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懷玉看司言筠那副囂張的樣子就來氣,二話不說,左手握住腰間的昆吾刀,將刀身往外推了兩寸。
他今日非削這老頭一頓不可。
司言筠還是站在原地,像是全沒有感受到這股威壓,那頂草帽還是歪歪斜斜地扣在腦袋上,下巴微揚,沒有任何動作。
燕懷玉見他如此輕視自己,猛地將映竹劍收回儲物袋,右手緊攥昆吾刀柄,周身靈力如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無形的刀勢從他身上倒卷而出,像海浪一樣以他為中心猛地盪開,所過之處竹葉盡數被碾成齏粉。
上來就用刀勢?!
紀霄愣住,偏頭看向依舊沒有任何防備的司言筠。
燕懷玉眉頭擰得死緊。
他不知道這老頭此刻的實力到底還剩多少,要是自己一刀勢下去,萬一把這老頭砍成重傷怎麼辦?
思來想去,硬生生把已經蓄滿的刀勢收住了大半:「你神經嗎?敢空手接我的勢?!」
這老頭到底是不是在戲弄他?!
司言筠歪了歪腦袋,疑惑不解:「怎麼不打了?不是要給我長點教訓嗎,我等半天了。」
「想死嗎你?」
司言筠沒忍住揚了揚唇,蒲扇往燕懷玉的方向點了點,語氣輕飄飄的。
「小孩,不管用什麼辦法,只要十招內能把我打挪步,就算你贏。」他收回扇子拍了拍自己的膝蓋,「不然——十招後,我出手,保證你半招都接不下。」
燕懷玉和紀霄同時愣住了。
開什麼玩笑?十招內只要挪步都算贏?
一招都接不下?
紀霄握著玉簡的手指微微收緊,甚至有些分不清司言筠到底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有把握。
這老頭……
燕懷玉看著對方這副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樣子,只覺得一股火從胸口直衝腦門。
他就不信自己勤學苦練多年,竟接不下一個六年從未修煉的人一招。
他抬手,刀劍瞬間握在手中,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朝著司言筠橫掃過去。
這一刀一劍都攜著他半步元嬰期的全部靈力,昆吾與映竹同時發出一聲昂揚的嘯聲。
司言筠還是沒有任何防備,甚至連看都沒正眼看一眼那道撲面而來的刀光劍影。
燕懷玉本以為自己這一擊必中,卻在距離司言筠還有五六尺的位置猛然撞上了一層無形的屏障。
一道刺目的金光陡然爆發,護體結界毫無徵兆顯現,刀劍剛碰上便被瞬間反彈回來,順著手腕攀上小臂,震得他虎口發麻。
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收招,便被護體結界盪出的餘波掀飛了出去。
紀霄笑容僵在臉上,手中玉簡一甩,身形一閃便沖了上去,在燕懷玉落地前將他抱入懷中。
那股餘波透過燕懷玉的身體撞上他的胸口,他只覺四肢百骸同時被碾了一遍。
司言筠輕嘖了一聲,抬手隨意地往空中一按,瞬間止住了兩人的退勢,剛好把兩人身上殘餘的餘波化解。
他的身形不知何時出現在紀霄方才所站的位置,把橫插在地上的玉簡拔出來,確認畫面沒有摔花,長舒了一口氣。
司言筠抬手捋了一下被風吹亂的頭髮,又慢悠悠走回剛剛的位置,在護體結界裡單腳轉了個圈,雙手舉過頭頂,感嘆道:
「這麼寶貴的東西,還記錄著我瀟灑絕世的身姿,怎麼能丟了呢~」
「方才那可不算啊。我是為了幫你倆,順便挽救一下那枚玉簡。」
紀霄和燕懷玉喘著氣,看著眼前這個甚至沒能碰到衣角的人,臉上第一次露出驚駭。
司言筠還在結界內美美地跳著舞,步伐亂七八糟,蒲扇轉來轉去,邊跳邊問:
「還來嗎?是不是被我嚇傻了?」他的語氣真誠,「我早就說了,我有的是力氣和手段。」
紀霄:「…………」能別學我說話嗎?
