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霄終於回過神來，快步走過去。
燕懷玉背過身去，在榻邊坐下。
他把頭髮都撥至一側，露出後頸一截白到晃眼的皮膚。
紀霄站在他身後，喉結滾了又滾，那瓶藥膏被他捏在掌心，幾乎要被體溫融化成水。
「那……那我塗了。」他的聲音沙啞。
燕懷玉聽出了那聲音里的不對勁，耳尖又紅了幾分。但他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僵硬地把衣襟往下褪了褪。
那兩團淤青徹底露了出來，指痕清晰，青的發紫，偏偏覆在那道猙獰的舊疤上，在那對漂亮的蝴蝶骨上格外刺眼。
再次看到那道凹凸不平的疤痕，紀霄的呼吸一滯，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間散了，只剩下一團火從心頭燒到眼底。
他眉頭緊蹙，沒再說話，指尖沾取一些藥膏，輕輕落在那片淤青上。
燕懷玉微微一顫，那對蝴蝶骨也跟著輕輕起伏，仿佛要飛走一般。
紀霄的手立刻頓住，聲音發緊：「疼？用不用——」
「不用，不疼，」燕懷玉打斷他，「藥涼。」
怎麼可能不疼。
他比誰都知道燕懷玉對那邊有多敏感。
那夜他曾吻過那道疤，每每流連，懷中人都輕/顫一下，側過頭去緊/咬著唇不出聲，跟現在一模一樣。
他放輕了力道，指尖混著溫熱的靈力，一圈一圈慢慢地揉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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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化開，滲進皮膚里，那團青紫的邊緣似乎淡了些，可他的眉頭卻越蹙越緊。
方才吃飯時，燕懷玉是不是就一直在忍？他為什麼對此毫無察覺？
紀霄暗暗罵了句，指尖從肩頭划過肩胛，又輕輕地按了按。
燕懷玉的呼吸微變，先前的力道混著藥膏雖說有些刺痛，但好歹不是麻癢的，不會讓他的心思飄忽。
背部此刻就這麼未著寸縷，暴露在對方的視線下，隨著指尖的移動，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悄悄蔓延。
他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指尖的薄繭，那種粗糲的感覺令他不適，仿佛要燒起來一樣，熱氣順著背部的線條向上延伸。
紀霄的指尖輕輕點了點他肩胛骨邊緣的那道舊疤，聲音低了下去：「這裡疼嗎？」
燕懷玉伸了伸脖頸，喉間滾了一下：「不疼。」
「這裡呢？」
「……也不疼。」
紀霄聽著這連連否定，忽然不問了。
反正燕懷玉不會在他面前說疼的。
他從來不會在任何人面前說疼，被人傷了不說，被人欺負了不說，寧願一個人扛著也不說。
他垂下眼，把最後一塊淤青塗好，又沾了些藥，將周圍也仔細塗了一遍。
燕懷玉緊咬著牙，拼命壓下想要躲開的本能，在心裡把自己和紀霄罵了個遍。
他方才在銅鏡里看著傷處也沒這麼大，就這麼兩團青紫，紀霄到底是塗到哪裡去了，還能塗的完嗎？他又不是讓紀霄來給他通脈按蹺的。
可這要求是他自己提的，現在叫停，倒顯得他心中有鬼了。
