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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願它代我,祈歲歲安康,伴朝暮清歡

2026-09-16 22:49:17 作者: 月落笑滿河

  身後,主峰上的熱鬧還在繼續,煙花聲與笑聲漸漸遠了。

  青玉峰的山路上很靜。

  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風一吹,竹子一搖,那些影子虛虛幻幻地晃動著,落在兩人肩頭。

  紀霄與燕懷玉並排走著,走得很慢。

  身旁人不知是醉了還是累了,步子比平日慢許多,紀霄就這麼隨著他的速度,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垂著眼,看月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又分開。

  走了幾步,燕懷玉忽然開口喊道。

  「紀霄。」

  紀霄的心跳漏了一拍,聲音有些發緊:「嗯?」

  月光下,那人的側臉像攏著一層清輝。

  酒意讓他比平日柔和了許多,眼尾那點薄紅還沒褪,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眼眸清澈如春水,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你不過年了?」

  紀霄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老婆就在身邊,哪還需要去找別人?

  那些熱鬧是別人的,他只要守著這一個就夠了。

  「過啊,」他的目光軟的像剛化開的糖,恨不得黏在燕懷玉身上,「這年對我來說,才剛剛開始呢。」

  酒勁上頭,燕懷玉似乎沒能理解這句話,只是點了點頭,輕輕「哦」了一聲。

  那一聲「哦」尾音微微拖長,落在紀霄耳朵里,簡直比漫天的煙花還要好聽。

  他悄悄彎了彎唇,繼續走在他身側,不遠不近地護著。

  兩人就這麼慢悠悠的走著,剛走到竹林邊,身後便傳來悠遠的鐘聲。

  子時了!

  紀霄猛地轉頭看向燕懷玉,山下的煙火也在此刻全部升空。

  山下的煙火同時升空,數道光束沖天而起,在空中炸開,將整片天空渲染的絢爛無比。

  燕懷玉本已有些睏倦,聞聲驚了一下,酒意都被這震天響驅散了幾分。他轉過身,仰起頭看著漫天的流光溢彩。

  紀霄站在煙火下,看著燕懷玉被煙火照亮的臉,忽然學著那些弟子敬酒時的模樣,雙手抱拳,一本正經地朗聲喊道:

  「燕長老新年快樂!祝您福暖四季,百事從歡!」

  燕懷玉唇角微微動了動:「嗯,新年快樂。」

  這人是不是傻?

  

  今日都祝過他好幾次了。

  紀霄笑地眼都彎了:「小師叔,我去給你煮碗醒酒湯,你喝了再休息,不然明天起來會頭疼的。」

  燕懷玉本想拒絕,覺得太麻煩,可轉念一想,還是點了點頭:「那給你自己也煮一份。」

  有些東西,一人做是麻煩,兩人卻剛好。

  紀霄心裡都炸開了花,連連點頭,風風火火地朝著小廚房的位置跑去。

  紅色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了竹林深處。

  燕懷玉站在原地看了一會,轉身走上了竹屋的台階。

  剛要推門,便看到門框上好像貼著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去——

  是一對春聯,紅紙黑字,筆墨淋漓。

  五湖四海皆春色,萬水千山盡得輝。

  萬象更新。

  這字跡清俊挺拔,行雲流水,疏密有致,一看就是好好練過的。

  他的目光下落,看著下聯下方的小角上。

  那裡畫著兩個小人。

  左邊靠上些那個,頭頂著兩個貓耳朵,臉上的表情平淡,正舉著一副小上聯。

  有了剛才餃子上看到的經驗,他幾乎一眼便認出這是紀霄畫的自己。

  紀霄似乎對將他畫成這種長著貓耳朵的小人格外執著,每次寫點什麼都要畫上不同的樣子。

  右邊靠下些那個畫得稍微簡陋一些,咧著嘴傻乎乎地張著,舉著另一副下聯,一看就是紀霄自己。

  在兩人上方,還有一個大大臉盤的小人,兩手高舉著橫批,這是錢揚。

  燕懷玉推門進去,唇角略微勾起。


  這紀霄,還真是一會也閒不下來,也不知道哪來這麼多精力。

  這段時間他忙著修煉,屋子裡亂得不成樣子,到現在地上還扔著幾件換下來,沒來及洗的衣袍。

  燕懷玉皺了皺眉,彎腰一件一件撿起那些衣袍,胡亂堆在竹籃里,抬腳踢到角落。

  做完這些,酒意上涌,他從懷中拿出那條五色縷,走到窗邊的躺椅前躺了下去。

  這躺椅還是寒竹真人留下的舊物,躺上去便會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窗外的煙火還在綻放,一朵接著一朵,寄託著每家每戶對新年的祝願,將天空照的的忽明忽暗。

