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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心如死灰

2026-09-16 22:42:56 作者: 月落笑滿河

  蒼顯拍案怒道:「有趣?這分明是沒將我戒律堂放在眼裡!」

  陸令清掩唇輕笑,聲音不大不小:「小師弟也是。五個月前進戒律堂撈他,五個月後又來了。」

  邊千俞也笑著接話道:「就是,還一次比一次來的快。」

  燕懷玉面無表情地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冷得跟要殺人似的。

  柳明月懵懵的和程今澤對視一眼,程今澤輕輕搖頭,示意她沒事了。

  楚今玄站在一旁,耳邊是陸令清和邊千俞的調侃,心裡沉甸甸的。

  對啊,小師弟為何會管紀相司?

  他傳音小師弟從來不回,紀相司惹事小師弟次次都到。

  陸令清看著楚今玄那臉上忽明忽暗的表情,小聲對邊千俞道:「六師弟今天一陣一陣兒的。」

  邊千俞把扇子一開,壓低聲音:「吃味了吧。」

  「吃誰的味?」江麒也湊過來加入,面露不解。

  「你說呢?」

  三人對視一眼,目光同時落在戒律堂中央那道郎艷獨絕的身影上,心照不宣地閉了嘴。

  易棲池一個沒打架的,反而被打的張不開嘴,說話都有些含糊不清。

  見現場終於不再有人打架鬥毆,終於能安靜聽他慢慢說一句,便將他知道的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從紀霄和錢揚來明心殿與趙罡發生口角,到宴遲幾人出言挑釁,一字不落,不偏不倚。

  紀霄表情有一瞬間僵硬。

  早知如此,在明心殿他就不該跟趙罡拌嘴。

  趙罡對他雖說有敵意,但本性不壞。

  燕懷玉聽到紀霄是為了替他出頭才衝出去打人,愣了一瞬。

  「好了。」

  寧騫揉了揉眉心,聲音沉穩:「既然事情清楚了,那就按照規矩辦。」

  

  他看向宴遲和宇文攬:「出言非議長老,罰抄門規一百遍,明日正午演武場各領四十戒鞭。」

  宴遲和宇文攬臉色一白。

  當著全宗弟子的面在演武場上受鞭刑,對他們這種從小被捧大的世家嫡系來說,比直接挨板子還要難堪。

  寧騫又轉頭看向趙罡和孔璋幾人:「動手毆打同門,各二十板,趙罡,你能站出來說話很好,減為十板。」

  趙罡臉色一紅,連連點頭。

  柳明月立刻舉手:「宗主,我也打了!」

  江離月狠狠瞪了她一眼。

  寧騫無奈地搖搖頭:「念在你事出有因,便交給你師尊罰吧。」

  柳明月立刻點頭,朝著江離月討好地笑了笑。

  錢揚左看看右看看,也沒等到他和紀霄的懲罰,他有些不安地抬頭問道:「宗主,那我和紀相司呢?」

  紀霄跪在地上,垂著眼,心裡有點懸。

  不會被逐出宗門吧?

  嗶嗶機在他腦海里幽幽嘆了口氣:【宿主,你這也太衝動了。現在事情鬧這麼大,你打算怎麼收場?】

  「我不打不痛快。」紀霄樂呵呵回復道。

  寧騫看了一眼站在兩人身旁的燕懷玉,目光在自家小師弟那張冷得能結冰的臉上停了一息,忽然笑了笑:

  「你?你也是為了你師尊,便讓你師尊帶回青玉峰去吧。」

  錢揚瞪大眼睛,高興得差點從地上蹦起來,他連忙拽了拽燕懷玉的衣角,咧著嘴傻笑。

  寧騫又看向紀霄,緩緩道:「至於你——」

  「師兄。」燕懷玉忽然開口打斷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月白的身影上,想聽他是如何處理此事的。

  燕懷玉站在堂中央,面容依舊清冷淡漠,看不出什麼情緒:「紀相司不是初犯,言行無狀,出手毆打同門。罰思過崖面壁一月。」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程今澤忍不住上前一步,拱手道:「師叔,紀師兄固然衝動,但也是事出有因啊。」

  易棲池也捂著還在滲血的嘴角站了出來,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誠懇道:「師叔,確實是宴遲師弟先出言不遜的,師弟他雖然有過,但事出有因,思過崖一月……是不是太重了?弟子斗膽,懇請師叔從輕處罰。」


  左景和見易棲池被打成這樣還替紀霄說話,立刻不爽了:「師兄你管他幹嘛啊?」

  圍觀的弟子們面面相覷,明明是為了替燕懷玉出頭才動的手,怎麼反而被罰得最重?

  紀霄面上沒什麼反應,緩緩抬眼看向燕懷玉。

  燕懷玉也垂眸看向他。

  四目相對。

  紀霄看著那雙淡漠的雙眸,拼命想從裡面找到什麼,就算只有一點猶豫,不忍,亦或是其他的什麼也好。

  可惜那雙琥珀色的眸子太過清澈,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錢揚急了,連忙拽了拽燕懷玉的衣角:「師尊!一個月是不是太久了!」

  宴遲站在一旁,聽到這話差點笑出聲來。

  思過崖那地方,誰去誰知道,晝夜溫差極大,白天太陽曬得人皮開肉綻,晚上冷風像刀子一樣往骨頭縫裡鑽。

  那風大得能把人吹跑,連個遮風的地方都沒有,沒有吃的,沒有喝的,只有光禿禿的石頭和漫天的風沙。

  別說一個月,就是三天都能讓人脫層皮,去那兒面壁,簡直比死還難受。

  寧騫都覺得太過了,尋常再大的事也就半個月啊。

  他輕咳一聲,溫聲道:「懷玉,這是不是——」

  「就這樣辦。」

  紀霄跪在原地,看著燕懷玉的袍角。

  他本以為燕懷玉最起碼會問他一句,哪怕只是看一眼都好。

  可偏偏什麼都沒有。

  他腦中閃過很多種可能,每一種,都讓他的心更涼一分。

  最後,他還是低下頭,鄭重地朝著燕懷玉的背影,輕輕道:「是。」

  邊千俞幾人本來覺得燕懷玉對紀霄特殊,此刻也什麼都沒說,只是互相看了一眼,眼神複雜。

  錢揚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紀霄輕輕按住。

  他站起身,沒有再看燕懷玉,轉身一步一步走入雨中。

  雨不大,但細細密密的,落在身上涼得刺骨。

  燕懷玉沒有立刻離開,撐開那把白色油紙傘,借著假山隱去身形,站在雨簾里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

  雨水順著傘骨滑落,在他腳邊匯成小小的水窪,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雨幕盡頭才肯轉身,朝著青玉峰的方向走去。

  兩道身影,背道而馳。

  錢揚愣愣地站在原地,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咬咬牙,拔腿追著燕懷玉的方向跑去。

  「師尊!師尊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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