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紀霄和錢揚雷打不動去明心殿上晨修。
還有一個月就要大比了,步虛宗上下都沉浸在緊趕慢趕的修煉之中。
自從紀霄修為突飛猛進的消息不知被哪個嘴快的弟子傳出去後,弟子們都跟打了雞血一樣。
明明沒有強制要求上晨修,但弟子們也開始自發地往明心殿跑,甚至連平日深居簡出的親傳弟子都開始露面了,燕懷玉的晨修課從稀稀拉拉的三四十號人變成了座無虛席。
雖然幾月過去,周圍的弟子還是不忘指指點點,只不過現在指指點點的對象從紀霄一個變成了紀霄和錢揚兩個。
畢竟一個有斷袖之癖的廢物最近竟然不騷擾楚長老,改好好修煉了,修為還飛速增長,誰知道是不是中邪了。
還有那個叫錢揚的新入門弟子,入門一天竟被燕長老破格收入門下。
要知道宗內誰不想被燕長老收入門下?哪怕燕長老靈根有損,那也是元嬰期的劍修,一手劍法精妙絕倫,更何況還有那張讓人挪不開眼的容貌。
憑什麼他錢揚能有這麼好的福氣?
但錢揚真的無比冤枉。
要恨也不該恨他啊,他身邊這個姓紀的還跟燕大大睡過呢,他還不知道該恨誰呢!
每次被人用嫉妒的目光戳脊梁骨的時候,錢揚都忍不住在心裡咆哮。
但要說最恨的他倆的,還得是趙罡。
自戒律堂那件事之後,他跟紀霄的梁子就算結下了,而錢揚又搶走了他燕長老的親傳弟子身份,更是讓他氣得牙痒痒。
兩人每次在他跟前晃來晃去,都像是在反覆提醒他,他不僅沒能入燕長老門下,還因戒律堂一事在燕長老心裡留下了壞印象。
紀霄自然知道這件事。
他不僅知道,這五個月以來還雷打不動地拉著錢揚搶第一排正中間的好位置。
趙罡心中對兩人的厭憎與日俱增,見他倆進殿,立刻抬頭瞪著兩人,眼中都是壓抑的怒意。
但他現在的修為與紀霄一樣,而他身邊還有個錢揚形影不離地跟著,兩人雖然平日裡互掐互懟,真到一致對外的時候默契得跟一個人似的。
他吃過一次虧,知道不能輕易招惹,便只是沉著臉坐在蒲團上。
錢揚看著趙罡那一臉憋氣的樣,心裡樂呵極了,伸手搗了一下紀霄:「他現在都不跟咱倆對著來了。以前不是挺橫的嗎?還帶四個小弟圍堵你,現在怎麼光瞪眼不動手了?」
紀霄還是一樣看他不爽。
雖說他只是平等的看每一個對燕懷玉犯花痴的人不爽,但趙罡可以排第一個。
他瞥了趙罡一眼,嘴角勾出一個欠揍的弧度:「怕再挨二十大板唄。」
趙罡聽的一清二楚,霍地站起身,手指差點戳到紀霄臉上:「你!」
紀霄轉過頭,對上錢揚的目光,兩人多年來的默契瞬間生效,演雙簧都不需要排練。
紀霄一臉無辜的問:「怎麼了嗎?」
錢揚也一臉茫然:「沒怎麼啊。趙師兄,你怎麼了嗎?我們倆說句話也不行嗎?」
紀霄憋笑,雙手叉腰:「對啊,我記得我也沒指名道姓啊。」
「就是。」
「你們!」
趙罡氣得指向錢揚,怒目圓瞪:「錢揚,你別以為當上燕長老的弟子就行了。你也不照鏡子看看你配嗎?等到大比時,可別拿個親傳弟子中的倒數第一!」
錢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紀霄。
這貨怎麼只說他?旁邊那個更大逆不道的怎麼不罵?
紀霄簡直都要樂開花了。
錢揚不服氣地反問:「我不配你配啊?」
他正想繼續,不遠處傳來一聲帶著傲氣的男聲,語調慢悠悠的。
「是誰在那擾亂晨修秩序呢?」
紀霄和錢揚同時轉頭。
說話的人從殿門口緩步走來,深藍色的錦袍上繡著繁複的雲紋,腰間掛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少年人清瘦挺拔,下巴微微揚起,眉宇間帶著一股子與生俱來的矜貴。
他身旁還站著一個身穿親傳弟子道袍的少年,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可是燕長老的親傳弟子,人家現在可厲害著呢,上自己師尊的課,自然想怎樣就怎樣啊。」
錢揚張了張嘴,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洗過好幾水的親傳弟子道袍,又看了看對面那人身上嶄新挺括的錦袍,一下啞火。
臥槽?炮火怎麼又只轟他一個人?
是他看起來很好欺負嗎?
紀霄皺了皺眉,完全對這兩人沒什麼印象。
五個月來他每天睜眼就是修煉閉眼也是修煉,社交圈窄得可憐,除了錢揚和柳明月程今澤,其他人他連臉都沒記住。
他偏頭低聲問錢揚:「他倆誰啊?」
錢揚湊過去小聲給他科普:「那深藍色衣袍的是宴遲,十大世家裡宴家的嫡系,內門鍾峙長老的弟子。他旁邊那個穿親傳弟子道袍的是孔璋,萬法堂徐懷古長老的弟子。還有後面那個一直沒說話,穿白色錦袍的——」
他用下巴悄悄往那點了點:「宇文攬,宇文家的嫡系,外門熊松長老的弟子。三個人來頭都不小。」
「臥槽?」紀霄愕然,「這是扎了親傳弟子窩了?」
「當然,畢竟不是親傳誰敢在晨修時這麼狂。」
其中也包括他倆。
紀霄對什麼世家不世家的沒什麼概念,但他不想再在明心殿起衝突,於是他笑了一下,伸手拉住錢揚的胳膊。
「走,坐下。一會小師叔該來了。」
錢揚也不想多事,順著他的力道往蒲團上坐。
但宴遲三人卻沒有要輕易放過他們的意思。
三人身邊跟著的幾個小弟子察言觀色慣了,立刻上前一步,揚聲道:「遲哥和璋哥問你們話呢,你們倆剛才不還挺厲害的嗎?怎麼這會兒裝啞巴了?」
紀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沒有回答。
錢揚實在忍不住了,回頭懟了一句:「你哪個耳朵聽到我倆說自己很厲害了?我們倆說的是趙罡,和你們有什麼關係?你們自己湊上來接什麼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