「再來!」
燕懷玉抬手抹了一把額角,單手掐訣操控飛劍,映竹劍劍身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淡藍色弧線。
昆吾被他緊握手中,腳下一踏,正面沖了上去。
他的身形不斷被彈飛,又在落地的瞬間擰身重新攻上。
司言筠把臉貼在結界上,無聊地看著燕懷玉在外面上躥下跳,像是在逗一隻撓玻璃的小貓。
「第六招。」
他咂咂嘴,打了個哈欠:「你這身法再快,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是突破不了滴,你與其這樣蹦來蹦去,還不如再來四招勢,好歹刮掉點灰。」
燕懷玉氣得牙痒痒,他再一次被結界震飛,落地時左手將映竹劍收入儲物袋,雙手握上昆吾刀的刀柄。
這一次,刀鞘直接被他推開了三分之一,是他現在能開出的極限。
刀身露出的部分泛著刺目的白光,像一條大江向外奔涌,快要將他整個人都抽乾。
司言筠巋然不動,甚至還有心思點評:「不錯,氣不外泄,勢如破軍,比第一次好多了。但你還有四招。」
轟然的爆炸聲吞沒了整片竹林。
地面被刀氣壓出一道深深的溝壑,從燕懷玉腳下一直延伸到司言筠面前,兩側的泥土被齊齊翻開。
竹林像是被一把無形的巨刃攔腰斬過,可那護體結界仿若遇強則強,攻勢越猛它越牢固,僅憑餘威便將燕懷玉再次掀飛。
「月令護身符!」
紀霄猛地丟出一沓符篆,符紙在空中燃燒,化作一層層淡金色的光罩疊在燕懷玉身前。
他單手將燕懷玉攬入懷中,右手在空中一翻,又甩出兩道符篆,周身靈力瞬發,兩人一同被餘波推出去數丈遠。
司言筠笑著點了點頭:「不錯,還挺是時候,把我徒弟護的不錯。」
燕懷玉從紀霄懷裡撐起身子,看著司言筠還站在原地,護體結界毫髮無損。
他不敢相信的揉揉眼睛:「你到底是什麼修為?」
司言筠笑了笑,微抬下巴朝紀霄點了點:「也准你十招,你倆一起。還是那樣,無論用什麼方法,只要我挪步,就算你們贏。」
紀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不是不修煉嗎?不是道心崩毀、修為盡散嗎?
燕懷玉的靈力已經被昆吾刀抽得七七八八,胸膛劇烈起伏著。
司言筠笑眯眯地問:「還來嗎?不來我睡覺去了。」
他把蒲扇往後背一插,作勢要走,又回過頭補了一句,「與真正的強者鍛鍊的機會可不多哦~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你們確定不再試試?」
燕懷玉聞言和紀霄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攻了上去,刀氣與劍氣交錯編織成一張網,從兩個方向同時罩向司言筠。
司言筠轉著圈看著兩人的攻勢,腳下一步未動。
「這配合,不錯不錯,總算有幾分樣子。」
「紀霄,你的劍招誰教的?看著怪眼熟啊。」
紀霄咬牙硬扛著反彈回來的餘波,劍鋒在空中一轉,避開了那股反震之力,略帶炫耀道:「你認識。」
「哦?誰啊?誰這麼有才?」司言筠歪著頭,嘴角噙著笑,「除了這劍招徒具其形未具其神外,還成吧,是個人才。」
紀霄身形一個踉蹌,他本以為司言筠會誇讚一下,沒想到直接給否了。
這死老頭!
燕懷玉一刀劈在結界上,火星四濺:「少說廢話!」
司言筠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你只有一招了哦。」
然後又點了點紀霄,「你還有三招,你倆要輸了。」
燕懷玉咬牙,紀霄也被這話激起了戰意。
正面打打不到,那就不從正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