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4章 宗門大比

第44章 宗門大比

2026-09-16 22:43:23 作者: 月落笑滿河

  翌日清晨。

  天還沒亮,各峰各堂內外門的弟子已穿戴整齊,朝著主峰演武場匯聚,山道上人流如織,秩序井然。

  今日,是步虛宗三年一度的宗門大比。

  演武場原本開闊的場地中央,搭建起了三座懸浮的擂台,每座擂台的表面刻滿繁複的法陣圖樣,在晨光的映照下呈現著淡淡的金色。

  場地外圍,是層層疊疊的看台。

  最底層是普通弟子的席位,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往上是親傳弟子的區域,服飾各異,氣度不凡。

  對面的高台上,九把檀木椅依次排開,椅背鑲嵌著不同的家族徽記,晨光照耀下,那些徽記熠熠生輝,昭示著來者的身份。

  「快看那邊啊!」有弟子低聲驚呼。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幾道流光從天際划過,穩穩落在最高處的看台上。

  為首的那位中年男子,一身玄色錦袍,眉宇軒昂,目光沉靜,正是宇文家家主宇文拓。

  而他身邊站著位頭髮灰白的老者,身形清瘦卻精神矍鑠,那雙眼睛睜開時精光內斂,讓人不敢小覷。

  老者身後跟著兩名年輕男女,皆是氣度不凡。

  

  「那是宇文家家主宇文拓和燕家的二長老燕鴻,他們怎麼親自來了?」

  「聽說這次幽州魔氣泄露,邪修作亂,宇文家折損了好幾名嫡系弟子呢。」

  「對啊,就連兗州那邊也鬧得厲害,燕家這次不會是來求援的吧?」

  眾人正議論間,又是幾道流光接連落下。

  宴家、柳家、程家、聞人家、李家和容家的代表陸續到齊。

  最高處的看台上衣香鬢影,珠光寶氣,各家家主或長老各自端坐,看似寒暄客氣,氣勢卻隱隱相抗。

  「咚——」

  一聲悠遠的鐘聲響起,整個演武場瞬間安靜下來。

  寧騫的身影出現在主看台上,落座於八大世家中間的席位。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錦袍,墨發以發冠束起,整個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度。

  幾人依次寒暄,寧騫面上帶著得體的笑,一一回應著,目光卻在燕家來人身上多留了幾息。

  燕鴻乃元嬰後期修為,如今七十多歲的年紀,除了髮絲灰白,看起來卻與中年無異,眉宇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若是仔細看,還能看出那眉眼間有幾分熟悉。

  而他身後站著一名年輕男子,劍眉星目,器宇軒昂,一襲白衣,腰間佩劍,周身隱隱有金光流轉。

  燕雲鶴,燕家這代實力最強之人,極品金靈根,上品根骨,堪堪二十歲,修為便達到了金丹中期。

  寧騫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眉眼,竟與懷玉有兩分相像……

  他心下沉了沉,面上卻不露聲色。

  燕雲鶴上前一步,朝寧騫抱拳行禮,聲音清朗:「久聞寧宗主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

  寧騫含笑點頭:「賢侄不必多禮。燕家後繼有人,實乃幸事。」

  燕鴻在一旁捻須微笑,目光卻若有若無地掃過對面那排空著的座席。

  晏家家主宴承安掃了一眼燕雲鶴身上的靈光,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

  三十年前燕家出了個燕叡,極品靈根、極品根骨,帶領燕家一躍成為十大世家之首,壓得各家喘不過氣。如今好不容易消停了,又冒出個燕雲鶴,還是極品金靈根。

  這燕家,當真是風水寶地不成?

  程家家主程肅倒是個隨和的性子。

  他今日來,一半是為了公事,一半則是為了看看自家兒子和柳家那丫頭在大比上發揮得如何。

  他也朝燕雲鶴點頭示意,笑的溫和:「雲鶴賢侄年紀輕輕便有金丹中期的修為,燕家底蘊果然深厚。」

  柳家家主柳松年也湊過來主動打招呼,他生得富態,說話也帶著笑意。

  「確實,不管是修為還是這氣度都比我家那個只會舞刀弄槍的丫頭強多了。」

  燕雲鶴一一回禮,不卑不亢:「程伯父過譽,柳伯父說笑了。此次晚輩前來是奉家主之命觀摩宗門大比,步虛宗人才濟濟,晚輩還有許多要學的。」


  容家家主容清漪上下打量了燕雲鶴一番,她看著那雙含笑的溫和眉眼和這標誌性的白衣,讓她想起了一個許久未見的人。

  燕雲鶴收回視線時正好對上容清漪的目光,微微一頓,雖不解其意,還是禮貌地朝她微微一笑。

  容清漪生得極美,一襲青衣,氣質冰冷如霜,面容精緻卻不苟言笑,是十大世家家主中唯一的女家主。

  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她將目光收回,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什麼都沒說。

  ……

  對面的高台上,各峰峰主和長老也依次落座。

  楚今玄端坐在陸令清身邊,目光卻時不時往身旁那個空著的位置瞟。

  這都快開始了,小師弟怎麼還沒來?

