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照影聽完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
秋水微微一愣,「為什麼?」
虞照影的聲音壓低了幾分。
「因為洵玉知道我的秘密,我不能冒這個險。」
秋水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沒想到洵玉居然掌握虞照影的秘密,他能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然如此,那虞大人想要什麼?」
虞照影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要在朝廷上往上爬。」
「我要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你能給我什麼?」
秋水聞言,沉默了片刻。
「虞大人想要仕途上的助力,那便找對人了。」
「我在全國各地都有產業,而這些產業背後,是一個覆蓋全國的情報網絡。」
「朝中官員的動向、把柄、黑的白的,只要我想查,沒有查不到的。」
虞照影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沒想到他背後竟然有這樣龐大的勢力。
她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
「成交。」
秋水滿意地笑了,站起身來,朝她拱手一禮。
「多謝虞大人成全。」
虞照影卻擺了擺手,又道:
「不過,定安侯府那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紀暄剛嫁進虞府不久,正夫的位置還沒坐熱,便抬一個平夫進來,定安侯夫人那邊,我不好交代。」
秋水聞言,不慌不忙地道:
「這個簡單,我可以等。」
「等我的孩子出生之後,再抬為平夫也不遲,到時候木已成舟,定安侯府也無話可說。」
虞照影沉吟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好,那就這麼辦。」
十幾天後,秋水以遠房表親的身份,被虞照影接進了虞府。
住進了後院一座獨立小院中。
對外只說是家中親戚來京投奔,暫住些時日。
秋水住進虞府的消息,不到半日便傳到了紀暄耳中。
他正在自己院中喝悶茶,聽見侍從來報。
說西院住進了一位遠房表親,生得極為昳麗妖冶。
據說是虞大人接進府中的。
紀暄一聽便炸了,手中的茶盞重重地磕在桌上,茶水濺了一桌。
「遠房表親?什麼遠房表親?」
「虞家哪來的什麼遠房表親!那分明就是秋水那個狐狸精!」
他一腳踢開凳子,大步流星地衝出院子,直奔西院而去。
他穿過兩道月洞門,秋水正站在廊下。
手中拿著一把剪刀,不緊不慢地修剪著盆景的枝葉。
「秋水!」
紀暄大步衝進院中,手指幾乎戳到秋水的鼻尖上。
臉色鐵青,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你這個狐狸精!你用什麼手段混進虞府的?」
「我告訴你,只要有我紀暄在一天,你就別想靠近阿詩一步!」
秋水不慌不忙地放下剪刀,拍了拍手上沾著的碎葉,
「紀世子好大的火氣。」
「不過,紀世子似乎找錯了人。」
「讓我進府的人是虞大人,紀世子若是不服氣。」
「大可以去找虞大人理論,來找我撒氣又有什麼用?」
紀暄被他一句話堵得噎住了。
讓他進府的是虞照影,他來找秋水鬧,確實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可他不甘心就這麼被堵回去,咬了咬牙,又道:
「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
秋水聞言,非但不惱,反而微微一笑。
他不緊不慢地挽起自己的衣袖,露出左臂內側鮮紅的痣。
「紀世子,我懷孕了。」
紀暄的目光落在那顆痣上,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懷的是誰的孩子?是虞照影的還是阿詩的?」
「若是虞照影的,那洵玉自然會收拾你!」
他咬了咬牙,目光中閃過一絲狠意。
「若是阿詩的,那我現在就來收拾你!」
秋水不閃不避,迎著紀暄那道幾乎要吃人的目光,平靜地道:
「是阿詩的。」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看阿詩的手臂,同一位置,也有一顆一模一樣的痣。」
「還有紀世子,誰規定我不能懷阿詩的孩子了?」
紀暄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臉色漲得通紅,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
秋水看著他這副模樣,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繼續說了下去。
「說起來,若不是紀世子以那種見不得光的手段嫁給阿詩。」
「這正夫的位置,恐怕還輪不到你來坐吧?」
「逼著阿詩娶了你,紀世子覺得這手段很光彩嗎?」
紀暄的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
秋水卻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繼續說道:
「紀世子嫁進虞府這麼多日,敢問你和阿詩相處的時間,加起來有幾個時辰?」
「阿詩不是在洵玉那裡,就是在虞照影那裡。」
「你這個正夫,連自己的妻子都守不住,又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
「我肚子裡至少還有一個孩子,這個孩子便是我立足的根本。」
「這份寵愛,可不是靠家世就能換來的。」
紀暄站在原地,被秋水一番話說得臉色灰白,
他猛地轉過身,大步衝出了院子。
腳步聲急促而沉重,消失在竹林深處。
秋水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拿起剪刀,繼續修剪盆景。
當日下午,虞府便開始熱鬧了起來。
一隊隊僕從抬著各式各樣的箱籠絡繹不絕地進了西院。
上好的紫檀木家具、名家字畫、珍稀古董,成箱的綾羅綢緞和整套的名窯瓷器。
流水般地搬進了秋水的小院。
幾名工匠帶著工具趕來,開始重新鋪設院中的青石板。
在牆角種上新移栽的牡丹和蘭花,在廊下掛上精緻的絹紗燈籠。
不到半日工夫,原本樸素清雅的小院便被改造得煥然一新。
富麗堂皇中又不失清幽雅致,成為整座虞府中最精緻的院落。
景詩聽說秋水來了,高興地跑了過來。
她進院子時,秋水正站在廊下指揮僕從擺放一扇屏風。
看見她跑進來,秋水臉上的冷淡和從容瞬間融化,化作一抹溫柔的笑意。
他張開雙臂,接住了朝他撲過來的景詩,將她穩穩地抱在懷裡。
「秋水!你怎麼來了!我好想你!」
景詩摟著他的脖子,聲音裡帶著滿滿的歡喜。
秋水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聞著她發間那股熟悉的清香。
心中連日來的焦躁和不安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他收緊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阿詩,我來了。」
「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