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胖姑娘和下海「趕鴨子」男主44

  熱熱鬧鬧地過了除夕，過年只要不走親戚總是很輕鬆的。

  祝余和余小燕在省城沒有親戚要走，余小燕離婚後，沒有婆家這邊的親戚需要走，而她的娘家早就沒有人了。

  而吳星野和吳語燕兄妹倆，父母在世時逢年過節還能走動幾戶親戚，可自從爸媽相繼離世，那些所謂的「親情」也漸漸淡如水了。

  如今只剩些禮節性的問候，逢年過節走個禮、回個禮，就算盡了心意。

  今年，吳星野乾脆提前給幾家親戚送了年禮，藉口「要去省城辦點養殖場的事」，直接留在城裡過年。

  親戚們雖有些嘀咕，但也不好說什麼，畢竟人家送了東西，又沒失禮數。

  原本祝余心裡盤算著，不如趁春節假期一起出去玩幾天，去附近的城市轉轉，鬆快鬆快，就當是「度個假」。等玩夠了，再回來專心找房子。

  可這話剛一提，余小燕就連連擺手：「哎呀，別別別！出去玩？那得多花錢啊！」

  即使現在賺錢多了，她語氣裡帶著老一輩人特有的節儉與謹慎，「住旅館、吃飯、坐車……一天下來不少錢呢，咱又不是大老闆，哪能這麼花？」

  「就在省城附近逛逛多好？公園還不要錢，去看看電影也行呀……玩幾天，等過了正月初三，咱們就趕緊去看房子吧。你不是說有幾處地段不錯？早定下來，早安心。」

  祝余沒再堅持，她知道，對余小燕來說，「度假」這個詞本身就帶著奢侈的意味。

  即使她現在賺錢了，也還是沒有安全感，祝余覺得肯定是因為她賺錢還不夠多，以後等她更有錢了，她估計會鬆弛一點了！

  ……

  正月初三一過，幾人便開始認真看房子。

  前幾年，國內房地產剛經歷了一場劇烈震盪。海南、北海等地炒房成風，房價一度飆到上萬元一平方米，很多人選擇冒險投機，銀行放貸如流水。

  可1993年政策急剎車，泡沫轟然破裂，無數爛尾樓矗立在南方海岸，留下一地雞毛。

  這幾年，全國樓市正處低谷，投機熱驟然冷卻，許多地方房價也是腰斬再腰斬。

  如今省會城裡，普通住宅均價不過八九百元到一千一平方米。

  祝余心裡清楚，這時候買房，不管是自住還是出租，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她早有打算，只要手頭有餘錢，就多置辦幾處房產，將來肯定能升值。

  就算不升值光靠收租也能保本；若趕上舊城改造、道路拓寬，拆遷補償更是意外之喜。

  不過眼下，她最想買一套新房，面積大些，最好三室一廳，離省城大學近，也方便照應廠子和店鋪，地段要安靜，但交通不能太偏。

  吳星野對於新房子則沒提任何要求，他想的就是祝余買哪兒，他就買哪兒。

  不止如此，他還打算一口氣買兩套，一套自住，一套留給吳語燕。

  「她將來要是工作留省城，或者結婚成家，總得有個自己的窩。」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格外認真，「女孩子有房，腰杆才硬。」

  這話一出，祝余心頭微微一動，她抬眼看他，冬日的陽光落在吳星野側臉上，睫毛在眼下投出細密的影子。她忽然覺得，這個平日沉默寡言的青年，確實比這個時代很多人都要更有心，也是真的會為自己的妹妹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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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這當哥哥的，可真是操碎了心，燕燕有你這個哥哥，真的很好……」她笑著調侃，語氣故意輕快，「不過你一下買兩套？你資金夠嗎？看來吳老闆是真正的有錢大戶呀？」

  吳星野耳根一熱，下意識低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揚了揚，要是旁人誇他，他肯定不會覺得有什麼，但是祝余誇他，他真的又害羞又高興。

  「哪裡是什麼大戶……就是這幾年養殖場順當，城裡人變多了，雞鴨不愁銷路，年底結帳時攢了點。」

  「我錢早就準備好啦，一部分留著周轉，另一部分……本來就是留著買房的。」

  祝余「哦」了一聲，故意拖長音調，眼睛彎成月牙：「那這麼說，你早計劃好了？是準備我買哪兒你就跟到哪兒了？」




  余小燕和吳語燕走在前頭，沒注意身後兩人微妙的停頓。

  祝余忽然往前半步，靠近他耳邊，壓低聲音，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那……要是我買得特別貴，你是不是還得咬牙跟？」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吳星野喉結微動，耳尖徹底紅了。

  他深吸一口氣，終於側過頭，直視她的眼睛：「你買哪兒，我都跟著去買，反正我要跟你做鄰居……而且房子你看著好就行，我沒有意見！」

  祝余愣住，笑意慢慢沉進眼底，化作一汪柔軟的光。

  ……

  她們看的第一處，是去年新開的一個樓盤，售樓部里空蕩蕩的。

  如今雖城市人口漸多，但真正掏錢買商品房的仍是少數。

  大多數人還指望著單位福利分房，覺得「單位遲早會安排」。

  誰也沒想到，再過幾年，住房制度改革全面推開，福利分房徹底退出歷史舞台，商品房市場才會真正爆發。

  為祝余她們講解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不太合身的西裝，看見客人進來，立刻堆起笑迎上來，手裡捏著戶型圖，熱情中帶著幾分急切。

  祝余接過戶型圖，在玻璃茶几上鋪開，低頭看了一會兒。

  她不懂建築，但房子格局方不方正，採光好不好，動靜分區合不合理，這些她還是知道的。

  她指著戶型圖對余小燕、吳星野和吳語燕三人分析說：「這個三室朝南，主臥帶陽台，客廳面寬夠大，廚房和衛生間都有窗戶，明廚明衛，通透性好。就是面積有點大……」

  她說的每一條都說在點子上，旁邊的售樓員不由多看了她幾眼，他接待過不少來看房的客戶，大多走馬觀花，問的無非是「多少錢一平」「能不能便宜點」，很少有像她這樣認真研究戶型的。

  余小燕也湊過來看，「這房子漂亮倒是漂亮，就是這價格……」

  她的語氣帶著謹慎，看什麼都先看價格，再看值不值。

  吳語燕站在旁邊，她雖然也不懂插不上話，但不妨礙她興致勃勃地東張西望。

  她一會兒拿起樣板間的冊子翻翻，一會兒跑到窗邊看看外面的工地，一會兒又湊到她哥耳邊小聲嘀咕——「哥，這小區看起來不錯哎，就是不知道你準備的錢夠不夠……我看小余好像蠻喜歡的！」

  吳星野沒接話，他的目光不在戶型圖上，在祝余身上。

  祝余確實沒想到來看的第一家就很滿意，但是還是要再看看，最起碼得貨比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