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12章 小師叔帶了頂披薩帽子

第112章 小師叔帶了頂披薩帽子

2026-09-16 22:51:23 作者: 月落笑滿河

  三人用過午膳後,燕懷玉便被寧騫叫去萬仞峰開長老會了。

  紀霄站在石桌旁看著,直到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完全消失不見才轉身收拾碗筷。

  他一邊疊碗一邊給錢揚說:「儋洲那邊飲食習慣跟我們不一樣,我得多做些東西備著。你也去想想咱該帶點什麼。」

  錢揚轉身靠著石桌上剔牙,不以為意地擺擺手:「放心放心,帶著燕大大就行了,還有什麼必需品比燕大大更靠譜?」

  「…………」

  紀霄懶得理他,轉身端著碗筷去了小廚房。

  他把用過的碗筷泡在盆里,轉身開始整理自己的儲物袋,將能存住的一樣不落放進去。

  錢揚跟進來,看著他跟搬家似的收拾東西,忍不住問道:「你這到底是去歷練還是去開飯店啊?你怎麼不把青玉峰都搬走?」

  【就是,】嗶嗶機也跟著湊熱鬧,【歷練難道不就是去經歷風霜,打磨道義的嗎?你還要去度假啊?】

  紀霄頭也不抬,反問道:「那路上也需五六日,小師叔吃不慣那邊的飯怎麼辦?我們是去歷練的,小師叔又不是。」

  嗶嗶機沉默了一會,默默下線了。

  他就不該多這個嘴。

  錢揚翻了個白眼:「燕大大他辟穀多年了,全宗只有咱倆沒辟穀好嗎?」

  紀霄把食材都歸置好後,在他之前燒制的歪歪扭扭的泥巴爐里烤上了披薩。

  「那又怎樣?我就樂意準備,怎麼了?」

  想抓住一個人的心,就得先抓住他的胃。

  經過這七個月的相處,紀霄已經充分摸清了燕懷玉的飲食習慣、日常起居、興趣愛好,甚至也將洗手作羹湯和早起練劍當成了自己的愛好。

  這好不容易才改變了自己的刻板印象,他怎麼可能輕易放棄。

  錢揚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不怎麼,你開心就好。」

  他灶台旁的小凳子上一坐,翹著二郎腿,琢磨了半天,實在沒忍住問道:

  「紀霄,我咋之前沒看出來你這麼戀愛腦呢?」

  他是真納悶。

  上學那會兒,紀霄明明就是個鋼鐵大直男,完全沒開這竅啊。

  現在這是咋了?看見燕大大就跟餓狼見了肉似的,那眼神赤條條的,藏都藏不住。

  得虧燕大大在這方面鈍感力比較強,換個人早罵他變態色狼,一巴掌招呼上了。

  錢揚想著想著,忽然想起紀霄他爹寵他媽那個勁兒了,不自覺打了個哆嗦。

  

  難道這玩意兒也會遺傳?

  紀霄翻出了之前跟程今澤一起鍛造的刀片和一個透明的琉璃杯,哼笑一聲:

  「你懂什麼?我有我的節奏。」

  他老婆的好,他哪裡捨得跟別人說。

  就像一個人無意間撿到一塊被塵土裹著的璞玉,捧在手心裡還怕被人瞧見了搶走呢,又怎會攤開來滿世界嚷嚷。

  錢揚:「呵呵。」

  還節奏呢,他看著紀霄早就失智了。

  紀霄把刀片架於杯底,調整了下角度,抬頭看著錢揚:「你催個風靈力進去,轉起來試試。」

  錢揚差不多明白了,指尖凝聚出一小簇靈力,探入杯口充當動力。

  靈力推著刀片慢慢轉了起來,歪歪扭扭的,在杯底選出一道銀白色的圈。

  「停停停,」紀霄按住杯子,用筷子把裡面的肉餡撥了撥,「再絞細點。」

  錢揚沒想到真能行,立刻來了興致,靈力加大了幾分,刀片嗖嗖地轉起來,杯身都跟著發顫。

  紀霄趕緊按住杯子:「你慢點!別給我轉飛了!」

  「這不挺好的嗎?」錢揚嘿嘿的笑,又催了一道風。

  等到燕懷玉慢悠悠走回來,便看到石桌旁,兩人正湊著頭,邊嚷嚷邊攪著什麼,吵的人頭疼。

  幾乎在他靠近的一刻,紀霄便感覺到了淡淡的竹香,猛地起身。

  燕懷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他身後,正微微彎著腰,帶著幾分探究的看著他們手裡的東西。

