
與其讓祝余承受更糟的情況，不如他自己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
所以他就獨自去了醫院，手術不過二十分鐘，局部麻醉，幾乎無痛。
回家後，余雲芝見他臉色略白，問他怎麼了，他只解釋說：「有點累，睡一覺就好，媽，你別擔心！」
一開始余雲芝也沒在意，只當他是累了！
還特意吩咐劉嬸燉了雞湯給他補身子。
他向來話少，也不會說謊話騙他們，他說「睡一覺就好」，她便信了。
可幾天後，一通老同事的電話，卻讓她心頭猛地一顫。
「雲芝啊，前幾天我在咱們醫院門診碰見個小伙子，像極了清和！我都愣住了，雖然長高了、肩膀寬了，但那樣子，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遲疑，「可奇怪的是，他進的是生殖健康科……聽說是去做輸精管結紮手術。我尋思著，是不是認錯了？清和不是還沒結婚嗎？也沒孩子，怎麼就去結紮了？」
余雲芝握著話筒，手微微發抖。
難怪那天清和臉色難看，走路有點異樣！
難怪後面幾天總在屋裡待著，說是看書，估計是怕被看出不適。
她眼眶一下子紅了，這傻孩子，竟一聲不吭地去做了手術。
估計是怕他們擔心，更怕尷尬。
「這個孩子……怎麼這麼傻啊……」
余雲芝掛了前同事的電話喃喃自語，手指顫抖著想去撥葉清和的電話，可號碼按到一半又停住。說什麼呢？說什麼都不合適！
既然他不想讓他們知道，那他們就裝作不知道吧，要不然孩子估計也尷尬。
晚上，祝其昌從部隊回來，一進門就察覺不對勁。
余雲芝眼圈泛紅，神情複雜。
「怎麼了？」他脫下大衣，輕聲問。
余雲芝把白天的電話、葉清和那幾日的異樣，一五一十說了。
末了，她聲音哽咽：「他是為了余余……怕她意外懷孕受苦，乾脆自己去做手術了。」
祝其昌站在原地，久久沒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坐下：「清和這孩子，看來真的是愛余余到骨子裡，說不要孩子就不要孩子！」
他頓了頓：「以後咱們再對孩子好些就是了！這既是兒子也是女婿！」
余雲芝抹了抹眼淚：「可他才二十多歲啊……我有時候想著是不是咱們太自私了，應該反對他們在一起的，這樣的話，清和最起碼還可能會有自己的孩子……」
「這樣的話，以後就別再說了！」祝其昌突然握緊她的手，語氣少見地嚴厲。
「清和不是被迫的，這是他自己選的。他明知道這樣的後果，還毅然決然……你這麼說，讓清和情何以堪？」
余雲芝怔住，隨即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她點點頭，「你說得對……是我糊塗了。以後我再不說了，咱們就當不知道吧！」
祝其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咱們能做的，就是盼著兩個孩子今後都和和睦睦的！其他的就隨他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