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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小師叔穿了我挑的衣裳

2026-09-16 22:51:08 作者: 月落笑滿河

  待到紀霄從山下買回食材後,已經過了辰時。

  他一手提著糯米粉,一手拎著滿滿一籃鮮果,急匆匆地往青玉峰趕。

  遠遠便看到石桌邊坐著的兩人。

  燕懷玉披著他年前添置的那件灰鼠斗篷,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熱茶,整個人帶著幾分慵懶的倦意,像是剛用完早膳。

  晨光落在那墨色的發上,每一縷都泛著瑩潤光澤,連身後的竹林都跟著添了幾分幽微之韻,像一幅剛擱筆的水墨畫。

  可偏偏旁邊坐著個瑕疵。

  ——錢揚正殷勤地給燕懷玉倒茶,倒完了還往前推了推自己做的丑點心,嘴裡興高采烈的說著什麼,一臉「看我多孝順」的表情。

  紀霄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快步跑過去:「小師叔!」

  燕懷玉回頭瞥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上提著的大包小包,問道:「今日就休沐一天,為何不多休息一會?」

  他真的懷疑紀霄的身上是不是裝了發條,天天如此活蹦亂跳,自己不嫌累,別人看著都要眼暈了。

  錢揚在一旁酸溜溜的接話:「師尊,他樂意干就讓他干去唄,管他幹嘛。」

  

  紀霄這人他又不是不了解,之前哪有這麼勤快?分明就是思春了,故意在燕大大面前開屏,刷存在感呢。

  真不知道靈膳堂今日明明做了大餐,紀霄自己還在那忙活什麼,也就是他不會做飯,他要是會做,也給燕大大伺候著,也不至於天天只能做個端茶倒水的小夥計,搞得燕大大跟紀霄的師尊似的,他一點也不孝順。

  哼!

  紀霄一聽,立刻覺得燕懷玉剛剛的話是在問自己累不累,本來還複雜的心情立刻就飄飄然了。

  「沒事沒事,小師叔,我不累的,不用擔心我。」他把手裡的東西放在石桌旁,湊到燕懷玉跟前,「我就是想著做些元宵,今兒不是元宵節嗎?」

  「…………」

  燕懷玉不知自己是哪裡又給他錯覺了,懶得跟他廢話:「靈膳堂不是有嗎?」

  在他的印象里,元宵都很難做,所以師尊每年都會從靈膳堂帶回現成的。

  沒想到紀霄連這個都會。

  紀霄笑得眼睛彎彎的:「靈膳堂那都是一個味的,我想做的靈膳堂可沒有,那是特別的。」

  錢揚在旁邊「切」了一聲,小聲嘀咕:「真能嘚啵。」

  紀霄抬眼看他:「那你也來個?」

  錢揚立刻閉嘴了。

  他倒是想來,也得會啊。

  燕懷玉沒聽明白兩人到底說的什麼,也沒當回事,抱著熱茶又喝了一口。

  茶應當是紀霄走之前泡好的,用棉套子裹著壺身,又加了靈力,現在喝還是溫熱的。

  紀霄蹲在石桌旁,看著燕懷玉裹著嚴嚴實實,小口喝熱茶的樣子,心中忽然湧上些許不安。

  他把那些情緒壓下去,拎起糯米粉笑著朝小廚房走去,邊走邊說:「小師叔你坐著曬會太陽,一會茶涼了就別喝了,等我一會過來給你添。」

  他給錢揚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自己過來。

  錢揚一看他這表情,以多年經驗來說,就知道肯定沒啥好事。

  但他還是跟上去了,回頭還不忘說一句:「師尊,我也去跟他學學,給你包元宵吃。」

  燕懷玉點了點頭,繼續看向竹林:「去吧。」

  錢揚三兩步追上紀霄:「你幹嘛?是不是就見不得我跟燕大大單獨待會?」

  紀霄沒理他那茬兒,正色道:「燕家來人了。」

  錢揚愣了一下:「他們來幹什麼?不會是已經發現燕大大是……」

  紀霄「嗯」了一聲,問:「燕鴻來了,還說是小師叔的祖父。所以小師叔的父親……到底是燕家的什麼人?」

  錢揚也懵了:「祖、祖父?!這怎麼可能啊?雖說小說還沒完結,但我很確定一直沒想寫燕大大認祖歸宗的情節啊。一開始寫他父親是燕家棄子也只是為了突出悲慘人設,沒想這麼多啊。」