  他回來的悄無聲息,髮絲垂落下來,差一點就要碰到紀霄的肩膀。日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眉眼間投下一片淡淡的影。


  兩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燕懷玉率先反應過來,站直身子,退後兩步。

  「小師叔,你回來了!累不累?茶還熱著,我給你倒一杯吧。」

  紀霄這一起身,手上力道鬆了,錢揚正催著靈力玩的起勁,沒人扶的琉璃杯猛地一晃,刀片噌地從杯里飛出,擦著錢揚的耳朵削過去。

  「!!!」

  錢揚嚇得一縮脖子,刀片釘在門框上,嗡嗡顫了好一會兒。

  他剛想罵人,便看到自家師尊站在身旁,到嘴的髒話立刻拐了個彎,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師尊,您……您回來了!」

  燕懷玉問道:「你們在做什麼?」

  紀霄從門框上拔下刀片,訕訕地笑:「我們在絞肉餡。剁太浪費時間了,就想了個偷懶的法子。」

  燕懷玉雖對廚藝一竅不通,但目光掃到杯中已經攪成粉嫩嫩的肉泥,也看明白了。

  他點了點頭,轉身欲走,忽然想到什麼,又停下:「不用準備這麼多東西。」

  紀霄看了錢揚一眼,佯裝不知情的問道:「為什麼?」

  「明日我和六師兄帶你們去儋洲歷練。」

  這時,嗶嗶機那欠揍的機械音冷不丁在紀霄腦中響起:

  【叮——!檢測到宿主觸發隱藏任務:儋洲歷練。】

  【修行路長,安全第一。機緣遍地,有命才取。請宿主在保證自身生命體徵正常,不被任何勢力抹殺條件下,於塵寰真人遺蹟中尋求一絲恰到好處的機緣。】

  「…………」

  聽著這接地氣的系統提示,紀霄的嘴角抽動了幾下。

  這沒搞錯吧?

  正常的系統難道不會發布希麼,「騷年,你的征程是星辰大海」、「以無敵之姿,橫掃當世,遇山開山,遇水斷水,機緣皆歸我」,亦或是「放膽去戰,放肆去搶,這天地終將記住你的名字」類似的任務嗎?

  怎麼到他這邊就成了修行路長,安全第一。機緣遍地,有命才取了?這搞沒搞錯啊?

  嗶嗶機:【宿主,所匹配的任務和系統都是按照宿主的性格來選定的。】

  紀霄簡直無語凝噎:「我看起來是又愛搞中庸之道,又愛私下嘴炮的人嗎?」

  嗶嗶機很肯定的點了點頭,道:【苟道流任務絕對是最適合宿主的。就像錢揚匹配到的瓜神任務,隔壁老王系統一樣。】

  噗……

  這話說的,紀霄實在是無力反駁。

  錢揚這系統,這任務,比他還不靠譜。

  「可塵寰真人的遺蹟都過去百年,早不剩下多少了,我去哪找一絲恰到好處的機緣?」

  嗶嗶機攤手:【就這麼點小任務都能被難倒,宿主還嫌棄苟道流任務?】

  你***!