  江麒見他心不在焉地頻頻轉頭,好奇問道:「六師弟,你昨晚沒休息好?」

  楚今玄被喚得回了神,搖頭道:「沒有。」

  邊千俞唰地打開摺扇,掩唇笑道:「這看著可不像是沒睡好。」

  陸令清好奇地偏過頭,明知故問調侃道:「那是什麼?」

  楚今玄面色微微一怔,低頭整了整袖口,耳尖微紅:「沒什麼。」

  下方,弟子席位中。

  紀霄站在人群里,也眼巴巴地看著入口處。

  不會……因為風寒,昨日喝了薑湯後一直昏睡到現在吧?

  怪不得今早他跟錢揚路過竹屋時裡面一點聲音都沒有,他當時還以為燕懷玉早已起身了。

  人群中,弟子們其實也在焦急地等著燕懷玉。

  燕長老只教內門晨修和劍法,外門弟子平日很少能見到他,但燕長老的風姿誰人不知?誰不想借大比的機會多看上兩眼?

  忽然,人群中一陣騷動。

  「快看——燕長老來了!!」

  方才還嘈雜的聲浪瞬間噤了下來,各弟子齊刷刷向兩邊讓出一條路。

  燕懷玉今日穿了一身青白色錦衣,外罩一件白色狐裘,領口的細密風毛襯得那張清絕的臉在冬日的素裹下多了幾分柔和。

  昨日病中蒼白的臉色已被紅潤取代,雙頰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淡淡緋紅,唇色也比一月前更鮮潤了些,湛湛神儀,穆穆靈風,望之凝秀。

  紀霄整個人都看呆了,若不是顧及周圍全是人,口水差點流出來。

  錢揚嘴巴張大,不敢相信自己竟能寫出這麼完美的自留款。

  ——卻被身邊這頭豬給拱了。

  世家那邊也齊齊目光一凝,燕雲鶴看著那道青白身影,微微怔了怔,心中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楚今玄的目光從燕懷玉踏進演武場的那一刻就再也沒離開過。

  等人走近落座,他立刻從儲物空間裡掏出一包靈膳堂今早現買的小點,油紙包還沒拆開,小心翼翼地推到燕懷玉手邊,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師、師弟,這是靈膳堂新研製的小點,你……嘗嘗看。」

  燕懷玉低頭看了看那油紙,又抬眼看了看楚今玄,沒有接。

  「謝師兄好意,我不餓。」

  邊千俞、江麒和陸令清的目光齊刷刷地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嘴角都掛著一模一樣的看好戲的弧度。

  他們這六師弟平時看著挺精明,怎麼一到小師弟面前就笨手笨腳的?

  誰大早上給喜歡的人塞甜兮兮的小點心啊。

  楚今玄本還想找些什麼話題繼續說下去,可面對燕懷玉那張冷淡疏離的側臉,話到嘴邊又咽了回頭,只能心塞塞的將點心重新包好,放到一邊。

  江麒偏頭對著邊千俞咬耳朵:「六師弟和小師弟今日又是怎麼了?感覺小師弟不太開心啊。」

  邊千俞也拿扇子擋著嘴小聲回他:「我猜小師弟一定覺得六師弟很煩。至於六師弟嘛……他一向這個樣,見了小師弟就結巴,你管他呢。」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決定不再圍觀這齣單口相聲。

  燕懷玉微微側目,目光在下方黑壓壓的人群中一掃,隔著層層疊疊的弟子服和錦袍 ,不知怎麼就精準越過了所有人,對上了紀霄的雙眸。

  紀霄坐在人群中,微張著嘴,一臉呆滯地仰頭看著他,眼神直勾勾的,跟靈魂出竅了似得,傻的渾然天成,不經任何雕飾。


  燕懷玉略微不爽,憤憤地瞪了他一眼。

  都怪他,昨日非要送什麼薑湯。

  害得他喝完身子暖洋洋的,屋裡炭火又燒得正好,他靠在榻上眼皮越來越沉,本只想閉眼歇息一刻鐘,誰知一覺直接睡到今早差點錯過時辰。

  他這輩子還從來沒有因為貪睡誤過事呢,這筆帳不算在紀霄頭上算在誰的頭上?

  紀霄清清楚楚地接收到了這個瞪視,整個人都懵了。

  他眨了眨眼,下意識往左右看了看,確認燕懷玉瞪的確實是自己。

  他……昨晚跟錢揚聊完後什麼也沒幹啊,清早路過竹屋連門都沒敲啊。

  為啥瞪他?

  錢揚幸災樂禍地湊過來,壓低聲音:「你完了,你又惹我燕大大生氣了。」

  紀霄哭笑不得,他冤枉啊……

  「咚——」

  又是一聲悠遠的鐘響。

  寧騫身後站著的親傳大弟子溫是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全場。

  「宗門大比,正式開始。各峰各堂以及內外門弟子各憑本事,點到為止,切勿傷及同門性命。開始吧。」

  話音剛落,三座擂台的法陣同時亮起,金光沖天,龍吟鳳鳴之聲響徹雲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