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我缺朋友？

  謝知雲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是什麼東西。

  他用胳膊拖著身體，不斷後退，直到撲通倒在地上，他才停下，手掌摁在地面。

  他低著頭，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手背。

  「我求來的。」

  「玩具？朋友？」

  在謝知雲掉下去的那一刻方流抬了抬手，但幅度太小，處於極度悲傷的謝知雲感受不到。

  兩人一上一下。

  方流漠然地說：「朋友不好嗎？」

  謝知雲一貫冷靜的作風不復存在，他拋卻了所有理智。

  他如同瘋子般朝方流吼道：「誰要跟你當朋友。」

  「哪個朋友會天天陪你吃陪你睡，哪個朋友把你想要的都奉到手裡讓你去挑？哪個朋友會叫你寶寶，哪個朋友會永遠無休止的向你低頭？」

  方流冷笑兩聲，「你不就是。」

  「哈？」

  原來人痛到極點真的會笑。

  謝知雲感覺自己的心被方流踩在地上，踩得稀巴碎，方流還嫌髒了他的鞋。

  他掙扎著爬起。

  腰間後臀的酸脹疼痛被心臟傳來的劇痛遮蓋。

  偏偏方流還嘲諷道：「怎麼？你要光著出去？」

  

  謝知雲破天荒的沒有回應方流。

  他搖著頭跌跌撞撞的出門。

  從臥室出來，謝知雲再也支撐不住的跪倒在地上。

  他一手撐地，一手捂住胸膛，張著嘴乾嘔，身體的每段骨節像被釘子穿透，稍微一動都帶著鈍痛。

  冷靜自持的謝知雲此刻泣不成聲。

  方流看著謝知雲踉蹌走出，他手指扣著床單，空虛渴望充斥著他的腦海，他不知道自己缺了什麼。

  但這種感受，讓他一度想繼續掐上自己的脖頸。

  方流捂著腦袋，從抽屜里拿出手機，打開走廊的監控，觀察謝知雲在做什麼。

  在謝知雲捂胸口的同時，方流也摸向自己心臟。

  他在難過？

  朋友不好嗎？

  愛情會轉移，愛情有期限。

  愛情註定結束，結束後的愛情歇斯底里，痛徹心扉，最後兩敗俱傷，害人害己。

  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形同陌路。

  他今天和謝知雲在一起，那分手之後呢？分手之後和謝知雲形同陌路？他做不到，他也不想做，他不想和謝知雲形同陌路。

  他想和謝知雲永遠走下去。

  只有朋友才會一輩子。

  他只能和謝知雲做朋友。

  方流關上屏幕，捂住眼。

  讓謝知雲傷心吧，傷心夠就好了，傷心之後接受現實，他們做一輩子的朋友。

  *

  天光大亮，陽光灑進客廳，桌上還扔著昨晚他們留下的蛋糕殘渣。

  謝知雲蜷縮在沙發上，呆呆的望著被照成金色的地板磚。

  天亮了啊……

  謝知雲慢慢坐起，他先是低頭看了會兒手上的血跡，才摸索著找紙巾。

  他隨便擦了擦，就朝臥室走去。

  方流還在床上躺著，背對著門，他聽見動靜轉過身，見謝知雲在拿衣服，沒有任何理他的意思，他率先開口，「想通了？」

  謝知雲不說話。

  方流又說：「過來再睡會。」

  謝知雲抬起臉，把方流嚇了一跳，才二十出頭的人，一夜像老了十歲，眼神滄桑，眼白布滿血絲，就連下巴也冒出鬍渣。

  謝知雲看了方流一會兒，沒說話，繼續低頭穿衣服。




  謝知雲穿好了衣服。

  在離開前對方流說了最後一句話。

  「你覺得我缺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