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霖眉頭一皺,轉向那老太太,厲聲問道:「這是不是你乾的?!」
老太太立刻嚎了起來:「她天生就是個啞巴,關我什麼事?!她害死了我的兒子!我還沒找她算帳呢!」
紀霄皺眉:「你說她害死了你兒子?」
那老太太身邊的中年男子立刻接話,惡狠狠瞪著那啞女:「當然!這小賤蹄子勾引、害死我兒子!」
易棲池上前一步,語氣平和:「這位老夫人,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是這姑娘害死了你兒子?」
錢揚聽著易棲池文縐縐的話,上前一步,替他道:
「老夫人,人家小姑娘不能為自己申冤,你可不能冤枉人家!你今年看著都六七十了吧,人家小姑娘才十五六,就算你這兒子是你最小的也得三十好幾了,差了快二十歲,人家姑娘圖你兒子什麼?你兒子是天仙啊?」
易棲池看著錢揚,眼中閃過一絲詫異。
好像也是啊……
老太太衝上來就要撕他的臉:「你個小兔崽子,欺負我這個老太婆!」
錢揚往後一跳躲開,瞪眼道:「你惱羞成怒啊?!」
周圍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一個個伸長脖子,反正熱鬧不要錢,看得津津有味。
柳川忽然神色一變。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儲物袋。
任綏沅的身體……好像動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那座府邸。
「燕長老,」他的聲音低沉,「這裡面不對勁。」
啞女聽到這句話,拼命點頭。
她看向燕懷玉,抬起手急切地比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又指了指自己,再指向那扇緊閉的朱紅大門,眼眶裡盛滿了恐懼和哀求。
是誰殺了誰?
燕懷玉眸光微沉。
紀霄看著那啞女的手勢,又看了看那老太太和她身邊兩個兒子,腦子飛快地轉著,忽然開口:
「你家兒子不是病死的吧?」
老太太聞聲一頓,立刻看向紀霄:「是被這小賤蹄子給害死的!要不然那怎麼她進了我家門後兒子就死了?今日她還穿這粉衣裳,故意噁心我這個老太婆!」
宗長朗的目光落在那啞女的粉色小襖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紀霄也察覺到了不對。
他冷笑一聲,故意放大了聲音,陰陽怪氣道:「不會是你家兒子想強迫人家姑娘,沒得逞,反而把自己搭進去了吧?」
老太太臉色一變。
紀霄捕捉到了那個表情,繼續道:「所以你剛剛說,不是病死的,還能是怎麼死的?」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對啊,說起來……他們曾家之前也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茶商,也是搬來城西,買了這個宅子後,生意才愈發好的。」
「可不是嘛!那幾年風生水起的,也不知最近是犯了什麼忌諱。他家老太爺剛死,這下小公子又沒了……嘖嘖,不會衝撞了什麼吧?」
「這宅子當初買得可便宜了,我還納悶呢……」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那曾老夫人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猛地轉過頭,衝著那幾個老人吼道:「都給我閉嘴!我家的事輪得到你們嚼舌根?!」
那幾個老人被吼得縮了縮脖子,訕訕地閉了嘴,眼神里卻還帶著看好戲的意味。
紀霄周圍的議論,上前一步,壓低了聲音:「老夫人,你若心中無愧,就讓我們進去看看。」
曾老夫人立刻瞪起眼睛:「不行!!府上出了這種事,憑什麼要你進去?」
紀霄被她噎了一下,他總不能說我是修仙者,我要進去查鬼吧?
他深吸一口氣,湊到曾老夫人耳邊,壓低聲音道:「老夫人,你宅中陰氣太盛,怕是有不乾淨的東西作祟。你兒子死得蹊蹺,你就沒想過不是人禍?讓我們進去看看,萬一真有什麼,我們也好替你……」
曾老夫人臉色一僵,剛要拒絕,她那兩個兒子卻先打了個哆嗦。
其中一個小聲嘀咕:「母親,我早覺得這幾個月宅子裡涼颼颼的,夜裡老聽見井那邊有動靜……」
另一個也點頭,扯著老太婆的袖子:「是啊母親,萬一真有什麼,咱們一家老小可怎麼辦?」
紀霄立刻接話:「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兩個兒子考慮吧?他們還正值壯年,又是孝子賢孫,你總不能讓他們也跟著擔驚受怕。」
那兩個兒子一聽,立刻不樂意了,拽著曾老夫人的胳膊不放:
「娘!讓他們進去看看又怎麼了!」
「就是!真查出什麼咱們也好安心!」
曾老夫人被兩個兒子夾擊,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後狠狠一跺腳。
「行!進去!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查出什麼!」
紀霄回頭,朝燕懷玉眨了眨眼,比了個搞定的手勢。
燕懷玉看著他,微微點了點頭。
谷霖湊過來,小聲問:「你怎麼說服他們的?」
紀霄得意地一揚下巴:「就嚇唬了他們兩句。」
「……」
這也行??
周圍人見有熱鬧可看,本想跟進去,卻被曾家兩個兒子轟了出去。
「去去去,看什麼看,都散了!」
大門在身後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嘈雜。
楚止柔摟著那啞女,輕聲安慰道:「別怕,放鬆些,我們陪著你。」
啞女點了點頭,眼眶還是紅的。
紀霄下意識往燕懷玉身邊靠了靠。
這府里……
怎麼這麼瘮人啊。
燕懷玉瞥了他一眼,默認了他的動作。
宗長朗一進院子,就開始四處打量。
他的目光掃過四周的布局,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宅子……」他喃喃道,「四面高牆環繞,擋住了近一半的太陽,中間還有一口死井,這怎麼看著像個聚陰陣?」
谷霖也皺起眉:「確實。這種布局,最容易聚集陰氣。若是再有點什麼……」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紀霄聽著他們的話,忍不住往四周看了看。
院子很大,四面高牆把整個宅子圍得嚴嚴實實,正中央有一口井,井後用太湖石堆著一座假山,井口用石板封著。
井邊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四周還種著楊樹和柳樹。
紀霄眉頭越皺越緊,這種老宅不是講究背山靠水,鎮宅擋煞嗎?
可這楊樹俗稱鬼拍手,柳樹主財流走,都不是該種在宅院裡的東西。還有那假山,正對著井口,位置完全不對。
這些東西全都擺錯了方位,氣場亂成這樣,反而搬進來後發了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