  錢揚接到信號,也跟著疑惑:「明日就去儋洲?這麼著急。」

  燕懷玉沒說什麼,眉心微擰。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急,往年去儋洲歷練,一般都在三四月間。

  想到寧騫和邊千俞的囑咐,紀霄立刻轉移話題,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疊麵皮放在案板上。

  「這麼遠?儋洲那邊地小人稀的,那我更得多包些餛飩了。」

  燕懷玉淡淡看他一眼,張了張嘴,想問「你究竟是去歷練還是去享福的」,目光卻落在那杯絞好的肉餡上。

  「餛飩是什麼?」

  「不是吧師尊,」錢揚吃驚地瞪大眼睛,「餛飩你都不知道?」

  燕懷玉搖搖頭:「是什麼?」

  紀霄拿起一張麵皮,手上動作飛快,挑一點餡,一折一翻一捏,不過眨眼的功夫,一個胖墩墩的小餛飩就躺在了掌心。

  他托著遞到燕懷玉面前:「這就是餛飩。」

  燕懷玉捏起那隻小餛飩看了看:「這不是雲吞嗎?」

  錢揚和紀霄對視一眼,同時笑出了聲。

  燕懷玉被兩人的笑弄得有些惱,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你們笑什麼笑?!」

  錢揚連忙擺手:「師尊,我倆不是笑你!餛飩就是雲吞,就是叫法不一樣而已!」


  紀霄也點頭:「地域不同叫法不同,吃法也不同。雲吞、餛飩、抄手……什麼的除了包法、餡料和皮薄厚不一樣,吃肚子裡沒什麼區別。」

  燕懷玉低頭看了看手裡那隻小餛飩的包法,又看了看杯里的肉餡,嚴肅認真道:「不一樣,靈膳堂的雲吞里有蝦仁。」

  紀霄愣了一下,隨即笑著問:「那小師叔喜歡吃放蝦仁的嗎?」



  燕懷玉聽著這些古怪的搭配,神情微妙,實在無法想像鹹蛋黃的餛飩是什麼味道。

  他把手裡那隻胖墩墩的小餛飩放回紀霄掌心。

  紀霄拿住,掌心不小心擦過那白里透粉的指間,手心像被燙了一下,笑意更深了。

  「小師叔,這裡面有你想吃的嗎?想吃我研究研究給你包。」

  燕懷玉聽著他這含笑的嗓音,身子軟綿綿的,腦袋有點發昏,沒有回答。

  錢揚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在紀霄旁邊,拿起一張麵皮道:「師尊,我也會包!您想吃什麼餡的跟我說,我來!」

