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他眼底忐忑惶恐、生怕被回絕的模樣。
林晚晚看在眼裡,沖他笑笑,主動張開雙臂上前,輕輕抱住了他。
身為現代人的她,本就不拘小節,不過一個擁抱而已。
方才剛拒絕了對方,實在不忍心,再駁回這點微不足道的請求。
二人相擁的一幕,落入陸錦州的眼中,是如此的刺眼!
小丫頭竟然……
她還是喜歡顧知淵嗎?是自己哪裡做得,還不夠好嗎?
他掌心的力道,再也克制不住,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青瓷茶盞,不堪重壓碎裂開來。
鋒利瓷片劃破指尖,鮮紅的血液,順著指縫,緩緩滴落,落在茶几上,觸目驚心。
一旁的末雨失聲驚呼:「大人!」
話音未落,他慌忙轉身衝出房間,去取治傷藥膏,心中驚疑不定。
大人方才一直緊盯小姐的方向,現下又不慎弄傷自己。
他總覺得大人最近,心緒不定,心底像是,藏著事情。
……
與顧知淵道別後,林晚晚心頭沉甸甸的。
「小姐,顧公子那般出眾,世間很難再尋到第二個了,您當真一點都不考慮嗎?」采雲跟在身後,語氣里滿是惋惜。
「嗯,不考慮了。」林晚晚輕輕搖頭。
雖然顧知淵的確很優秀,但她已經選擇了陸錦州。
林晚晚明白,人不能太貪,不能既要又要的。
走著走著,一處賣面具的小攤,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走上前,細細挑選,攤上面具樣式繁多。
既有軟萌乖巧的各類動物面具,也有面目猙獰、用來嚇人的鬼怪臉譜。
挑揀片刻,她選中一隻小狐狸面具,戴在臉上。
采雲付完錢,快步追上,疑惑問道:「小姐戴上這個,方才約在橋頭的周公子,待會兒該如何認出您?」
「正是不想招惹那些麻煩,才特意戴上遮掩的。我今夜出門本是散心遊玩,壓根沒打算挑選什麼良人。」林晚晚耐心解釋,又笑著補充道:
「你想想,連顧公子那般出色的人,我都婉拒了,又怎會看得上周公子、王公子的?」
采雲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二人買下兩盞荷花河燈,緩步朝著河畔走去。
行至橋頭,果真瞧見那名周公子,正在原地來回踱步,四處張望等候。
林晚晚連忙拽著采雲,壓低身形,避開對方的視線,快步匆匆走過。
抵達河邊時,岸邊早已擠滿放燈祈福的遊人,人聲喧鬧。
林晚晚握著毛筆,在花燈上,認真寫下一行小字: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
寫完便走到河邊,俯身,準備將花燈送入河面上。
岸邊人群擁擠,采雲被往來遊人,擠到了身後。
就在這時,一股力道,猛地撞在林晚晚後背,她身體失衡,不受控制地朝著河面撲去。
只聽撲通一聲,水花四濺。林晚晚甚至來不及發出驚呼,整個人便墜入河水之中。
岸上眾人,尚且驚魂未定,『撲通撲通』,接連兩道落水聲響起,兩道身影,接連縱身躍入河裡。
河水頗深,林晚晚感覺自己的身體,不斷向下沉。
臉上的狐狸面具,不知何時早已脫落,沉入深處看不見。
她心底暗自懊惱,後悔之前沒有去學游泳。難不成,今夜小命要交代在這裡了?
危急關頭,一隻溫熱有力的大手,攥住她的手腕,緊接著另一條臂膀,牢牢環住她的腰。
身體陡然一輕,那人抱著她奮力向上游去。
水下朦朧之中,林晚晚竭力睜開雙眼,待看清那張熟悉的俊臉,懸著的心,安定下來。
她下意識伸出雙臂,緊緊環住對方脖頸。
嘩啦一聲,破水聲響,陸錦州抱著林晚晚,浮出水面,朝著岸邊游來。
守在岸邊,心急如焚的末雨,立刻上前,連忙遞上備好的寬大披風。
陸錦州單手接過披風,另一條手臂,依舊牢牢抱著懷中的少女。
河兩岸,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壓低聲音,紛紛議論。
林晚晚渾身衣衫浸透,薄薄的海棠紅羅裙,緊緊貼合肌膚。
她窘迫地將小臉,埋進陸錦州溫熱的胸膛,雙臂依舊死死,圈著他的脖頸,不肯鬆開。
陸錦州迅速將披風,披在林晚晚的身上。將少女裹得嚴嚴實實,隔絕旁人窺探的目光。
就在這時,身後再度響起,嘩啦的水聲。
陸錦州即將邁出去的步子頓住,緩緩轉身,望向還泡在河水中的人影。
他面色陰沉可怖,一雙眼眸,寒冽刺骨,仿佛結了層寒冰。
水中的人,慌忙低下頭,雙拳緊緊攥起,根本不敢與他對視。
「蕭世子,好得很!!」陸錦州語氣冷冽,丟下這句話,便抱著林晚晚,徑直離去,末雨連忙快步跟上。
蕭煜泡在河水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並沒有想著傷害林晚晚,只是計劃暗中推她落水,再自己跳下去,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戲碼。
兩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免不了傳出流言蜚語。屆時他便可順勢登門提親,將林晚晚娶回家。
他萬萬沒料到,陸錦州會出現在此處,還搶先一步下水救人。
蕭煜心底陣陣發慌,完蛋了!
他覺得,陸錦州絕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
陸錦州一路抱著林晚晚,去往街對面的萬寶閣。
守衛瞧見他,盡數垂首躬身行禮,態度畢恭畢敬。
林晚晚被披風,裹得跟大粽子似的,只露出一顆小腦袋,好奇地,滴溜溜四處打量。
「阿兄,怎麼來萬寶閣了?你要買東西嗎,不回府了嗎?」
窩在他懷中,少女嘰嘰喳喳,問個不停。
陸錦州臉色依舊黑沉,眉頭微蹙,但語氣緩和許多:「晚晚,安靜些。」
「哦——」林晚晚閉上小嘴巴,安靜窩在他懷裡。
陸錦州:「可有傷到?」
林晚晚搖頭:「沒有。」
當陸錦州看到她落水的那一刻,心提到了嗓子眼,想也不想,就跟著跳了下去。
他抱著她登上頂樓,走進方才他喝茶的雅間。
推門步入內室,將她放在在軟榻上。
「阿兄……」林晚晚話音才起,尚未說完。
陸錦州便俯身,壓了下來。
眼前瞬間被陰影籠罩,林晚晚怔怔望著,眼前逐漸放大的俊臉,瞳孔微微放大。
陸錦州抬手,捧住她柔嫩的臉頰,熾熱的吻,猝不及防落了下來。
他吻得格外用力,林晚晚蹙眉,唇瓣被吻得發麻發脹,很不舒服。
他貪婪攫取著少女清甜的氣息,近乎要將她整個人,揉進骨血里。
他突然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人生里,不能沒有這個小丫頭。
就像是原本,一片枯燥灰白的人生里,突然照進來一道,暖融融的光。
他原本冰冷荒蕪的世界,一下子就變得色彩斑斕,溫暖明亮起來。
如果現在有人,要把這束光搶走。
不,他陸錦州不允許!
林晚晚伸手,用力推搡壓在身上的人,可陸錦州身形高大,她無法撼動分毫。
她剛想開口,卻被他順勢撬開唇齒,強勢攻入。
她心中慌亂:自己這是被強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