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在辦公室里安慰余小燕，語氣輕描淡寫，這讓余小燕更加安心，她最怕的就是給女兒帶來麻煩。可那邊，王志遠的天卻塌了。
跟「余織」的合作占據了他公司生意的七成以上。
這兩年他的布料廠能好起來，靠的就是「余織」的這個大單。
別的客戶零零散散，要貨量小，價格壓得低，每次結帳都還拖拖拉拉，跟「余織」根本沒法比。
而「余織」這邊給價大方，甚至從來不拖欠款子，每月都能準時到帳打款。
這在做生意里真的很難得。他做布料生意這麼多年，這麼好的甲方也是頭一次遇見。
他想追求余小燕，想跟她拉近關係，一半是因為她這個人，另一半更是因為「余織」。
他想跟余織綁定，中年人的感情哪有那麼純粹！
可祝余剛才輕飄飄的直接把他跟「余織」的合作一刀切斷了。
一絲商量的迴旋的餘地都沒給。
王志遠握著被掛斷的電話，聽著聽筒里「嘟嘟嘟」的忙音，愣了足足半分鐘。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往後一彈，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他拿起電話，手指發抖，撥了王萍這邊宿舍管理員的號碼。
王萍住在學校宿舍，她正趴在床上哭，枕頭濕了一大片。
室友們不知道她怎麼了，也不敢問，畢竟王萍平日裡脾氣都不好，大家都遠著她。
宿管阿姨的大嗓門從走廊傳進來：「203宿舍的王萍！你的電話！」
她愣了一下，擦了擦眼淚，趿拉著拖鞋跑下樓。
她以為王志遠打電話來是關心她的，她被人欺負了，她爸來給她撐腰了。
她在心裡已經準備好了台詞，準備給王志遠告狀呢。
「喂，爸……」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等著王志遠心疼地問一句「怎麼了」。
「你今天去幹了什麼？！」電話那頭，王志遠的聲音帶著憤怒，不是心疼關心，而是劈頭蓋臉的咆哮，震得王萍這邊耳朵嗡嗡響，整個人都懵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還沒來得及開口，王志遠的聲音罵聲又來了：「你跑到余織服裝廠去鬧什麼？你罵人家余廠長什麼了？現在人家祝總打電話過來，直接取消合作！你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
王萍的眼淚還掛在臉上，還沒來得及擦。
（請記住 101 看書網書庫多，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她的嘴唇哆嗦了兩下，聲音沒有了平日的尖銳和理直氣壯：「爸，我只是去看看那個女人是什麼樣子！我沒有罵人——而且那個姓祝的竟然報警!」
她當然不敢說實話，說她指著余小燕的鼻子罵「不要臉」，說她罵人家「勾引男人」。
她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可她的聲音暴露了她的心虛。
王志遠太了解自己的女兒了，王萍從小就是這樣，無理還要攪三分，有理更是得理不饒人。
她現在這個樣子，肯定不只是「看看」那麼簡單。
他氣瘋了，聲音都變了調，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電話那頭咆哮。
「人家是大客戶！人家要貨量大，你不巴結人家，你還跑去找事，你腦子裡裝的都是什麼？漿糊嗎？！現在人家要取消合作了，以後不往來了，你開心了……」
王萍被他罵得眼淚又涌了出來，可這次不是委屈，是害怕。
她從來沒見過王志遠發這麼大的火。今天，他爸像變了個人。
「爸……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以為是她勾引你的，我只是為我媽抱不平！」王萍結結巴巴地解釋。
「你這個蠢貨！失去這個大單子，以後再找這樣的客戶談何容易……」
王志遠氣得在辦公室里來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響。
「你知不知道『余織』一年從我這兒拿多少貨？七成！七成你懂不懂？沒了這個單，你爹我的廠就要關門！你以後喝西北風去吧！」
王萍徹底傻了，電話差點沒拿穩。
她知道這次她真闖禍了，闖了大禍了。
把一個占據公司七成業務的大客戶給攪黃了。
電話那頭，王志遠忽然安靜下來。
他是身體累，心也累，他靠在辦公椅上，想再罵又罵不出來了。
罵有什麼用？罵能把訂單罵回來嗎？罵能讓祝余和余小燕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嗎？
「你明天就回來，」王志遠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不，你現在就回來。明天一早，你跟我去『余織』服裝廠賠禮道歉。余廠長要是原諒你，這事就過去；要是不原諒，你以後就別叫我爸了。」
王萍當然不願意，她心高氣傲，怎麼可能願意給余小燕道歉。
但王志遠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說完就掛了電話。
王萍握著電話，站在宿管門口，冬天的風灌進領口，冷得她直哆嗦。
王志遠掛了電話，癱在辦公椅上，像被人抽去了骨頭。
他的布料廠也是從一個小作坊干起，當時他既當老闆又當工人，沒日沒夜地干。
後來慢慢有了起色，從幾台機器到十幾台，從兩三個人到幾十個人。
去年好不容易搭上「余織」這條大船，他以為以後會更好的。
沒想到因為女兒王萍的一時衝動，一天之間就毀了。
明天還要去道歉，必須去道歉，態度要誠懇，哪怕跪下都行，只要能把合作留住。
可祝余顯然沒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余織服裝廠內，祝余已經加強了安保。
她不是小題大做，今天王萍能闖進來罵人，明天就可能有人傷人、放火。
余織服裝廠里都是女工，而倉庫更是堆滿易燃的面料和成衣她不能冒這個險。
所以第二天王志遠帶著王萍來余織門口的時候，連門都沒進……
父女倆穿得整整齊齊，手裡還拎著道歉禮物。
後面跟著的王萍不情不願，但是又不得不來。
「老張，麻煩您通報一下余總，就說我帶女兒來賠罪了……」
老張搖搖頭：「王老闆，真不是我不幫。余總今天不在，而且祝總交代了，以後所有訪客一律要預約，您給祝總打電話吧……」
王志遠臉色一白，還想說什麼，這時，兩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年輕保安從傳達室兩側走出來，站定在鐵門內側，目光冷峻，一言不發，擺明了不會讓任何人闖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