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懷玉懶得去揣摩那些彎彎繞繞,開口將話題引回:
「老頭,你看出什麼了嗎?」
司言筠的笑聲戛然而止,撓了撓頭,一副斟酌的樣子。
紀霄臉色古怪:「不會什麼都沒看出來吧?」
啥也看不出來還讓他和他老婆互毆,方才那一刀差點把他腰子給賠上。
他扶著還隱隱作痛的腰側,越想越覺得這筆帳該記在司言筠頭上。
四年了。
整整四年,這位寒竹真人除了喝酒、睡覺、下山閒逛之外,什麼事都沒幹過。
沒教過他老婆一套完整的劍法,也沒指點過他修煉上的難題,連洗衣裳做飯都要壓榨弟子。
這懶的程度簡直跟錢揚有的一拼。
紀霄越想越覺得不對。
他之前在萬法堂翻閱舊籍時,曾偶然看到過關於司言筠的記載,寥寥幾筆,只說他是步虛宗青玉峰的第四任峰主。
可司言筠這個人,看蒼顯幾人對他的態度就能看出他在宗內的名聲其實算不得好。
這麼多年,紀霄甚至連司言筠是什麼修為都不知道。
只知道他的師尊是白石真君,是位醫術精湛的醫修,但司言筠看著對醫術一竅不通啊。
燕懷玉哪管這些,他只知道自己跟紀霄打了這麼久,這老頭一直看著,總該說出點什麼來。
「你就光看熱鬧了?!」
司言筠目光在兩人臉上巡視,最後一拍大腿:「我看出紀霄他悟出勢了!」
「這誰看不出來!」燕懷玉問道,「然後呢?」
司言筠又想了半天:「我看出啊……你倆這勢都挺白的,練好了能省不少蠟燭錢呢。」
紀霄直接笑了出來,邊笑邊抽著氣,扶著腰的手都在抖。
燕懷玉雙眸都快噴出火了:「你讓我倆喊你師尊,你什麼都不教,還天天喝酒,讓我倆給你打掩護,你有個師尊的樣子嗎?!」
紀霄也在旁邊跟著附和:「就是,人家長老都有事干,有課上,你倒好,啥也不教。」
「嘿!」司言筠雙手叉腰,打斷兩人的控訴,「你倆這小兔崽子,又合夥指責我了是吧?我那不是不教,是教不了——一般人學不會!」
燕懷玉懶得理他,把頭扭向一邊。
紀霄道:「你連我倆都不教,還想出去教誰?教人家睡大覺啊?」
司言筠看了看兩人,高深莫測地擺了擺手,一腳踩上路邊的石頭,手指朝天一指。
「這麼早就想學為師的東西啊?真貪心。」
燕懷玉:「……」
「為師有一套堪稱天下無雙的劍法!」
司言筠站在石頭上,身板挺得筆直,一手指天,一手背在身後,擺足了世外高人的架勢。
「名為——叩心九式!」
燕懷玉「切」了一聲,腳步不停:「還天下無雙,騙鬼還差不多。」
紀霄也覺得這架勢怎麼看都像是騙人的,打了個哈欠:「還叩心九式,叩地也沒用。」
「哎!」
司言筠見兩人這麼看不起他,竟然轉頭就走,立刻從石頭上跳下來追上去,攔在兩人面前。
「你倆不信啊?真的有!」
他重新竄上另一塊石頭,雙臂平伸,擺出一個起手式,吹噓道:
「我這叩心九式,可不是凡間劍法,那叫一個厲害——一式可破百萬軍,劍氣綿延八百里。」
「一劍能摧千峰倒懸,江河倒卷天公汗顏。」
「這第一式,為叩天門,劍鋒未出周天寒徹。」
說著,他右腿一抬,左腿獨立,雙臂展開,做出一個金雞獨立的姿勢。
「這第二式,為墜寒淵,劍勢化孤月,餘光作星芒。」
紀霄看著他在石頭上搖搖欲墜的身影,嘴角抽了抽。
還周天寒徹,他看是老寒腿還差不多。-_-||
這老頭到底想幹啥?
司言筠渾然不覺兩人的目光,從金雞獨立換成白鶴亮翅。
「第三式,為鎮海。四海盡歸鞘,乾——」
「你光說,招式呢?」燕懷玉打斷他,不耐道。
司言筠的姿勢僵在半空中,看向面前兩張面無表情的臉。
沉默了片刻,他乾咳一聲:「保密。我現在還不能給你倆看。」
燕懷玉像是早已料到,壓根連氣都生不起來了,轉頭就走。
紀霄也轉身跟上燕懷玉,連看都沒看司言筠一眼。
司言筠站在石頭上,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慢悠悠地從石頭上跳下來,抬手拽下一片竹葉。
「唉……真是沒良心。」
他邁著八字步慢悠悠地跟上去,將竹葉抿在唇邊。
一聲清越的葉笛聲在林間響起,調子散漫,悠悠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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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已經進入尾聲啦,快的話七八天,慢的話十天就開第三卷了。
師尊這邊還有一段關鍵劇情沒爆,先不說,留個懸念 ̄▽ ̄
關於幻境裡發生的事,回到現實懷玉也會全部記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