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祝余又拉著余小燕去體驗舞蹈。
余小燕連連擺手:「舞蹈?這是年輕人練的,我這一把老骨頭,腰都彎不下去,練什麼舞蹈?」祝余不管,給余小燕報了個班,「媽,我錢都繳了,試試嘛,不行就不練。」
余小燕拗不過她,跟著去了。
雖然現在學舞蹈卻是年輕人比較多,但是也有不少退休有時間的來學習。
余小燕一開始覺得難為情,上來一節課後,老師輕聲細語,大家都在練習,她也就習慣了。
下課了,余小燕還認識了兩個同齡人,約著以後一起來上課呢。
祝余這幾日不僅帶著余小燕購物、體驗舞蹈,她還帶著余小燕學插花,學畫畫,新房裝有書房畫室,這畫畫祝余自己就能教余小燕。
余小燕也知道女兒的良苦用心,「不就是希望她除了廠子,還有自己的生活嗎。」
她雖然沒什麼見識,但又不是傻子,女兒為她真的很費心了!
「廠里現在有各個有主管、有會計,不是什麼事都要您盯著了。您該歇歇了,去做點自己喜歡的事。去美容院、畫畫、跳舞、練瑜伽、養花……什麼都行。您前半輩子都在為別人活,以後,也該為自己多活活了。」
余小燕聽了落了淚,很久沒有說話。她覺得自己是幸運的,以前也總想是不是自己命不好,所以才年少沒有雙親,嫁人以後受婆家欺負,丈夫不管,但是現在覺得老天待她是不薄了,給了她這麼好的女兒。
……
年關將近,吳星野在鎮子上忙完了,又準備回省城了。
他現在有一半時間在鎮子上,一半時間在省城,兩邊跑,兩頭顧。
為了方便來回,他也買了一輛車。
這次照例準備了很多鎮子上的年貨帶回省城。
包括雞鴨呀,豬肉呀,各種蔬菜呀乾貨呀。
這次間隔回省城的時間有點長,因為他要處理養殖場年底的貨物、帳目和工人工資。
昨晚祝余打電話來問:「吳大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那聲音隔著電話線傳過來,軟軟的,甜蜜蜜的,吳星野心一下子就化了,當時就想拿車鑰匙回省城,恨不得連夜開回去。都已經站起來去拿外套了,還是祝余連忙勸他:「晚上開車不安全,你明天早上再走,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掛了電話,他在屋裡轉了兩圈,像個屁股上長了釘子似的,迫不及待的想回省城。
才躺下來,閉著眼睛,滿腦子都是祝余。
但是怕惹祝餘生氣和擔心,吳星野還是準備第二天一早回去。
於是這天一早他早早就起了,著急忙慌的準備回省城!
才幾日沒見,他已經歸心似箭了。
是的,省城對他來說,現在是歸處了。
不再是「去省城」,是「回去」,因為那裡有祝余,他心愛的人,有他的家。
「老六,養殖場剩下的事情,就你看著安排了哈……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
這個老六是吳星野信任的髮小,在鎮子上打工,這半年來吳星野忙著省城鹵店的時候都是他在養殖場幫忙,對養殖場的很多事情都很熟悉。
「星野哥你去吧,放心吧,有事我會給你打電話的……替我向嫂子和燕燕問好呀!」
「行,別貧了,都託付給你了!回來給你帶好東西!」
「走吧走吧!」老六推了他一把,把他往車的方向推。
他上了車,發動引擎,老六站在門口,沖他揮手,嘴裡喊著「慢點開」。
回省城的路吳星野走過無數回了,每一次回省城的時候都是帶著喜悅和期盼的,因為祝余在等著他。
祝余這邊知道今天上午吳星野要回來,大概中午前能到。
於是早上她讓保姆陳姐下樓將吳星野這邊的房子簡單打掃了一下衛生。
是的,保姆兼顧三家的活,不只有祝余和余小燕這邊的,還有吳星野和吳語燕的。
所幸吳星野和吳語燕這邊都不需要做飯,也就隔三岔五打掃一下衛生,又多給了工資,所以陳姐還是很願意乾的,而且人家幹得也很開心。
祝余到的時候,陳阿姨已經差不多打掃完了。
「小余,我收拾好啦,先回樓上幹活啦!」陳姐把拖把放回衛生間,一邊收拾垃圾一邊笑著說。
「陳姐你回去吧!我在這兒等吳大哥。」
祝余正站在廚房裡,將一些新鮮水果和飲品放進冰箱。
「哎!我不打攪你了。」陳姐眨眨眼,她當然知道祝余和吳星野是一對,「你們小兩口啊,好好說說話,我就不在這兒當電燈泡啦!」
祝余臉微微一熱,沒反駁,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彎。
陳姐走後,屋裡安靜下來。
祝余走到陽台,推開窗。冬日的陽光斜斜照進來,帶著清冽的涼意。
樓下街道上行人不多,偶爾有車駛過。她靠在窗邊曬太陽,想起昨天余小燕問她的話。
「小余啊,你跟星野……是不是要定下來了?要不然明年秋天先訂婚,後年畢業就結婚?」
「媽,是不是他說了什麼……」祝余當時正翻著一本時裝雜誌,頭都沒抬。
「是呀,星野那孩子比較著急!」
「著急什麼?他著急,我又不著急,讓他等著吧,還早呢……」
「也不算早啦!等你畢業星野都二十五了,在鄉下早都當爹了!」
「媽!」祝余有點無奈!
「好啦好啦!媽不說了,你和星野商量哈!」
陽光從窗欞漏進來,落在祝余的睫毛上,她把眼睛眯了一下,還沒想完,門鎖響了。
吳星野已經打開門,手裡拎著大包小包,風塵僕僕的。
他站在門口,看著陽台上的祝余,看著她逆光的輪廓,她嘴角那道還沒收起來的、溫溫柔柔的弧度。他忽然覺得,開幾個小時的辛苦瞬間就消失了。
「回來了?」祝余從窗邊走過來。
吳星野沒說話,只是把東西往地上一放,一步上前,將她緊緊摟進懷裡。
他的懷抱帶著室外的涼意卻異常踏實。
祝余正想問吳星野累不累,話沒說完,他的唇已經落下來,輕輕壓在她的額角,然後是眉心,最後停在唇上,帶著急切的索取和確認。
良久,吳星野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嗓音低啞:「我好想你,小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