屋裡很靜，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被風吹散，竹葉沙沙的，像是什麼在輕輕嘆息。
塗完後，紀霄為他披上裡衣，心裡窩火：「他憑什麼傷你？」
楚今玄明知燕懷玉那邊受過傷，憑什麼？
燕懷玉低頭將衣襟系好，不走心的回覆道：「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他現在沒心情想這些，塗得時間久了，他竟然覺得紀霄按得還挺舒服的，力道不輕不重，指尖還帶著溫熱的靈力。
「碰的怎會有指痕？」
燕懷玉被問得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不耐煩，破罐破摔道：「那就是他力氣大，不小心。」
紀霄也不傻，他看得出那指痕的形狀，分明是兩人發生爭執才留下的。
「是因為我嗎？」
「什麼？」
紀霄面色微沉，重複道：「是因為我，小師叔才跟楚今玄發生爭執的嗎？」
燕懷玉抬眸看他，沒有回答。
自己能說什麼？
能說當時不想讓他離開嗎？能說自己被楚今玄一串的「為何」問的心神大亂嗎？
他沉默了很久，紀霄站在他身側，什麼都明白了。
算了，他知道燕懷玉是不會說的。
他將沾了藥膏的手隨意在身上蹭了蹭，從儲物袋中拿出幾件衣裳。
「小師叔，」他的聲音平下來，「這些是我年前添置的。」
燕懷玉看了一眼。
是一件銀白色的圓領錦袍，料子極好，泛著柔和的光澤，領口和袖口繡著暗紋，很是華麗。
紀霄從下方抽出一件灰鼠斗篷，抖開披在他肩上。
燕懷玉驟然被裹住，方才塗藥時敞開衣襟散去的溫度一下席捲回來，整個人都暖了。
斗篷的皮毛鬆軟厚實，貼著脖頸，觸感極好。
要是往常，紀霄肯定會開著屏，告訴燕懷玉自己是從哪哪獵來的灰鼠，拿到哪裡制的，問他喜不喜歡、保不保暖。
但他此刻心情極不好，覺得是自己連累了燕懷玉，害得兩人發生爭執，偏他還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他沒再提這件事，只是問：「小師叔，楚今玄說了什麼？」
燕懷玉裹了裹斗篷，手摸上那皮毛時也覺鬆軟。
「你有心了。」
他忽然想起楚今玄那些未盡的話，結合之前紀霄告訴的細枝末節，說不定紀霄知道什麼。
「他說你不是紀相司，覺得你接近我別有用心，要將你帶回。我說你不會。」
紀霄的眸子微微睜大。
燕懷玉頓了頓，手指無意識的摩挲著斗篷的皮毛，解釋道：「我之所以說你不會，是因我本身也沒什麼好圖的。你就算要圖，也不會是我。」
紀霄一下啞然。
他一開始確實有所圖謀。
那時候他剛穿越過來，腦子裡一團漿糊，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會。
他只想活命，找個地方安全地待著，不被楚今玄剖了靈根，所以才找系統賒帳買了情意綿綿丹。
他紀霄也不是坑貨系統那個沒節操的，是一個受過現代教育、有獨立三觀認知的正常人，就算再開放，也不可能跟一個第一次見面、還想殺自己的人做那種事吧。
他還嫌楚今玄那地兒髒呢。
他原本的計劃是將楚今玄藥倒後扔在迴廊撒丫子就跑，反正情意綿綿丹上有他的一滴血，楚今玄想殺也殺不掉他。
可當他在迴廊看到那人的一瞬，腦子裡所有的保命計劃就全炸成了煙花。
月光下，那人白衣如雪，眉目倨傲，霽風朗月，冷得讓人不敢靠近，又美得讓人移不開眼，他當時就想：
完了，他的節操好像炸了。
他紀霄活了十八年，從來沒對誰動過心。
可就在一個荒唐的夜晚，以一種最荒唐的方式遇上了。
