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
「小姐呢？」
「還……歇著呢。」
丫鬟們垂著頭，被姜夫人身上的貴氣壓得不敢大聲說話。
幾名丫鬟悄悄往紗帳內偷瞥一眼又慌忙垂下目光。
哪怕只是隔著一層薄紗，隱約窺見你熟睡的側顏，也看得心頭一晃，不敢久視。
府里人人皆知，自家小姐生得一副得天獨厚的容貌，隨便一顰一笑，都叫人挪不開眼。
你正睡得沉酣，迷迷糊糊聽見外頭有娘的聲音。
……娘怎麼來了？
你唔了一聲，眨著眼清醒了半會兒。
此時的你神思尚且混沌，還以為自己在夢中，隨即扯過被子蓋在頭上，側過身睡了過去。
沒睡多久，被子便被人拉開，亂糟糟的髮絲散落四處。
「姜姜，快些起來，這都什麼時辰了還貪睡。」
薑母把你拉起來，有些恨鐵不成鋼，當真是被他們夫妻倆寵過了頭。
用手順了順你的青絲，拂開你眼上的幾縷頭髮，無奈輕嘆。
這都午時了，她正要來瞧瞧自家的寶貝閨女，順道與你看幾幅男子畫像。
誰知寵溺女兒的姜父竟還讓她莫管你，睡到晚間也沒人敢置喙。
姜父當即就被薑母罰了一頓，委屈巴巴頷首不敢再造次，只是說什麼都不願意你早早便嫁了人。
薑母睨了姜父一眼，說什麼胡話呢，她何嘗捨得？
她和夫君就你這一個掌上明珠，把你嬌養呵護到這麼大，怎會讓你嫁到別家去受那苦楚？
不過此事也急不得，若你有這個心思便可相看起來，總得先讓你見見那些個不錯的男兒。
見你的臉紅撲撲的，薑母心頭髮軟，難耐地掐了掐你柔軟的臉頰。
一時心下感慨萬千。
不過轉瞬光陰，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嬰孩，竟已然長成了亭亭玉立、可議婚嫁的少女。
你眯著眼，嘟著嘴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她有些好笑道：「娘這是生了個小豬出來。」
薑母喚了人給你洗漱換衣，說是讓你用完膳去書房見她。
恰逢夫人離去，林俞橋才以貼身侍衛之名從寧竹手中接過你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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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竹素來知曉你對這個侍衛的重視，未曾多言，徑直將衣物遞了過去。
————
「大小姐，我來為您更衣。」
林俞橋輕聲說著，聲音里有些許的顫抖。
再次踏入這溫暖的裡間，馨香撲面而來，他不自覺屏息，胸腔里翻湧著難以言說的渴慕。
是大小姐的閨房……
他貪戀這股氣息，只消一絲縈繞於鼻尖，便如枯骨逢春，連血液都跟著酥麻起來。
與那方你隨意擦過手扔給他的帕子一樣。
只是，如今那帕子……已面目全非了，還殘留著他昨夜失 // 空時的痕 // 跡。
你眯著眼伸出手，身子軟綿綿往前傾。
透著股雛鳥索哺般的嬌慵，林俞橋抿著唇盯著你。
白嫩柔若無骨的手貼在自己身上，他喉頭微動，借著托扶的姿勢，手臂悄然收緊。
拿起臂彎的衣裳，半擁著你，環住了你的腰，滾燙的溫度透過衣料滲進來。
怕勒著你，腰帶被他系得不緊不松。
男子見你好似還沉浸在睡夢裡，一時貪念，站在你身後微微俯身，微眯著眼吸著從你後頸散發的香味。
不知過了多久，林俞橋才雙目迷離喘了口氣，為你撫平腰間有些褶皺的布料。
將你小心翼翼置於小椅上，拿過一旁備好的水，輕柔地擦拭著你的臉。
芙蓉似的臉龐近在咫尺。
他近乎能感受到從你鼻尖溢出的氣息。
輕拂過他的皮膚。
像只未醒透的小狸奴拿爪子蹭人，癢意從皮膚一路鑽到心底。
他喉間發緊，神色幽暗，一寸一寸描摹你的眉眼輪廓，捨不得漏掉一絲一毫。
視線最終凝在那紅潤的唇上。
定了半晌。
終是落下極為克制的一吻。
林俞橋喘著氣，微微鬆開一些，不敢太過了，以免現在把你弄醒了。
若是被你發現他隱秘的心思，他不知曉還能不能留在你的身側伺候你。
————
等你徹底清醒過來後你正咀嚼著膳食。
林俞橋舀起一勺遞到你唇邊，瓷勺碰觸著你的唇瓣，方才偷吻時的觸感仿佛還殘留在他唇上。
抬眼一瞥，日光落在你半垂的眼睫上，美得驚心動魄，心頭湧起一陣戰慄的興奮。
你咽下食物，無意間抬眼望他。
尚未束起的烏黑青絲輕蹭過男子的手背，他指節緊繃著，垂下眼帘，掩去眸底尚未散盡的晦暗欲色，「……大小姐還要再吃點嗎？」
「不吃了。」
雖說已經到了午時，可才起來沒多久的你並沒有太多食慾。
————
「娘，我來了。」
你提著輕盈裙擺，款款跨過欄檻，笑眼盈盈奔向書房裡的人。
「你這小女郎。」
薑母含笑抬手，輕輕一點你的鼻尖。
你嘟著唇抬起頭，親昵晃著她的手臂，軟聲撒嬌：「娘，怎麼了嘛？」
「你且看看。」
薑母笑著把你的頭轉了個方向，示意你看向書案。
那上面鋪著數張男子畫像。
你站起身，湊到案前一張張看去，側顏柔和漂亮，眉眼彎彎。
薑母望著自家女兒，心中暗自感慨，這般容貌性情，尋常世家兒郎本就配不上你。
「娘，這是又要給我選侍衛嗎？」
如今府中備選之人相貌竟都這般出眾！
個個都長得如此好，你要把這些都留下來，絕不能落到旁人手裡，不然多可惜啊。
「你這小皮猴！」
「疼！」
額頭被自家娘彈了一下，你捂著腦袋微微蹙眉，委屈道。
薑母挑了下眉，隨即正色道：「這是娘為你精心挑選的夫婿人選，可有合眼緣的？」
只要是你瞧上的，她都會將那男子招入府中。
「夫婿？」
你撇了撇嘴，眼中驀地浮起一層水汽。
「娘……你與爹要把我嫁出去了嗎？」
「我不要！我不要離開娘！」
你當即撲進薑母懷中，緊緊抱著她的臂膀小聲抽泣。
自幼便長在娘與爹身邊，你不願與他們分開。
薑母溫柔拍撫著你的後背，柔聲安撫：「姜姜莫怕，娘是給你選入府的贅婿，不會讓你離家遠嫁。」
贅婿？
不動聲色探聽著裡頭聲音的林俞橋瞬間僵在了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