  燕懷玉看著他那包得歪歪扭扭、勉強合攏的東西,搖了搖頭:「我不吃這些亂七八糟的餡。」

  紀霄笑了笑,把那隻小餛飩放到盤中:「那就包純肉的雲吞。」

  燕懷玉突然想起兩人說的叫法差別,問道:「那你們是哪裡人?」

  紀霄想了想:「按修真界來說的話,在幽州那邊吧。」

  幽州……

  燕懷玉神情一頓,點了點頭。

  小廚房裡忽然飄出一陣奶香,直往人鼻子裡鑽。

  燕懷玉的目光瞬間被勾了過去,紀霄看著他微微側頭的模樣,笑著起身去揭泥爐的蓋子。

  泥爐里的披薩烤得剛剛好,他拿刀切下去,「咔」的一聲脆響,乾酪被拉出長長的絲纏在刀口上。

  「小師叔,小心熱。」

  燕懷玉兩隻手倒騰著換了好幾個姿勢才拿穩,他捏著邊吹了吹,低頭咬了一口。

  外皮酥脆,內里卻軟韌有嚼勁,咸香與奶香混在一起在嘴裡滑開,又是他沒嘗過的味道。

  錢揚也上去拿了一塊,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說:「不錯,好吃!」

  紀霄沒動,就站在那兒看著燕懷玉吃。

  那人雙手捧著那塊三角形的餅,因為燙,小口小口地咬著,吃得很認真。

  燕懷玉注意到他的目光,抬頭看了他一眼:「站著幹什麼?你也吃。」

  紀霄笑著應了一聲,拿起一塊咬了上面的尖,往後退兩步,將披薩舉起來。

  從那個角度看過去,披薩正好「戴」在燕懷玉的頭上,像一頂歪歪扭扭的帽子。

  他飛快從懷裡摸出玉簡按了一下。

  燕懷玉抬起頭,見他又拿著玉簡對著自己,見怪不怪地問道:「你又跟谷霖發訊息了?」

  「嗯嗯,」紀霄笑嘻嘻道,「我讓他也吃元宵呢。」

  「哦。」燕懷玉低頭繼續吃,沒再追問。

  錢揚在旁聽著兩人的對話也忍不住笑了。

  看燕大大的反應,都不知是被紀霄這樣哄騙了多少次。

  他靠在椅背上,側身看著春日的太陽慢慢收斂起刺眼的光芒,變得柔和而圓潤,忽然覺得這樣真好。

  ——兄弟在對面,會護著他的師長在身邊,三人就這樣坐在青玉峰內,什麼都不用怕,什麼都不用瞞。

  他剛穿來時便是在幽州前往步虛宗拜師的路上,與一群素不相識的人擠在同一輛牛車上,夜晚便宿在樹林中。

  沒人跟他說話,他也不敢跟別人說。

  那時他總是怕被人發現自己不是真的錢揚,怕被當成奪舍的邪祟趕出去。

  可燕大大從未問過他,也從未懷疑過他。

  自從知道紀霄跟燕大大坦白後,他也鼓起勇氣跟燕大大說了自己不是真正的錢揚。

  說真正的錢揚因為身體虛弱,死在了前往步虛宗拜師的路上,他就稀里糊塗接管了這具身體。


  燕懷玉當時只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知道,受苦了。」

  他問:「師尊,你不害怕我倆嗎?不覺得我倆說的是天方夜譚嗎?」

  「不。」

  就一個字,他當時鼻子都酸了。

  燕懷玉把最後一口披薩咽下去,正要去拿第二塊,手剛伸出去,就被紀霄攔住了。

  「小師叔,」紀霄從袖子裡摸出一塊疊的整整齊齊的手帕遞過去,「晚上還要吃我們一塊包的元宵呢,再吃該難受了。」

  燕懷玉看著那塊手帕,有些不高興。

  他又不是不知道飽,紀霄怎麼每次都攔著他?

  是怕他都吃了?

  他一下拽過手帕,指尖催動靈力把帕子打濕,低頭仔細地擦手。

  錢揚在旁邊瞥了一眼。

  這段時間經過紀霄每天變著花樣做好吃的,把人當豬一樣養,燕大大好像比之前胖了一點,臉頰上也有了血色。

  不像之前那樣瘦的連脖頸上的血管都能隱約看到,看著都怕碰碎了。

  紀霄抬頭看了眼天色,堆笑道:「小師叔,現在也不早了,不然我現在去下元宵?」

  燕懷玉想起那個龍井茉莉餡的還沒嘗到,心裡還惦記著,冷哼一聲,算是默認。

  「那我去下了啊。」紀霄笑著應了一聲,轉頭吩咐錢揚,「錢揚你在這包雲吞。」

  錢揚:「…………」

  他看著面前那堆麵皮,認命地嘆了口氣。

  紀霄朝著燕懷玉伸出手:「小師叔,我也想擦擦手。」

  燕懷玉:「你自己去洗。」

  錢揚捏著易棲池送他的那塊手帕也湊過來:「師尊也給我點水唄,擦了手我去包雲吞。」

  燕懷玉點頭,抬手凝聚一團凝實的水靈力浸濕了手帕。

  紀霄又往前伸了伸手,不甘心的繼續要:「小師叔你也給我點嘛,洗手還要打水呢。」

  燕懷玉覺得自己真是給他太多好臉了。

  他看著紀霄攤開的手掌,掌心的靈力調轉了方向。

  那團水靈力比剛才給錢揚的足足大了一圈,二話不說,揮手便糊上了紀霄的臉。

  「你到底下不下?」燕懷玉的語氣不耐,抬腳踹在他的小腿上,力度不重。

  冰涼的水順著臉頰淌下來,紀霄愣了一瞬,忽然咧嘴笑了起來。

  他想起兩人初見時,他端著茶水湊上去,燕懷玉也是一盞茶潑了他滿臉。

  他抬袖擦了擦臉,學著太監的樣子,彎腰行禮:「喳——奴才這就去!」

  錢揚一口茶噴出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嗶嗶機也在紀霄腦子裡笑得打跌:【宿主,你這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燕懷玉被他這副樣子弄得渾身不自在,又發不出什麼火。