他當時想：就算是楚今玄也成，就算是來殺他的也沒什麼，紀相司追不到不代表他追不到。
但他那時候總不能撲上去說「你好，我對你一見鍾情了，你能不能別殺我」吧？
現在想想，他當時腦子大概是被門夾了。
他竟然張嘴就給小師叔說了句「楚王八，小爺今晚就讓你嘗嘗顏面盡失的滋味。」
哈哈。
真是尷尬……
幸好他沒再粗俗一點，說，「楚王八，看小爺今晚不X到你哭」，或是「今晚不把你辦了老子跟你姓」之類的話。
不然他現在可以直接找條縫鑽進去了。
他沒什麼惡意，真的。
在知道下錯人後，他連夜將人抱回了青玉峰想要彌補，雖然最後是真的真的沒忍住……
他一開始只想活命。
後來只想靠近一點，想讓他多吃一口飯，少喝一杯冷酒，別一個人扛著所有事。
想讓燕懷玉願意留著他在身邊，讓燕懷玉哪天能主動問他「紀霄，咱們今天吃什麼」，別再用那種「反正我本來就沒什麼好圖的」語氣說話。
可他不敢說。
他垂下眼，把那件銀白錦袍放在榻邊，喉結滾了滾，那些話在胸口撞來撞去，最終只是說了句：
「小師叔……你是這世間最好的人。」
燕懷玉還是一直保持著剛剛上藥的姿勢，微微側著身坐在榻邊，頭髮披在一側。
他沒有看到紀霄說這話的表情，卻能感受到少年話中蘊含的赤誠。
他只是垂下眼，手指無意識緊了緊。
最好的人？哪裡好？
他這人沒意思，也沒什麼見識，不如紀霄懂得多，能時時刻刻做出好吃的，說出好玩的。脾氣也不好，不會哄人，更不會安慰人。
靈根是壞的，根骨也普通，連自己究竟是誰都不知道，怎麼可能是最好的人？這世間比他好的人多了去了。
紀霄感受到了燕懷玉的不認同，他不受控制的上前兩步。
若他有名分，可能現在便坐在了床邊，將燕懷玉抱進懷中，細細的親吻他，告訴他，他是這世界上名貴的寶藏。
但他此刻沒名沒份，只是個它峰的弟子，是燕懷玉的師侄，無法靠的太近。
那夜他尚且能借著藥效，反覆研磨著，將那剛萌芽，尚且青澀的愛意催成參天大樹，但現在不行。
他的老婆是極為端正的人，與他這等沒節操的單細胞動物不同，若是他貿然靠近，等待他的只能一年期滿後再也不會對他開放的心扉。
於是在燕懷玉還未反應過來時，紀霄便跪在了他的腿邊。
「！！」
燕懷玉猛地往後一縮，眼睛瞪的渾圓：「你做什麼？」
他們剛剛不是在聊楚今玄與他所說嗎？怎麼突然給他跪下了？
紀霄笑著仰頭看他，眼中閃著細碎的光，像盛著一汪碎星。
「小師叔，你是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他的聲音很輕，「誰都不如你好。謝謝你，願意在我剛來到這裡，做出……那種傷害你的事後，還願意待我如此好，給我彌補的機會。」
對於那件事，他一直欠著燕懷玉一句正式道歉。
對他來說，那是一個意外，更是一次將心全部交付的過程，每一個畫面都刻在他的腦子裡，像一把火，燒了他一夜，也燒了他所有的理智，燒了他的一輩子。
可對燕懷玉來說不是，那是傷害，是被人當成了替代品。
是被一個被陌生人反覆索取還毫無反抗之力地過了一夜。清醒後燕懷玉當然想殺了他。
他以前不敢提這件事，怕一提燕懷玉就想起那夜的屈辱，怕自己這張臭嘴又把好不容易攢起來的那點好感度瞬間歸零。
可他今天忽然想說了。
不是為自己開脫，是想讓燕懷玉知道，他知道自己錯了，一直都知道是他傷害了燕懷玉。
燕懷玉看著那雙眸子，被其中的光閃了一下。
他知道紀霄說的是什麼。
其實第二天，若不是因為藥效，他是真的想殺了紀霄。可他從未想過兩人會有這麼多交集，更沒想過自己會被眼前這個吊兒郎當、看起來極其不靠譜的人牽走心神。
