鈴聲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謝知雲還沒開口,就聽見手機里傳出與方流聲音截然不同的粗啞嗓音。
「餵?」
謝知雲將手機從耳邊拿開,低頭去看屏幕上的號碼。
備註是四個明晃晃的大字。
未來老婆。
謝知雲的笑僵在臉上,他眼神陰鷙,語氣冰冷,猶如露出毒牙的蟒蛇。
他一字一字很緩地問:「你是誰?」
對面寂靜片刻,下一秒方流的聲音出現在電話里。
「關你什麼事。」
原本如薄荷般清涼的聲音此刻拉長尾音,平白添了幾分誘惑,說出的話卻傷人的緊。
謝知雲眉眼下壓,問:「你在哪?」
方流像是跟謝知雲槓上,「憑什麼告訴你。」
謝知雲聲音變得低沉,猶如風雨欲來,他喊了一句心上人的名字,希望不要再惹他生氣:「阿流。」
方流滿不在乎,「滾。」
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電話剛掛斷,謝知雲就一腳踹翻了實木辦公桌。
文件電腦稀里嘩啦的砸了一地,在辦公室發出巨大的悶響。
謝知雲面色陰沉的攥緊拳頭,襯衣下的臂膀青筋暴起。
任何接觸過謝知雲的人,見到這幅景象一定會不可思議。
沒有人見過他如此失態。
謝知雲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兩分鐘,查出來。」
*
十分鐘後。
謝知雲帶人圍了那家ktv。
他讓手下守在外面,自己黑著臉推開包廂門。
沒有他預想中的姦情,方流斜躺沙發上,白皙的側臉瀰漫著淺紅,身上每一處都穿的好好的,像只慵懶的貓吃飽了在小憩。
謝知雲這邊剛鬆了一口氣。
方流看見他進來,撈起桌上的酒杯就往他身上砸。
杯子裡還剩半杯沒喝完的酒,謝知雲猝不及防被砸了一身。
手下聽見動靜正要上前,謝知雲抬手制止了他們,隨手把包廂門關上。
謝知雲拽開領帶,單手解開西裝,邊脫邊朝方流走去。
走到方流面前,他隨手把脫下來的西裝扔在地上,在方流面前蹲下,手指去碰方流的臉。
聲音夾雜著壓都壓不下去的狠厲,「阿流,人呢?」
方流一把拍開謝知雲的手,坐直身體跟謝知雲拉開距離,他抬腳往謝知雲胸口踹。
他沒用什麼力道,再加上喝太多了暈乎乎的,頭重腳輕,謝知雲連晃都沒晃一下。
謝知雲掃過襯衣上的灰色腳印,怒火再次升騰,但他捨不得對方流發火,只能壓下怒氣,再次問:「人呢?」
可喝醉了的人怎麼會回答他的問題,方流現在看人都重影,但直覺告訴他,眼前的人讓他很生氣,很煩躁。
他又接連踹了幾腳。
謝知雲握住方流腳腕,站起身,俯身質問:「這麼護著他?」
謝知雲身材高大,一站起來,陰影瞬間遮蓋住大半的光,方流推了兩下沒推開。
謝知雲這才注意到方流不同以往的狀態,他伸手去摸方流額頭,比怒火更先來的是關心。
「怎麼了?喝太多了不舒服?」
溫柔的聲音一出來,方流也沒那麼抗拒了。
都說酒後吐真言,方流平時不願意說的話此刻也都發泄了出來。
他拽著謝知雲的領口,迷離的眼神帶著認真。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你不要騙我了。」
「我,不可以的,你不可以這樣對我的……」
看見方流這樣,謝知雲再硬的心也軟化了,他輕聲問:「寶寶,我騙你什麼了。」
不提這茬還好,剛提就挨了方流一嘴巴子。
與之前輕飄飄的力道不同,這次被酒精充斥的方流幾乎是狠狠的的甩了過去。
謝知雲被打的頭都歪向一邊。
臉上浮現鮮紅的巴掌印。
剛挨的時候謝知雲殺人的心都有了,但想到打他的人。
他深吸兩口氣,在腦海里勸自己,不要跟老婆計較,不要跟醉鬼計較。
偏偏方流看見這樣的謝知雲還情不自禁的笑了兩聲。
謝知云:?
他咬著牙說:「寶寶,你在笑什麼?」
方流認真的回答他:「笑渣男。」
這次換成謝知雲氣笑了,他單手撐在方流頭頂的沙發靠背上,「阿流,咱倆誰是渣男?」
方流歪著頭思考了一會兒,「你。」
謝知雲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麼了,乾脆坐在方流旁邊,跟醉鬼討論起來。
「你大晚上跟別人出來喝酒,把自己喝成這樣,還對我又打又踹,你還說我渣男?」
方流很認真的點點頭。
謝知雲去牽方流的手,打算哄一哄這個醉鬼,「阿流,你好不講理。」
方流不讓他牽,含情的桃花眼此刻全是懵懂的委屈。
「你不講理。」
「你在欺負我。」
謝知雲牽了兩下沒牽到,「寶寶,我哪敢欺負你啊。」
方流側過頭不理他,還哼了一聲。
把謝知雲萌的要死。
他從來沒見過那麼乖的方流,明明說出來的話都是錯的,還覺得自己很對。
一本正經的歪著腦袋回答他。
謝知雲越看越覺得今天的方流屬實有點可愛,挨了打還甜滋滋的,剛來時的怒火早就煙消雲散。
他去摟方流,也不爭什麼對錯了,「哥哥錯了。」
「阿流是個很大度的乖寶寶,不要生哥哥氣了好不好?。」
方流停頓了片刻,好像在思考謝知雲說的話。
就當謝知雲以為喝醉了的方流很好哄,會原諒他時。
方流搖了搖頭,「不行。」
謝知雲湊近跟方流對視,「哥哥都道歉了。」
方流咬了咬唇,糾結很久,「不生氣你會更欺負我。」
「怎麼會呢?」謝知雲趕緊為自己正名,「哥哥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麼會欺負你。」
方流很委屈。
「假的。」
「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