  他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手中無意識地轉著那枚玉石,觸手溫潤,被他指尖摩挲著,漸漸染上體溫,不再涼手。

  燕懷玉深深嘆了口氣,若真能事事通順,無往不利就好了。

  他兒時的記憶到底去了哪裡?為何一點都想不起來?

  他問過師尊很多次,他的父母在哪,他的家在哪,可師尊每次都含糊其辭、諱莫如深,說他從小在青玉峰長大,以前的事過去太久已經忘了。

  可既然他從小是在青玉峰長大,又是如何受了重傷靈根受損?

  那些被他遺忘的,究竟是些什麼?

  煙火又炸開一朵,照亮他眼底的茫然。




  他總覺得這一切好似都有什麼關聯,可線索斷了太久,他根本拼不起來。

  酒意越來越重,眼皮沉得撐不開。

  五色縷還松松攥在手裡,那枚路路通貼著掌心,溫溫的……

  紀霄端著醒酒湯回來時,屋內靜悄悄的,沒有點燈。月光從窗欞斜斜照進來,正好落在了燕懷玉身上。

  燕懷玉躺在躺椅上,呼吸綿長,雙頰微微泛紅,窗外的煙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襯得那張臉愈發絕色,妖顏若玉,紅綺如花。

  紀霄輕手輕腳走過去,將醒酒湯放在桌上,看了看四周雜亂的環境,無聲地笑了笑。

  光影落在兩人之間,他清楚看到燕懷玉指間松松的攥著什麼,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彩光。

  ——是他送的那條五色縷。

  紀霄的呼吸忽然有些發緊,心裡湧上一股熱流,燙得他眼眶發酸。

  他蹲下身,靠近了些,看著燕懷玉垂在身側的那隻手。

  修長,白皙,骨節分明,連指尖都泛著淡淡的粉色,比他想像中還要好看。不似常年練劍的人該有的粗糙,也不像他的手,上面還留著幾道劃傷的疤痕。

  這隻手,簡直像上天精心雕琢的瑰寶。

  紀霄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輕輕把那縷五色縷從燕懷玉指間取出,虛虛圈住那隻手腕,將手繩繞過那截細瘦的腕骨,指尖邊溫著那枚翡翠,邊在心中祈願。

  借一縷長命彩,繫於腕間。願它代我,祈歲歲安康,伴朝暮清歡。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這條五色縷上加了太多願望,神明會不會覺得他貪心。

  但他只想將這一切都給燕懷玉,大不了他今後再不許願,把自己那份兒都留下,願君常安。

  直到那枚玉石被他掌心捂得溫熱,他才輕輕鬆開手。

  五色縷服帖地纏在腕間,玉石垂在腕骨旁,襯著那截白皙,好看極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隻還殘留著燕懷玉腕間溫度的手,呼吸越來越重,那股熱流猛地從心口往下竄,竄得他渾身發燙,指尖發麻。

  他的目光落在燕懷玉臉上,從那雙闔著的眼,一路流連到那比平日紅潤的雙唇上。

  他忽然想起那一夜。

  那張平日清冷的鳳眸在燭火下泛著女/眉態、染著情谷/欠,眼尾泛紅,唇角溢出壓扌卬的低川,脊背與他相貝/占。

  他曾那樣竭力地口/勿過那雙唇,嘗過那裡的滋味,聽著那咬緊牙關卻還是漏出的聲音,那些畫面在他腦子裡翻湧,比今晚的煙火還要熱烈。

  一股熱意猛然向↓,衝破所有枷鎖。

  若燕懷玉此刻是他的,他此刻定會含著那碗尚還溫熱的醒酒湯,俯身下去,銜住那雙唇,把湯渡進他口中。

  口/因不下去的,再用舌尖抵進去。

  將所有的口/吾.口/因盡數吞吃入腹。

  配著窗外新年的鐘聲和漫天的煙花,就在這躺椅上,在這月光下,把燕懷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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