他以為紀霄對那件事一直抱有輕佻、浪蕩，甚至占了便宜還自鳴得意的態度。
畢竟紀霄第一次就在喊「老婆我會對你負責」，怎麼會有人第一次見面就說這種話？
但他好像沒有。
紀霄是在認真的跟自己道歉，也在認真的告訴他、感謝他。他好像忽然懂了，為何在萬仞峰，紀霄會將一切的事都認下來。
燕懷玉的心跳得厲害，喉間像被什麼東西堵住，酸酸澀澀的。
他不敢再看那雙眼睛。
他們是師叔侄，是有悖人倫的。有那一次交纏已是荒誕無稽，怎可放任？
簡直荒謬……
紀霄不是修真界之人，他不懂，難道自己不懂嗎？師尊從小就教導他該知禮數、懂變通、定要循規蹈矩，勿強出頭，強行無人之徑。
他雖不懂師尊為何強調，卻一直奉為圭臬。難道就因個毛頭小子，將一切教導都咽到肚子裡去了？
紀霄知道燕懷玉此刻應該是郝然，不知該如何回應的，所以他立刻便將話題使回了正軌：
「小師叔，楚今玄還說了什麼？」
燕懷玉再一次被紀霄這話題的跳躍程度弄懵了，心中掠過一絲無由的失落。
他照常回答道：「問我為何不將你趕走，後又問我知不知道為何收紀相司為徒。」
紀霄的眉頭猛地蹙起。
為何收紀相司為徒？楚今玄問他這個幹什麼？
燕懷玉察覺他神情有恙，問道：「你知道？」
紀霄看著眼前人，心底倏地泛起一絲異樣，但也不敢確定，只能道：「……我也不知。」
燕懷玉坐直身子看著他，沒有拆穿，只是淡淡道：「那你為何說楚今玄要殺你？起來說。」
紀霄裝作沒聽到，沒有起來。
「他要剖我的靈根、根骨。」
既然他已將自己來自其他世界的事告訴燕懷玉，對於這件事，他也不想瞞著。
「準確說應該是紀相司的。我當時剛來到這裡，楚今玄便將紀相司關進了柴房。」
燕懷玉臉色微沉，他上下打量著面前的少年。
根骨極品，靈根也是極——
還未想完，他猛然發現一絲異常。
進入化神期後，他的感知力明顯提高，對周遭的細微變化更加敏銳。
那夜紀霄靠近他時，他能清晰感受到體內靈根對他的排斥，那是五行相剋的自然反應，無法控制也無從消解。
可現在，那種排斥感似乎消失了。自從他昨日出關起，這種感覺就不見了。
更奇怪的是，紀霄的靈根也不再是純粹的火靈根。
氣息駁雜卻又渾然一體，像是什麼東西正在他體內慢慢成形。
可交換靈根根骨的辦法並非易事。古籍中雖有記載，卻是逆天改命之術，稍有不慎便是雙方同亡。
即便僥倖成功，被剝奪靈根的那一方輕則修為盡廢、淪為凡體，重則當場斃命。
而接收靈根的一方也要付出極大代價，修為受損、道基不穩，甚至可能被對方靈根反噬，終生無法寸進。
楚今玄如今已半步化神，自己也是極品靈根根骨，就算紀霄再怎麼天賦異稟，也不值得他去冒這種九死一生的風險。
楚今玄在他眼中也絕不是這樣的人，為何會……
剩下的話，燕懷玉不說，紀霄也差不多猜出來了。
楚今玄話中的東西，他暫時不敢確定，但不管楚今玄的出發點是什麼，是為了誰好，都不該傷害燕懷玉。
就算燕懷玉沒同意將他趕出，楚今玄也不該逼迫，不該動手。
可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能現在衝上去抱住燕懷玉，告訴他自己的猜測嗎？能名正言順地留下來，替他擋著所有想靠近的人嗎？
【你現在也可以衝上去啊，反正你臉皮厚，燕懷玉也打不穿。】
嗶嗶機那邊不知在開什麼機器人大會，冷不丁冒出一句。
【人家楚今玄到是燕懷玉的師兄，好歹從小一起長大，你只是個師侄，連個正式名分都沒有。】
