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大柱的汗珠順著額頭往下淌。
李秋菊不是傻子，她看著自己男人這副做賊心虛的樣子，臉色也變了。
「祝大柱，你到底做了什麼？」李秋菊的聲音尖了起來，帶著一股子咬牙切齒的狠勁兒。
「我什麼都沒做！你別聽她瞎說！」
祝大柱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像是在用音量給自己壯膽。
可他的眼神根本不敢看李秋菊。
飄忽不定，左躲右閃，就是不敢看自己李秋菊的眼睛。
做賊心虛，不過如此。
李秋菊的胸膛劇烈起伏著。
她想到自己一天到晚累得要死，家裡家外的活，哪樣不是她在干？
祝大柱呢？他幹什麼了？他什麼都不干！
就這樣祝大柱這個廢物，他還在外面勾搭別的女人搞破鞋！
李秋菊的肺都要氣炸了。
她本來就是個潑婦，在村里出了名的不好惹。
今天，這潑勁兒終於要用在祝大柱身上了。
「祝大柱！你給老娘說清楚！」李秋菊一聲尖喝，猛地撲上去，一把揪住祝大柱的衣領，「你跟誰勾搭上了？什麼時候的事？你給老娘說清楚！」
祝大柱被她揪得脖子一緊，臉漲得通紅：「你放手！你這瘋婆子發什麼瘋？我都說了沒有的事！」
「沒有？沒有你心虛什麼！」李秋菊越說越氣，一隻手揪著衣領，另一隻手直接往祝大柱臉上招呼，「我讓你沒有！我讓你在外面亂搞！」
「啪！」一巴掌扇在祝大柱腫著的半邊臉上。
祝大柱「嗷」地一聲慘叫，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一把推開李秋菊。
「你瘋了？我都說了沒有！」
「你說沒有就沒有？你以為老娘是傻子？」
李秋菊被他推得踉蹌了兩步，穩住身子又撲了上去，這回直接伸手去抓祝大柱的臉。
「你個廢物東西……錢你掙不回來，你還有臉在外面找女人？」
「我跟你過了這麼多年，家裡家外的忙，你這麼做對得起我嗎？」
李秋菊一邊罵一邊打，拳拳到肉的招呼。
祝大柱被她打得抱頭鼠竄，可堂屋就這麼大，他能往哪兒躲？
「媽！媽你管管她！」祝大柱沖王春花求救。
王春花氣得臉都青了：「都給我住手！還嫌不夠丟人？」
可李秋菊哪聽得進去？
她今天被祝余打了，臉腫著，心裡本來就憋著火。
這口氣，她咽不下去，此時全撒在祝大柱身上。
「祝大柱，你今天不給老娘說清楚，老娘跟你沒完！」
她一把抓住祝大柱的頭髮，使勁往後扯。
祝大柱的頭被迫仰起來，疼得齜牙咧嘴：「鬆手！你給我鬆手！你這個瘋婆子！」
「我瘋？我是被你逼瘋的！」
祝大柱被揪著頭髮，動彈不得，嘴上卻不服軟：「你聽那死丫頭胡說八道！她就是想訛咱們家的錢！」
「訛錢？她怎麼不拿別的事訛？偏偏拿這事訛？」李秋菊的聲音尖得很，「你心裡沒鬼，她敢說這話？」
祝永強縮在角落裡，看著自己爸媽打成這樣，想上去拉又不敢。
祝芳芳更是急得不得了，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一邊喊一邊想去阻止！
王春花氣得渾身發抖，拍著椅子扶手罵：「反了！反了！你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長輩！當著我的面就打起來了！」
祝二柱站在原地，看著哥嫂打成這樣，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祝余看著堂屋裡狗咬狗的熱鬧，嘴角勾著一抹笑。
打，接著打，打得頭破血流才好呢！
李秋菊薅著祝大柱的頭髮不撒手，祝大柱疼得嗷嗷叫，一巴掌扇回去，李秋菊臉上又添一道紅印。
等到二人打到兩敗俱傷，李秋菊頭髮散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祝大柱本來就腫著的半邊臉又添了新傷，嘴角滲著血絲，氣喘如牛。
兩個人癱在地上，誰也不看誰，只剩下喘氣的力氣。
祝余這才意猶未盡地收回目光，看向王春花。
「奶奶，我的話還沒說完呢。」王春花渾身一僵。
祝余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椅子上的老太太，語氣不緊不慢。
「一萬塊，趕緊給我。這事我就爛在肚子裡，誰也不告訴。」
「如果不給——」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明天一早，我就去村里找張三好好說道說道。」
她故意把「張三」兩個字咬得很重。
「保准讓他知道您兒子幹了什麼事情。到時候會不會發生情殺什麼的事情——可怪不得我了。」
「……呵呵。」那聲「呵呵」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刀，架在祝大柱的脖子上。
祝大柱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癱在地上。
不是被打倒的，是嚇的。
他的臉白得像紙，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媽！媽！你給她！你把錢給她！」
王春花氣得渾身發抖，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你——你這個沒出息的東西！」
「媽！她要是不高興了真出去亂說，我就完了！」
祝大柱眼淚都下來了，臉上的腫還沒消，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狼狽得像條喪家犬。
你說祝大柱為什麼這麼怕殺豬匠張三？
這不是沒有原因的。張三外號「張屠戶」，人高馬大，膀大腰圓，殺豬十幾年。
幾年前，村裡有人跟張三起了衝突，張三喝了酒，一刀捅過去，那人當場就沒了。
後來呢？後來張三賠了一大筆錢，蹲了不到一年就出來了。
這個時代，法律的疏漏有很多，有時候只要錢到位，就算錯手打死了人，也不會怎樣。
但張三狠人的名聲，卻是實打實地傳開了。
十里八村，沒人敢惹張三。
要是讓張三知道了自己的老婆和他有一腿，祝大柱打了個寒顫。
他不敢往下想了。張三那個體格，還有那把殺豬刀，祝大柱毫不懷疑，張三能會把他剁成肉餡。
「媽！你是我親媽！你不能看著我死啊！」
祝大柱爬過去，抱住王春花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你就給她吧！一萬塊就當買你兒子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