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主席上,邊千俞看著程今澤那副不顧形象吶喊的樣子,無奈地笑了笑。
他轉頭看向燕懷玉,調侃道:「小師弟,有錢揚在,青玉峰是不是熱鬧不少?」
燕懷玉面無表情地看了邊千俞一眼,心想道,可不是很熱鬧嗎?熱鬧得他恨不得把那兩個蠢貨從青玉峰上丟下去。
江離月看著柳明月贏下比賽,面上依舊冷淡,但眼底閃過一絲滿意。
江麒看在眼裡,湊過去笑道:「明月倒是跟你互補,一個冷臉一個熱臉,湊一塊還挺像那麼回事。」
「……不會說話就把嘴閉上。」
但萬法堂長老徐懷古的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
他的親傳弟子被人三招拍下擂台,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這臉打得未免太快了些。
上一組剛結束,宴遲對上了外門長老熊松的另一位親傳弟子。
宴遲一上台,手中那柄仙劍便引起了陣陣驚呼,結果不出所料,憑藉著仙劍和築基初期的修為,輕鬆贏下比賽。
下台時,他的目光特意往紀霄那邊掃了一眼,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溫是的聲音再次響起,宣布下一組比試的弟子。
紀霄瞬間坐直身體,緊張地豎起耳朵。
不會這麼快就到錢揚了吧?
錢揚這修為……鍊氣十二層大圓滿,在內門弟子裡算不錯,可對上宴遲那樣有仙器傍身的世家子弟,真夠看嗎?
「青玉峰錢揚,對外門宇文攬。」
紀霄的眸色一沉,他偏頭看了一眼身邊的人。
錢揚也斂去了笑意,臉上的表情難得正經了幾分。
宇文攬與他修為相當,都是鍊氣期大圓滿。
但宇文攬手裡那柄仙劍,他剛才見過,品質也相當不錯,比起宴遲那柄也不差多少。
而他自己手裡,只有一柄平平無奇的鐵劍。
高台上,幾大家族的代表們目光交匯。
宇文拓微微眯眼,看著自家小輩,嘴角帶著滿意的笑。
「宇文攬這孩子,倒是不錯。」
旁邊有人附和:「宇文家後繼有人啊。」
「對面那個……」有人看向錢揚,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是青玉峰的弟子?」
在座的都是成了精的人物,誰不知道燕懷玉的名號。
這臉確實生得好,不管看多少回也挑不出半分瑕疵,但靈根受損也是不爭的事實。
步虛宗的長老里,只有他一個人的根骨靈根都拿不出手。
不過礙於寧騫還坐在主位上,這位步虛宗宗主出了名的護犢子,眾人便只是交換了幾個眼神,安靜地看向擂台。
燕懷玉的目光一直跟隨著錢揚,看著那個平日裡吊兒郎當的少年此刻一臉嚴肅地站在擂台上,心裡倒有些滿意。
能不能贏是其次,別受傷就好。
宇文攬那柄仙劍他方才看了,品質確實不凡,只希望宇文家的人下手有數。
擂台上,宇文攬手持仙劍,依舊是那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的表情,目光在錢揚手中那柄平平無奇的鐵劍上掃了一圈。
「你就拿這破玩意兒跟我打?」
錢揚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鐵劍,挑眉反問:「就這破玩意兒,咋,你想和我換啊?」
「嘴硬。」宇文攬冷笑,「待會兒可別哭著下去。」
「放心,」錢揚抬起手中的鐵劍,笑吟吟道,「你被打哭了別回家告狀就行。」
台下,左景和看著錢揚那副毫不在意的表情,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這人未免太拿自己當回事了,修為本就差人家一截,宇文攬還手握仙劍,是他手裡那柄鐵劍能比的嗎?
他轉頭就想跟自家師兄師妹吐槽,卻見易棲池正看台上,眼中有幾分欣賞之色。
謝湄看著錢揚那不卑不亢的姿態,也點頭稱讚。
「修為雖有差距,但氣勢未落,跟師叔的氣節一模一樣。」
左景和卻不敢苟同:「師妹,這錢揚可是跟紀相司玩到一塊去的,人品能好到哪去?」
「柳師妹和程師弟也跟師弟一塊玩,也沒耽誤人家築基啊。我倒覺得這錢揚能贏。你看他站位,一直在把宇文攬往擂台邊緣帶,絕不是瞎跑的。」
左景和急了:「那我呢?我也馬上築基了。」
謝湄懶得理他,把目光挪回台上。
易棲池無奈地看了左景和一眼,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先看比賽吧。」
台上的兩人打的有來有回,劍光交錯,靈力激盪。
宇文攬手中仙劍光芒大盛,每一劍都帶著凌厲的劍氣,加之修為上的壓制,逼得錢揚在台上左躲右閃,險象環生。
但錢揚也不是白給的,這五個月被燕懷玉操練得夠嗆,別的本事不說,逃跑的功夫倒是練得爐火純青。
左躲右閃間,配合風靈根獨有的輕靈,愣是讓宇文攬的仙劍每次都差之毫厘。
「你是不是就知道躲?!」宇文攬連出十幾劍全部落空,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怒意。
錢揚邊躲邊回嘴,語氣又欠又賤:「你管我躲不躲呢,總不能站原地讓你砍吧?那我放水未免放得太明顯了,觀眾會投訴的。」
宇文攬氣得臉色鐵青,攻勢愈發猛烈。
擂台上飛沙走石,劍氣縱橫,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原本昏昏欲睡的弟子們紛紛打起精神,瞪大眼睛看著這場精彩的對決。
紀霄在台下看得手心冒汗,比錢揚還要緊張,宇文攬一出劍,他的神經就跟著繃緊,生怕錢揚被掀飛。
隨著對決時間拉長,比試場地在法陣的壓縮下不斷縮小,錢揚的逃跑範圍被一步步蠶食得只剩方寸之地。
他臉上的表情這才露出一絲凝重。
宇文攬提劍緩緩逼近,嘴角掛著勢在必得的笑:「跑啊,你不是很能跑嗎?有本事跑出這個擂台啊。」
他不再給錢揚喘息的機會,劍身上靈力驟然暴漲,一記蓄滿全力的劈斬當頭斬下。
錢揚看著他的動作,雙眸一厲,猛地抓住這個空檔,身形如風般欺近,一劍直刺宇文攬胸口。
宇文攬大驚,只能倉促回劍格擋,可錢揚那道正面的劍勢卻毫無阻力地穿透了格擋,如煙般消散在空中。
——虛招!
當他意識到這一點時已經來不及了,錢揚手腕一轉,劍背穩穩拍在宇文攬持劍的手腕上。
一聲脆響,仙劍脫手而出,在石板上彈了兩下,嗡鳴不止。
宇文攬渾身一震,剛要動作,鐵劍的劍鋒已反手橫在他的脖頸處。
錢揚逆著光站在他面前,演武場上空的日光從他背後打下來,將少年人清瘦的身形鍍成一圈極亮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