紀霄在心裡罵它：「那又怎樣？我就是喜歡他，想追他。只要是燕懷玉，別說是師叔，就算是師兄、師伯、師祖我也照樣喜歡。」
「楚今玄要是還敢仗著自己身為師兄欺負我老婆，管他元嬰還是化神，我都把他的頭擰下來當球踢。」
他越說越暴躁，胸口那股火燒的噼里啪啦，跟左右腦互搏似的，恨不得現在就衝到玄岳峰給楚今玄放放血。
嗶嗶機：【又燃起來了。】
「你不是休假嗎？趕緊滾。」
嗶嗶機不緊不慢道：【我是吐槽系統，哪裡需要吐槽，我就在哪裡上線。】
「……」
燕懷玉完全不知道對面的人現在已經在腦中構思了一場大戲，只是看著紀霄，忽然喊道：
「紀霄，你的靈根不正常。」
「嗯？」紀霄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麼不正常？」
他的腦子瞬間閃過無數種念頭。
不會因為他這段時間研究畫符研究的太入迷，靈根得絕症了吧？
那可不行啊！他還沒追到他老婆呢！
他忙問：「為啥不正常？」
燕懷玉：「你的靈根在進化。」
「進化？」紀霄懵了。
靈根不是固定的嗎？還能進化？
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亮。
——難道這就是原主身上的氣運之力？？
燕懷玉輕輕嗯了一聲：「昨日我出關便感覺到了。我本以為是因靈根修復後，五行相剋的感覺自然消失了。但現在看好像不是。是你的靈根進化了。具體進化成了什麼，現在還看不出。」
紀霄不解道：「那靈根進化是什麼？」
燕懷玉：「靈根進化是靈根的一種罕見變異，大多都趨向更好的方向發展。可能是相生屬性的轉換，也有可能是品質的提升，也可能是某種特殊天賦的覺醒。古籍里記載的也不多，具體我也不知。」
紀霄愣在原地，心裡湧上的不是震驚，而是高興。
燕懷玉不解地看他：「笑什麼？我只是說大部分向好進化，可從未說過你就是。」
紀霄眼睛都笑彎了：「不管變成什麼我都開心。反正小師叔的靈根和我不會排斥了，不會有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了。」
「……」
燕懷玉一時竟忘了接話。
少年就這樣笑著看著他，陽光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乾淨得像山澗的泉水。
他移開目光，正色訓斥：「嬉皮笑臉。自明日起，你每日寅時起來晨修。」
紀霄啊了一聲：「可現在不是休息嗎？明日才初二啊……」
燕懷玉目光冷冰冰的：「你的劍法，還要我多說嗎？」
紀霄一下樂得呲起大牙。
這一月來燕懷玉一直在閉關，都沒罵他、管教他，他還挺想念這種感覺，恨不得燕懷玉多罵他兩句、打他兩巴掌。
他欠欠地湊上去：「啊……可是我覺得我的符畫的還不錯，還在小師叔手下過了兩招呢。」
燕懷玉冷哼一聲，不願再多說。
若他用出全力，紀霄那半吊子水平根本接不下一招。
紀霄見燕懷玉那一臉嫌棄自己的表情，心裡反而有種奇異的感覺。
他就是喜歡這樣哄著燕懷玉，看燕懷玉明明嫌棄他卻拿自己沒辦法的樣子，冷著臉卻還是由著自己胡鬧。
他笑嘻嘻地換到另一邊看著燕懷玉：「我只是想聽小師叔罵我兩句。要是小師叔每日都能罵我，別說寅時起，就算是丑時起，子時休，不眠不休都好。」
「…………」
燕懷玉覺得這人指定是有點毛病，就是不知五師姐那邊治不治腦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