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揚收劍:「承讓了。」
宇文攬站在原地,手腕上被劍背拍過的地方還在發麻,他盯著地上那柄還在嗡嗡作響的仙劍,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是築基初期,手中還握著長老親手煉製的仙劍,竟輸給了一個鍊氣期……
宇文攬甚至不敢抬頭看向看台,不敢去想宇文拓此刻是什麼表情。
眾目睽睽之下被一招虛招騙過,這比挨打更叫他難堪。
燕鴻意味深長地看了下方一眼,很快便收回了目光。
寧騫笑著朝燕懷玉的方向看了一眼,轉頭對宇文拓道:「青玉峰的首徒,今秋才入的門,讓宇文家主見笑了。」
宇文拓面不改色地端起茶盞,不咸不淡道:「果真是名師出高徒。」
錢揚抬袖擦了擦汗,朝上方看去。
燕懷玉支著下巴,感受到那道灼灼目光,垂眸看向他。
錢揚立刻揮手,又指了指自己,笑得像個傻子。
——燕大大!我贏了!
快誇我!快誇我啊!!
錢揚的獲勝確實出乎燕懷玉的意料。
若非宇文攬輕敵、疏於防守,以錢揚的修為想要取勝並不容易。
不過這小子倒是聰明,懂得用風靈根的速度優勢和步法拉扯,把整個擂台的節奏都握在自己手裡,逼得宇文攬越打越急躁,最後主動賣了個破綻給他。
燕懷玉輕輕點了下頭表示肯定。
錢揚看到那幅度很小的回覆時,整個人開心得蹦了起來。
周圍弟子看到這一幕,嫉妒的眼都紅了。
「燕長老竟然點頭了??」
「那可是燕長老啊!平時看都不看咱們一眼的!」
「憑什麼啊?他錢揚憑什麼能引的燕長老破例收徒?他到底有什麼突出的?」
錢揚聽到這些飽含嫉妒和羨慕的議論聲,心中更加得意了。
紀霄本在為錢揚高興,聽見這些話忽然笑不出來了。
他抬頭望向高台上那道身影,燕懷玉已經收回了目光,依舊是那副疏離模樣,仿佛剛才那一幕從未發生過。
燕懷玉都沒理過他。
一次都沒有!
紀霄抿緊唇,泄憤似的推了一把坐在身邊逼逼叨的錢揚,心裡酸溜溜的。
「內門宴遲,對百鍊峰程今澤。」
溫是的聲音再次響起,全場安靜了一瞬。
這兩個人可不簡單。
宴家嫡系對程家嫡系,修為還相當,都是築基初期。
程今澤略微詫異,隨即神色如常。
他是器修,正面搏殺本就不如劍修,只能憑藉親手煉製的法器了。
宴遲姿態從容地從弟子席上站起,朝程今澤微微一笑,眼底卻帶著幾分輕蔑。
他手中這把仙劍,可是家族元嬰期長老親手煉製,比程今澤那些小打小鬧的玩意兒強了不知多少倍。
紀霄神色一頓,朝著程今澤看去。
程今澤只是個器修啊,而且宴遲的仙劍,看起來品階不凡。
柳明月的表情也嚴肅起來,雙眸緊緊盯著程今澤。
程今澤倒是沒說什麼,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朝下走去。
高台上,邊千俞不緊不慢地搖了搖扇子。
陸令清疑惑問道:「師兄,大冬天的你不冷嗎?」
邊千俞聞言一怔,隨後笑了笑:「哎呀,都帶習慣了,不帶總覺得手裡少點東西。」
鍾峙笑著瞥他一眼:「邊長老不擔心自己的弟子?」
邊千俞自是聽出了他的話外的炫耀之意:「我百鍊峰弟子只擅煉器,正面強撼自是不如劍修,還是鍾長老的弟子技高一籌。」
這句話綿里藏針,不就是說宴遲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嗎?
鍾峙臉色變了變,冷哼一聲不再接話。
他們這幾個毛頭小子,仗著自己有點修為,是前任峰主的親傳弟子,就敢這麼不尊重他!
燕懷玉連眼皮都沒抬,閉目養神,當身邊的言語交鋒是耳旁風。
器修與劍修正面相抗本就吃虧,不出眾人所料,宴遲手中那柄與他自身靈根屬性契合的仙劍威力驚人,將程今澤煉製的防禦法器一件一件劈得粉碎。
碎裂的法器殘片散落一地,邊千俞看的都替他肉疼。
程今澤倒是不慌不忙,每碎一件便從儲物袋裡抽出下一件,防禦被破便再撐一個,直到最後一件護甲也被劍氣震裂,他才後退一步,拱手認輸。
親傳弟子的比試很快決出前三名。
第一名柳明月,第二名宴遲,第三名錢揚。
說巧不巧,程今澤與宴遲打完,宴遲便對上了柳明月,被她從本家帶出的仙器子母雙刀狠狠抽了一頓,摔得比孔璋還慘。
而錢揚很會保存修為,自知打不過,對上柳明月和宴遲,直接拱手放棄。
反正待會兒還要挑戰上屆弟子,他就拿拿個第三保存實力,不丟人。
紀霄笑著拍他肩膀,也同意他這麼幹。
燕懷玉在高台上看在眼裡,沒說什麼,心裡卻覺得錢揚倒有幾分小聰明。
「接下來,上屆親傳弟子比試。」溫是的聲音響起。
「玄岳峰紀相司,對戒律堂趙罡。」
紀霄詫異,下意識朝趙罡的方向看去。
趙罡正坐在弟子席位間和旁人說話,聞言猛地抬頭,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
他是寒門子弟,沒有像宴遲宇文攬他們那樣上好的天賦和資源,只能憑一股不要命的狠勁才將修為提到了鍊氣十二層。
他不是天才,但比誰都能吃苦。
紀霄看著他,忽然想到在戒律堂那天,趙罡梗著脖子一字一頓說出實情的樣子。
那一刻的趙罡,和他記憶中那個帶著四個小弟堵他的趙罡,已然不再是同一個人。
錢揚的表情也扭曲了幾下。
趙罡與他們有仇不假,卻跟宴遲、宇文攬終究不同。
他最終只是輕輕拍了下紀霄的肩膀:「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