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霄站定,朝著趙罡笑了笑,規規矩矩地行了個拱手禮。
趙罡身形一僵,目光警惕地在紀霄臉上掃了一圈。
這人什麼意思?空著手跟自己打?
他表情古怪地抿了抿唇,也依禮快速回了個禮,握緊手中的劍,目光緊緊盯著紀霄。
他一定要打敗紀相司!
紀霄看著趙罡那滿臉不自在的表情,內心笑了好幾聲。
沒想到這趙罡看著五大三粗的,心思還挺細膩,被行了個禮就渾身僵硬,倒有幾分可愛。
「開始。」
溫是話音剛落,趙罡便咬緊牙關猛地沖了上去。
淡綠色劍氣或砍或劈,動作中甚至帶著幾分宣洩的意味。
紀霄腳下踏著踏雪步,身形快速閃躲。
趙罡見狀也絲毫沒有轉換思路的意思,只是發泄著,攻勢越來越猛。
幾次下來,紀霄眉梢微沉,忍不住開口喊道:
「趙師兄。」
「你……叫我什麼?」趙罡的動作一頓,反應過來後立刻拉遠距離戒備著,「不對!你想做什麼?」
「即便是在比試,我們也不是敵人。」紀霄看著他,被防備得有些想笑又有些無奈,「我們是同門,我希望和你是朋友。」
風吹過,揚起他的髮絲和衣擺。
他就這麼站在原地,唇角帶著淡淡的笑,周身卻有一種從容不迫的氣勢。
趙罡茫然。
朋友……
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遙遠了。
在步虛宗這些年,他把每個人都當成競爭對手,只有打敗他們才能證明自己。
就算靈根根骨不是最強,他仍然能獲得好的修煉資源,仍然配站在這裡。
可自從戒律堂那天,看到紀相司無所畏懼地當著滿堂長老的面騎在世家嫡系身上打人,他對這個人就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敬佩。
在他眼裡,紀相司不一樣了。
打敗這樣的紀相司,就是再一次證明自己。
紀霄看著趙罡愣怔的樣子,嘴角揚起一抹灑脫的笑容。
「來,我們好好打一場。」
話音剛落,他不再掩飾,周身氣息已被築基中期所替代。
全場譁然。
幾大家族的代表們紛紛坐直身體。
「極品火靈根、極品根骨?!」
「此子便是玄岳峰楚長老的弟子?!」
眾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不易察覺的算計。
極品靈根根骨是可以傳給後代的,這麼好的天資若能投到自家門下,聯姻也好、招攬也罷,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燕雲鶴的目光落在紀霄身上,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修真界第三位身具極品靈根根骨之人。
「這怎麼可能?!」左景和揉了揉眼,滿臉愕然。
自從大師兄與小師妹接連築基成功,這段時間他一直勤學苦練,這才堪堪鍊氣期大圓滿,這紀相司就是個好吃懶做的妖人,怎麼可能是築基中期?
他不信!!
長老席上。
燕懷玉緩緩抬眼,他端起茶盞,淺淺啜了一口,清新的竹葉混著茶香,在唇齒間漫開。
思過崖倒真沒白去。
紀霄站在台上,周身氣息全開,氣度閒雅。
旁人站在擂台上大多緊張得手心冒汗,他卻仿佛不在乎輸贏般與人切磋,只看招式來往間的妙處。
大比的意義本就在於此,重要的不是名次,是弟子之間的以武會友。
燕懷玉看著看著,心臟忽然顫了一下。
紀霄是紀霄。
紀相司是紀相司。
他們不再是一個人。
楚今玄猛地攥緊扶手,台下的人是紀相司?
自己明明什麼都沒教過他,怎麼可能?
江麒大為欣賞,扭頭道:「六師弟,你這弟子養的不錯啊。」
邊千俞也笑著接話:「就是,當年入宗時我一眼就看上了這孩子,極品火靈根、極品根骨,多好的煉器苗子,誰知他非要認你為師。不過以前不是天天纏著你嗎?怎麼現在也不纏了,反而修為突飛猛進了?六師弟,你是不是偷偷給他開小灶了?」
江離月難得開口:「游雲步的第一重踏雪步他練得也不錯。絕不是一朝一夕能練成的。」
燕懷玉看了楚今玄一眼,心中很是不解。
紀霄的天資極佳,若是好好教導,日後成就必然不低。
可為何紀霄卻說,楚今玄沒有教他?
楚今玄臉紅一陣白一陣,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
擂台上,趙罡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少年,面色複雜。
築基中期……
他握劍的手微微發抖,然後深吸一口氣,重新握緊劍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堅定。
「來!」
話落,他再次沖了上去。
這一次,紀霄沒有躲,他抬手,徒手攥住了趙罡的鐵劍。
原主紀相司雖然廢,但他的極品火靈根絕對不是吃素的。
極致的火靈力在接觸到鐵劍時如泄洪般湧出,那鐵劍甚至有隱隱被淬鍊的徵兆,劍身微微泛紅。
趙罡一驚,還沒反應過來,紀霄已順勢鬆手,趁著他失去重心的空檔,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將他整個人掀了出去!
趙罡連退數步,險些跌下擂台。
紀霄沒有趁機追擊,只是站在原地,朝他點了點頭,笑道:「再來。」
察覺到兩人之間的差距,趙罡的內心反而從震驚中冷靜下來。
既然橫豎都是輸,他定要看看自己與紀相司到底差在哪!
劍影如虹,兩人靈力迸發,在擂台上綻開朵朵氣勁的漣漪。
紀霄應對遊刃有餘,踏著踏雪步身形飄忽不定,掌心凝聚靈力一掌拍出。
趙罡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掀飛出去,愣愣地看著台上的紀霄。
他輸了。
紀霄揮手散去靈力,走到擂台邊緣,朝他伸出手。
那隻手線條流暢,骨節分明,在陽光下泛著微微的光。
趙罡看著那隻手,忽得笑了,伸手握住。
「朋友?」他問。
紀霄笑了,眼睛彎成好看的弧度:「當然。」
在滿場的歡呼聲中,他下意識抬起頭,看向高台上那道身影。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撞。
紀霄心頭一熱,唇角不自覺上揚,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小師叔,我沒讓你失望吧?
燕懷玉一愣,下意識看了看身邊的幾人,確認他們都沒有注意到這邊,才暗暗鬆了口氣。
這個登徒子!
紀霄看見那個反應,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心尖熱熱的,好像有什麼東西盛得滿滿的,快要溢出來。
接下來的比賽,謝湄對思召峰江麒的親傳弟子,也毫無懸念地贏了。
紀霄和錢揚看得認真,心中對這位女主的實力有了新的認識。
謝湄……好像比原書里寫得更強了。
再下一場,易棲池對外門長老熊松的一位親傳弟子。
易棲池如今修為已半步跨入了金丹期,加上他在宗內風評極高,端方正直、風光霽月,一上台,滿場的歡呼聲幾乎要掀翻演武場。
紀霄在此後也抽到了易棲池和謝湄,不過他沒有上場繼續打,保住第七名便收了手。
親傳弟子比試結束後,便是本屆弟子挑選對手的環節。
柳明月直接放棄了。
「我當本屆大師姐已經很開心啦!」她笑嘻嘻地說,「沒必要再去出風頭了。」
但宴遲卻沒有放棄,他站起身,目光直直地盯著台下某個方向。
「我選紀相司。」
紀霄意料之中的眯了眯雙眸,站起身。
兩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仿佛能聽見電流噼啪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