  他深吸一口氣:「小師叔的父親應該是燕家的嫡系。至於為什麼被趕出去,我也猜不准。若是因為天資不好,那為什么小師叔的靈根是極品水靈根?為什麼在小師叔六歲時才被趕出來?」


  錢揚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你怎麼知道的?你剛不會碰到燕鴻了吧?」

  紀霄搖搖頭,把去萬仞峰的事大概說了。

  錢揚聽完,表情凝了凝:「去儋洲?」

  「怎麼了?」

  錢揚思索了一下:「雖說儋洲我沒寫什麼,但看這劇情偏的程度,我也不敢保證不會發生什麼啊……」

  紀霄無語。說了跟沒說一樣。

  他蹲下身把糯米粉拆開,讓錢揚把他提前準備好的豬油放鍋里化開,把芝麻糊加白糖進去翻炒。

  兩人邊做邊說,紀霄準備著其他的餡料,錢揚努力嘗試著,把芝麻糊和白糖充分混合後晾涼,按紀霄說的開始分成小塊。

  紀霄忽然停下手上的動作,喊了一聲:「錢揚。」

  錢揚轉身:「什麼?」

  紀霄猶豫了一下,問:「你說……我這樣對嗎?」

  錢揚知道他問的是該不該把燕家的事告訴燕大大。

  他剛想回答,一個乾淨疏離的聲音便從門口傳來,清泠泠的。

  「什麼對不對?」

  紀霄和錢揚同時一個激靈。

  小廚房光線偏暗,可那人往門口一站,卻像瞬間映亮了半邊屋子。

  灰鼠斗篷裹著清瘦的身形,眉眼間還帶著方才曬太陽留下的幾分慵懶,可那雙鳳眸微微眯著,審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便讓兩人後背發涼。

  紀霄從圍裙上擦了擦手,連忙迎上去:「小師叔,你怎麼來了?」

  「我為何不能來?」燕懷玉淡淡看他一眼,「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怎麼可能?」紀霄立刻擺手否認,「我沒有,絕對沒惹事!」

  燕懷玉秀眉微揚,明顯不信:「那你剛剛為何問自己對不對?你做錯什麼了?」

  「沒有沒有,我就是有個事還沒拿定主意,想讓錢揚幫我想想。」

  錢揚沒想到紀霄給他扣了這麼大的鍋,只能硬著頭皮幫腔:「……啊對對對,師尊,他剛剛還問我的意見呢。」

  燕懷玉鳳眸微眯,在兩人臉上轉了一圈,一個笑得心虛,一個眼神躲閃,分明有事瞞著他。

  他其實只是好奇元宵是怎麼做的,從沒見過人包。再問下去,倒顯得他故意來聽牆角似的。

  他斂眸移開視線:「隨你們。」

  紀霄看著他的表情,有些心虛,訕笑著岔開話題:「那既然小師叔本人來了,便幫我拿個主意吧。」

  「何事?」

  紀霄閃身,讓燕懷玉看清楚案板上那一排餡料,眉眼含笑:「小師叔到底是想吃玫瑰豆沙餡的,還是龍井茉莉的?還是桂花、紅豆,或者是黑芝麻餡……」

  燕懷玉看著那一排小碗,頭頓時大了一圈。

  一個小小的元宵,怎的還有如此多的樣式?

  錢揚嘴角抽抽。

  不是,他是不是有病才要待在這裡?

  紀霄看著燕懷玉那副認真挑選,糾結到底要吃哪種的模樣,笑的促狹:「看小師叔的樣子,像是都想嘗嘗呢。」

  燕懷玉帶著幾分惱意瞪他一眼。

  他一定是最近給這登徒子太多好臉了,以至於他跟自己說話沒大沒小的。

  紀霄被瞪了也沒之前那麼害怕了,笑了笑繼續手上的活計。

  燕懷玉站在門口看了兩眼,最後被錢揚手裡正搖晃的托盤吸引了注意力。

  他好奇問道:「這是什麼?」

  「師尊,這是糯——」錢揚剛開口,就被紀霄猛地壓了過去。

  「這是糯米粉!」紀霄語速飛快,「將餡料放到裡面滾一圈,過一遍涼水,再放回托盤裡均勻裹上,滾的圓圓的就行了。」

  錢揚簡直想罵人了。

  燕大大再怎麼說也是他的師尊吧!他把紀霄當兄弟,都沒跟紀霄爭過寵。

  可紀霄是怎麼做的?

