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門大比在經過三天不斷的比試後,終於落下帷幕。
金黃的陽光無邊無際地鋪展開來,三座懸浮擂台緩緩降落,盤龍柱上的靈力褪去,十一聲悠遠深沉的鐘聲響起,迴蕩在群山之間。
所有弟子肅然而立,面向高台方向,拱手行禮。
寧騫負手而立,玄色錦袍被晚風吹起。
「三年一度宗門大比,至此圓滿。」
「諸弟子各展所長,不負所學。望爾等日後,砥礪道心,精進不休,不負步虛之名。」
弟子們齊聲應和,聲浪如潮,隨後有序退場,三五成群的議論著這三天來的精彩對決。
高台上,幾位家主緩緩起身,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
聞人遠讚嘆道:「步虛宗不愧為百年大宗,底蘊深厚。」
李仲舒也點頭:「這些弟子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啊。」
宴承安的臉色依舊不太好看,但終究沒在這時說什麼。
紀霄四人都沒有離開,他們站在演武場邊緣,看著不遠處那些尚未離去的長老和世家家主。
他心中有些不安。
燕懷玉沒有之前的記憶,但不代表燕家那位長老沒有。
萬一出什麼意外呢?
他抿了抿唇,腳步加快了幾分。
錢揚連忙跟上他:「哎哎哎,你慢點!」
柳明月和程今澤不明所以,但也跟著快步走去。
幾位世家的年輕弟子正湊在一處,目光若有若無地往燕懷玉身上瞟。
李方知的眼睛都直了。
近距離看,這位聲名在外的燕長老更是驚為天人,他活了十幾年還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紀霄走過來時正好撞見那幾個世家公子盯著燕懷玉看,心裡頓時不舒服起來。
「爹!」柳明月撲進柳松年懷裡,笑得眼睛彎成月牙,「你看見了嗎?我拿了第一!」
程今澤也上前,規規矩矩地跟程肅行了個禮:「父親。」
程肅滿意地點點頭:「不錯,第五也很好。」
宴遲聽到這話,抬眼看了看自己父親的背影,宴承安正與旁人寒暄,從頭到尾沒有往他的方向看一眼。
他又默默低下了頭,把到嘴邊的話牢牢塞回心中。
錢揚也蹦蹦跳跳地湊上去,伸出三根手指在燕懷玉面前不停地晃。
「師尊!我第三,第三哦!」
邊的幾位長老和家主被他這副邀功的模樣逗笑了。
燕懷玉被他晃的頭都暈了,不明白柳明月這個第一,宴遲這個第二還在一旁,他有什麼好驕傲的。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淡淡道:「還好。」
柳明月不甘示弱,也擠到燕懷玉跟前,仰著臉笑盈盈道:「燕長老,我也很好!」
平日裡弟子們見了燕懷玉連大氣都不敢出,哪有人敢當著一群長老和世家家主的面跟他開玩笑。
他臉上閃過一絲彆扭,沉默了一息,把到嘴邊的好又默默換成了很好。
「好,你也很好。」
柳明月頓時眉開眼笑,回頭朝程今澤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紀霄站在一旁,見狀也跟著幾人一起笑。
初春的風還帶著寒意,吹起燕懷玉的髮絲,也吹動他的衣袂。
他微微蹙了蹙眉,伸手攏了攏披風。
紀霄看著他的動作,幾乎是下意識地往風口的方向挪了一步,不聲不響地替燕懷玉擋去了大半的風。
燕懷玉轉頭,看向那個若無其事的少年。
少年側臉映著最後一縷霞光,穿一身黑衣,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的小臂勻稱結實,線條流暢。
墨發高束,幾縷碎發散落在額前,被風吹得輕輕晃動,整個人都帶著一股瀟灑的少年氣。
燕懷玉有些疑惑,難道火靈根的人,天生便不畏嚴寒?
那酷暑呢?
紀霄察覺到他的目光,愣了一下,隨即撓了撓頭,傻笑著。
這痴呆樣頓時讓燕懷玉心中最後一點疑惑也沒了,懶得理他,立刻收回了目光。
【叮——完美完成階段任務,獎勵600積分。輔助技能「微機預判」升至中級!】
嗶嗶機的聲音忽然在腦海里響起。
紀霄眼睛一亮,六百積分!
加上他之前攢的,等跟著小師叔去對付邪修能兌不少保命的東西呢!
【就宿主你現在的築基期修為,去打醬油啊?】
「你不嘲諷我能死啊?」紀霄沒好氣罵道,「哪有你這樣的系統?」
【我這叫忠言逆耳。】
紀霄懶得理它。
他一定要儘早結丹。
「紀小友。」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
紀霄抬頭,看見程肅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程家主。」他連忙行禮。
程肅擺了擺手:「不必多禮。方才那場比試我看得很清楚,你的劍法不錯。」
不遠處的容清漪也側眸看了過來,目光在紀霄身上停了片刻,又淡淡地移開。
紀霄笑了笑:「沒有沒有,還差得遠呢。」
宇文攬站在不遠處,聞言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柳明月也湊過來誇他,驚喜地問道:「紀師兄,你的仙劍品質真好,到底是哪來的啊?」
寧騫幾人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飄向燕懷玉。
紀霄乾笑著打哈哈:「呃……就機遇,機遇。」
燕懷玉臉色微變,轉身朝寧騫道:「師兄,那我先回青玉峰了。」
紀霄一聽,立刻就要跟上去。
楚今玄看著他的動作,皺眉問道:「紀相司,你去哪?」
紀霄暗罵了一句,但終究擺出一副笑臉,扭頭恭敬道:「師尊,我也回去啊。」
左景和在一旁不解地開口:「你這段時間都去哪住了?你的屋子已經修繕好很久了,怎麼還不回來?」
紀霄心裡翻了個白眼。
你給我把屋子弄成那樣,還指望我回去?
錢揚一把摟住紀霄的肩膀,笑嘻嘻道:「紀霄跟我一起住啊!我倆關係這麼鐵!」
「什麼?」謝湄都驚呆了,「和你住在青玉峰?」
幾位長老和家主的目光也齊刷刷看了過來。
燕懷玉腳步微頓,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錢揚一臉理所當然地點頭:「昂,咋了?」
楚今玄臉色一沉:「青玉峰是你師叔平日清修之所,你怎能隨意前去借宿?」
紀霄不知他這是又發什麼瘋,但礙著滿場長輩不好發作。
錢揚摟著他的肩膀晃了晃:「師伯,我倆關係好到蓋一床被子,自然就睡一塊啦!」
紀霄也反應過來,跟著哈哈笑道:「對!你在哪我在哪!」
邊千俞打開摺扇,掩唇笑著,用扇子撞了撞江麒,一臉看好戲的表情。
燕懷玉冷聲開口:「還不走?」
兩人立刻應聲,小跑著跟過去,臉上都是藏不住的笑。
燕雲鶴站在原地,看著那道漸行漸遠的白色身影,恍然初醒。
他攥緊了袖中的帖子,忽然低聲對身邊的燕鴻道:「長老,我想好了。」
燕家長老一愣,還沒來得及阻攔,燕雲鶴已經跑了出去。
「燕長老——!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