  這人被潑了一臉水還笑成這樣,簡直莫名其妙。

  錢揚笑夠了,珍惜地把手帕疊好,坐到石桌前開始包雲吞。

  「師尊您歇著,我來包!」

  他邊包邊說,嘴上是一刻也不閒著,說的全是他跟紀霄小時候的事。

  燕懷玉聽著,手裡端著茶杯,偶爾點點頭。

  他不知錢揚到底有什麼好驕傲的,三天兩頭逃課打架,還把父母請到學校,不是賠錢就是公開道歉,這兩人是壓根沒什麼羞恥心嗎?

  不過錢揚說到紀霄小時候不愛說話時,燕懷玉倒是多留意了一下,心中詫異。

  錢揚包完最後一個,舒了口氣,拍拍手上的麵粉:「要我能回去,定要帶師尊去逛逛。」

  燕懷玉看著不遠處的竹林發呆,淡淡道:「紀霄也說過這話。」

  錢揚拍拍胸脯:「不是我吹,多了不敢說,反正只要去了,師尊你啥也不用干,每天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就行。師尊想去哪兒我們就去哪兒,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燕懷玉斜睨他一眼:「都靠你父母?」

  錢揚的氣勢瞬間矮了半截,撓著腦袋訕訕地笑:「我不是年紀小嘛,師尊你就說想不想去啊。」

  想去嗎?


  燕懷玉在心中問自己。

  他也想去看看紀霄和錢揚說過的地方,看看霓虹閃爍,徹夜不滅的燈火,看看每個人都能選自己想做的事、不必處處與大道相連。

  但他垂下眼,把那些不切實際的念頭壓下去。

  興許每個地方都有每個地方的憂愁吧,總歸都是同一個月亮的。

  「不想去。」

  錢揚眨了眨眼,明明看得出燕大大很想去,卻沒拆穿,只當他是面子薄。

  「不想去也沒關係,反正只是想想嘛。」

  燕懷玉覺得自己有些掃興。

  可轉念一想,若真去了那個世界,他和紀霄、錢揚大概一輩子都不會遇到。

  沒有那夜的誤會,他依舊是那個一無所有的人。

  他倆帶給他的這些已經足夠,至於紀霄對他做的那些事,就當被狗咬了,再提對誰都不好。

  處理不了的事,擱置便是。

  他看向錢揚,想問什麼,卻又沒了興致。

  錢揚拍了拍身上沾的麵粉,站起來朝小廚房喊:「紀霄,元宵好了沒啊?」

  「來了來了!」紀霄端著碗小跑出來,袖子擼到手肘,臉上帶著笑,一出來就盯著燕懷玉看。

  他把碗放到燕懷玉面前,笑道:「小師叔,先別吃,太燙了。」

  「我不傻,知道。」

  燕懷玉低頭看著碗裡的元宵。

  湯清亮亮的,浮著幾個白胖的糰子,他一眼便認出了自己和紀霄包的。

  那幾個皮薄的透光,隱隱能看見裡面芝麻餡的顏色,扁扁地趴在碗底,感覺勺子一碰就要破的是他做的。

  而旁邊那幾個大小一致、飽滿圓潤的,一看就是紀霄包的。

  他用小銀勺舀起自己做的那個,小心翼翼地托著,忽然覺得有點得意。

  原來也不是很難,雖然模樣比不上紀霄做的,但好歹沒散開。

  燕懷玉剛想完,再去舀下一個的時候,皮就破了。

  那原本清澈,加了干桂花的湯底,被黑芝麻餡料暈染開來,像是墨汁滴入了清水,將整碗湯染得渾濁不堪。

  再看看旁邊那幾個飽滿的元宵,耀武揚威的霸占著碗中,就像是在嘲笑他的手藝不好一樣。

  燕懷玉頓時有些生氣,一勺下去將那個長得飽滿好看的元宵當成紀霄從中間戳開了。

  讓你笑。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