  燕懷玉詫異:「這麼簡單?」

  紀霄笑著點頭:「嗯嗯,不難,咱自己做,想裹多薄就裹多薄,絕對比靈膳堂那些皮厚餡少的好吃多了。小師叔要不要試試?」


  錢揚剛想說什麼,手上的托盤就被紀霄一把奪過來塞給了燕懷玉,一屁股順勢把他擠走了。

  「……」

  紀霄頭也不回得吩咐他:「這裡兩個人就行,站不開了。你幫我把剛買的魚刮刮鱗。」

  錢揚還維持著被撞後站穩的動作,瞪著紀霄,徹底來脾氣了。

  哪有這樣欺負人的!

  紀霄笑著湊過去,壓低聲音道:「幫幫忙,這樣以後我就不讓你叫我師娘了。」

  錢揚瞪大眼,罵道:「媽的,狗*的紀霄,你還要不要臉!」

  燕懷玉蹙眉回頭,目光陰沉地掃過去。

  錢揚剛想回頭告狀,便撞上自家師尊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心尖一跳,二話不說鞋底抹油趕緊溜了。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罵,紀霄這丫的太不要臉了,真是賴漢娶花枝!

  燕大大好好的一朵花,落在了紀霄這坨牛……不,狗屎身上。

  牛糞好歹能施肥,他都不想將他們放在一起,免得侮辱了牛糞。

  紀霄見燕懷玉臉色陰沉,強忍著笑意,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這錢揚的嘴也太臭了,平常罵罵我就算了,當著小師叔的面也罵得這麼髒,真是沒規矩。」

  燕懷玉將目光轉到他身上,語氣冷冷:「你說誰沒規矩?」

  紀霄一愣:「啊?我說錢揚他——」

  「你的意思是我沒教好錢揚?」

  紀霄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因為什麼生氣,心中把錢揚罵了八百遍,連忙湊上去哄:「不是不是!小師叔教得可好了,是錢揚自己不學好,跟小師叔一點關係都沒有!」

  燕懷玉冷哼一聲,懶得理他,過去看盤裡裹著薄薄一層糯米粉的八個小芝麻團。

  紀霄見他好奇,試探性問道:「小師叔要不要試試?」

  聽到這話,燕懷玉那雙狹長的鳳眸微微一亮,將身上那件灰鼠斗篷脫下,隨手卷了卷,露出內里的銀白色圓領錦袍。

  紀霄的目光瞬間僵住了。

  那是他年前下山時給燕懷玉添置的,買的時候他一眼就相中了這件,覺得那銀白的底色襯著他老婆清冷的氣質,肯定好看。

  可他從來沒想到,他老婆真的會穿。

  袍子裁剪合恰到好處地貼著那具清瘦的身形,腰間束著同色腰帶,掛著一枚通透的玉簡,將那一截腰身勾勒得清清楚楚。

  平日裡他老婆不是穿寬大的道袍,就是裹著厚厚的斗篷,他從來不知道這件衣裳穿在身上,竟是這樣的。

  他腦子裡轟的一聲,目光黏在那道身影上。本想移開,可眼睛就像有了自己的意志,追著那截腰線和那枚晃動的玉簡,嚴絲合縫地貼在燕懷玉身上。

  體內像有兩個自己在瘋狂撕扯,誰都不讓誰。

  「紀霄。」

  一聲清清冷冷的聲音,像泉水澆在燒紅的鐵上,嗤地一聲,白煙四起。

  紀霄猛地回神,反應大得整個人都抖了一下:「……啊?」

  燕懷玉蹙眉,看著他臉上那層薄紅,問道:「你怎麼了?」

  「沒怎麼啊……」紀霄訕笑著解釋,抬手扇了扇風,「我覺得有些熱。」

  熱?

  燕懷玉瞥了一眼被自己放在一旁的灰鼠斗篷。

  現在才剛入春,春寒料峭的,青玉峰地勢又高,哪裡熱?難道是火靈根怕熱的緣故?

  燕懷玉沒有多想,指了指面前的一盆水,問:「過一遍涼水後直接放入托盤中?」

  紀霄看著燕懷玉,輕輕點了點頭,老老實實道:「對,先過涼水,再過粉。這樣反覆幾次,皮就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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