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眾人抵達壽州地界。
還未靠近城池,柳川忽然抬手,示意眾人停下。
「怎麼了?」聞人頃不解地看向他。
柳川眉頭緊鎖,目光沉沉地盯著遠處的城池:「這裡不對勁。城內的陰氣太濃了。」
宗長朗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神色凝重:「從我們進入壽州開始,這股陰氣越來越重,來源就在這座城。」
他抬手掐了個訣,雙眼之中閃過一絲幽光。
「陰陽眼分陰眼、陽眼、陰陽眼。我的修為有限,才到陽眼便能看出這城內陰氣層層疊疊,沖天而起。」
紀霄聽得後背發涼,曾經看過的那些鬼片控制不住的浮現。
谷霖想起他們看不見這些,立刻從儲物袋中掏出幾枚柳葉遞過去。
「你們用這柳葉輕輕擦拭左右眼各三下,低聲念『借柳通幽,一睹陰陽』,便可短暫打開陰眼。」
紀霄看著那幾片柳葉,整個人往後縮了縮。
錢揚的嘴角抽了抽,乾笑道:「不、不然還是算了……我們看不見也挺好的。」
易棲池也有些發怵,默默往後退了半步。
燕懷玉率先接過谷霖手中的柳葉,將幾人擋在身後,淡淡道:「你們可以不用開。」
「小師叔!」
紀霄剛想阻止,但燕懷玉已經將柳葉覆上眼帘,低聲念動法訣。
燕懷玉緩緩睜開雙眸,在看到下方那座被陰氣籠罩的城池時,微微凝滯了一瞬。
紀霄咬咬牙,也伸手接過柳葉,低聲念動那道法訣。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只覺眼前的世界驟然一變。
他下意識看向下方的那座城池,整個人僵在原地。
鋪天蓋地的灰黑色霧氣將整座城池遮蓋得嚴嚴實實,重重疊疊,沖天而起,直插雲霄。
錢揚和易棲池對視一眼,也只好硬著頭皮照做。
「借柳通幽,一睹陰陽……」
見他們都已開好,宗長朗的聲音從一旁悠悠傳來:
「對了,忘了提醒你們。」
「一些鬼很擅長偽裝,如果沒開陽眼,是分不清人和鬼的。一定要先分辨,不要輕易回答和相信任何人的話。維持六根清淨,心神清明。若非鬼魂主動作祟害人,萬萬不能介入他人因果,否則會被鬼魂纏身。」
紀霄猛地轉頭,瞪向宗長朗。
你妹啊,怎麼不早說!
這樣說還不如不開呢!!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被陰氣裹成粽子的城,整個人都不好了。
艹啊!
錢揚臉色煞白,突然有種被逼上梁山的感覺。
柳川看向燕懷玉:「燕長老,我們提前下去,主動進城。」
燕懷玉對這些鬼修屍修的事情不太通曉,微微蹙眉:「何故?」
「這城內的怨鬼不止一隻,」宗長朗頓了頓,臉色有些不好看,「還可能有一隻初階攝青鬼。」
紀霄和錢揚對視一眼,臉上都是茫然:「什麼叫攝青鬼?」
在他們印象里,好像只看過什麼厲鬼、怨鬼啊。
易棲池低聲解釋:「怨鬼分七等:孤魂野鬼、冤鬼、惡鬼、厲鬼、攝青鬼、鬼將、鬼王。最弱的孤魂野鬼,差不多相當於人類修士的鍊氣期。」
紀霄在腦子裡換算了一下,瞪大眼睛:「那特麼攝青鬼堪比化神期修士?!」
楚止柔往後退了兩步,臉色煞白:「要真是人還可以溝通,可這是……鬼啊。」
聞人頃的手也在微微發抖。
這事情有些超乎他的預料。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築基期的師弟師妹,真遇上攝青鬼,他連自己都沒把握護住。
谷霖點頭,目光在紀霄幾人身上掃過,神色凝重:「若真是攝青鬼,恐怕有幾百年,甚至幾千年積攢的怨氣。很可能是被鎮壓在城內某處的。」
「這裡怨氣這麼重,層層疊疊,像是被人刻意餵養過的。而城中的百姓還尚且安居樂業,就怕是什麼千年前的大鬼。」
宗長朗補充道:「那些邪修若是路過此地,一定會過來。這裡的怨氣就是提升拘役鬼魂實力最好的養料。我們得趕在他們前面摸清情況,若是能收服或鎮壓最好,若不能……至少也要摸清這裡面到底有什麼。」
燕懷玉點了點頭:「下去。」
眾人落在城門外,收起法器。
前方不遠處,城門在晨光中敞開著。
即使是白天,這灰撲撲的城牆都透著一種陰森,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字。
——槐桑城。
「槐桑……」谷霖摸著下巴,喃喃重複,「槐者,木鬼也。桑者,喪也。這名字……有點意思啊。」
易棲池的臉色無比難看,若真的讓他去跟邪修打一架,就算放出個厲鬼什麼的也好。
但這樣的真不行。
錢揚此刻腸子都要悔青了。
他早知道就不跟著來了,大俠果然不適合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