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根骨、靈根受損

  紀霄跪在血泊中，懷中孩子的哭聲反覆割著他的心。

  他不知道自己放在心頭的人為何要遭遇這些，又為何偏偏是他。

  天意弄人。

  燕懷玉與命運糾纏、掙扎了半生。受損的靈根令他修煉雪上加霜，只能苦苦忍受走火入魔的蝕骨之痛。

  從小在宗內被人說是廢物，是下品根骨，修為進展緩慢。可那些人不知道，燕懷玉小時也曾是天才，六歲便能踏入築基，是昆吾刀選中的下一任主人，可偏偏被這場劫難毀了。

  他被燕家逐出，失去記憶，入宗後又從小被拿來與楚今玄比較。

  多年被人看輕，他從未因此而辯解過，可其中的辛酸只有他自己知道。

  成就大道，只能放下心結。放不下便突破不了，只能永遠被困在當下。

  可做錯事的不是燕懷玉，命運為何總是要求他放下、諒解？

  憑什麼他拼盡全力才走出的泥沼，命運輕輕揮手就要磨平，好像那些痛苦都不曾存在過。

  他失去的那些，誰又來還給他？

  紀霄苦笑一聲，他只能把懷裡的孩子抱得更緊，把下巴抵在他濕透的發頂上，用自己的體溫，去暖一個即將獨自走過漫長寒冬的孩子。

  懷中的孩子也緊緊抓住紀霄的衣服，像抓住唯一的稻草，整個人搖搖欲墜卻不肯倒下，依舊痛苦地哭著。

  紀霄感受到他的用力，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懷玉，我在，我在……」

  燕懷玉哽咽著，聞言更加用力地抱著他，哭喊到顫抖：「為何……為何要這樣！」

  紀霄抱著他，儘量用身體給他擋著雨。

  他的嘴實在太笨了，這麼一個簡單的問題他卻不知該如何給一個孩子講，只能重複道：「懷玉，我在……」

  燕懷玉痛苦地閉上眼睛，哀哀地「嗯」了一聲。

  紀霄聽著他慢慢平復的哭聲，感受到他劇烈的哽咽，輕輕地摸著他的發。

  他的懷玉本不該承受這些，他本該在燕家長大，有天下最好的父親教他習武，有溫柔堅韌的母親陪他玩耍長大，有一個光明的未來。

  兩人不知在原地待了多久，懷中的孩子才停止了哽咽，整個人失魂地癱倒在紀霄懷中。

  燕懷玉眼睛紅腫，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可他已經哭不出來了，只是呆呆地看著地上那攤被雨水衝到無痕的血跡。

  他在這世上最後的歸屬，此刻正被雨水沖淡，再也尋不回來。

  紀霄看著心疼，再這樣下去，燕懷玉怕是要淋壞了。

  淡金色的靈光在兩人頭頂展開，將雨水隔絕在外。

  隨著靈力的用出，他才猛地察覺到。

  ——他的根骨、靈根……受損了。

  體內的經脈在剛剛被震斷了，像是被人從中硬生折斷，往常流轉自如的靈力在斷裂處淤積，怎麼也沖不過去，丹田像一隻破碎的碗。

  紀霄僵硬了一瞬，原來當年燕懷玉便是經歷了這種疼痛……

  燕懷玉察覺到他的異樣，立刻從他的懷中掙出來，慌忙地看著他，小手貼上紀霄的丹田。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臉從蒼白變成了灰敗，眼淚又涌了出來，胡亂拽著紀霄，自責道：

  「我、我不是有意的，怪我方才……你不要死，不要離開我！」

  紀霄被他拽著，想開口說什麼，可眼前卻一陣陣的發黑，丹田處的裂縫讓他的靈力怎麼也存不住。

  他想先將燕懷玉帶到一處安全的地方，可體內的傷卻無法支撐他這麼做。

  紀霄看著燕懷玉那張寫滿了恐懼和自責的小臉，勉強抬手擦去他眼角的淚，輕聲道：「我……我會陪著你，不怕。」

  話落，他眼前徹底黑了，像被人猛地掐斷了，一切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