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宗第七年,燕懷玉已突破至元嬰後期。
十三歲的元嬰後期,莫說步虛宗,便是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是聞所未聞,全宗上下都對他寄予了厚望。
就連蒼顯都沒空管司言筠偷溜下山、無視宗規了,一門心思全撲在燕懷玉身上,隔三差五便來青玉峰苦口婆心地念叨。
萬望他不要跟司言筠學,修煉修到一半就不修了,無視宗規,天天跑下山。
徐懷古更是生怕燕懷玉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無數次動了將燕懷玉挖到萬法堂的心思,想讓這孩子沉在無數典籍秘籍中遨遊,感受知識帶來的力量,而不是跟著司言筠那個酒鬼把大好前程喝進酒壺裡。
司言筠每次聽到紀霄笑著給他學這些話,都能樂得多喝兩大碗酒。
宗內有規,弟子入宗滿六年後,便需由師尊帶領,下山完成執法堂的任務。
修士享受天地饋贈的靈氣與資源,理當反哺蒼生,替那些無力自保的百姓消災解難。
這日,燕懷玉和紀霄將這事告訴了司言筠。
司言筠當時正在喝著酒,聞言拖著長腔「啊」了一聲:「你倆要和我去啊。」
燕懷玉看著他那副醉醺醺的樣子就來氣,抬腳踹了他小腿一下。
「門規規定,由師尊帶著弟子前去。」
司言筠完全不當回事,懶洋洋道:「人家宗規說的是那些還未到金丹期的弟子。你現在這修為比蒼長老還高,要我去幹啥?你直接領你師哥去不就行了。反正你倆平時也不帶我玩。」
紀霄無語,要不是他靈根沒有受損,他才不會叫這老頭去打擾他跟他老婆的二人世界。
可惜他現在修為還停在金丹中期,要真遇到什麼棘手的事,還得靠這老頭兜底。
燕懷玉壓著火氣問:「到底你是師尊還是我是師尊。」
「不就一個小任務,我去豈不是大材小用。你倆隨便挑一個,閉著眼都能完成。」
司言筠說完便心安理得地拿起酒壺,準備繼續喝。
可等了片刻,身旁卻沒了任何動靜。
他試探性地把草帽掀開一條縫,正好對上燕懷玉那雙含怒的鳳眸。
司言筠也不知為何這事上態度極其強硬,硬是與燕懷玉對視了半盞茶,這才敗下陣來,無奈的長舒一口氣:
「得了,等我喝完這口帶你去執事堂挑任務。你是我師尊。」
半個時辰後,司言筠還是那副不修邊幅地樣子從竹屋晃出來。
燕懷玉和紀霄已經在石桌旁起了好幾輪牌,紀霄臉上貼了三條白條,燕懷玉貼了一條。
見他這副模樣就要下山,兩人異口同聲喊道:「換衣服,束髮。」
「又不是要去看親,這麼好看給誰——」
「回去!」
司言筠被兩人一左一右地堵著,逃無可逃,只得嘟嘟囔囔地回屋換了件乾淨的道袍,這才被兩人押著下山。
三人到了執事堂,司言筠看都沒看便拿起其中一個牌子離開,就像是曾經經歷過一般。
紀霄疑惑地追上去問道:「不再挑挑了?」
他還沒看清去哪呢。
「不看了,就去這。」司言筠將手裡的木牌往紀霄懷裡一塞,嘆息道,「時也,命也啊。」
「該去的地方,兜兜轉轉,怎麼都會去,該遇上的也早晚會遇上。妄圖撥動命運,只怕整條河流都會改道。與其如此,不如任其自然了。」
紀霄握住胸口的木牌,眉間微微蹙起。
司言筠轉頭看向燕懷玉,少年正目視前方,昆吾刀掛在腰間,一副完全不擔心的樣子。
他伸手敲了一下他的頭:「你這傻小孩,把昆吾刀收起來,換上映竹劍。」
燕懷玉這才想起多年前司言筠對他說過的話,有些不舍地低頭看了看腰間的長刀,這才慢慢收起。
司言筠看著他這副樣子,簡直不知說什麼好,轉頭看向紀霄:
「你還知道問問,這傻小子就知道迎頭就干。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你保護好他,聽見沒?」
紀霄聞言立刻點頭,正色道:「聽見了。師尊放心。」
這可是他老婆,他不保護誰保護。(* ̄︶ ̄)
燕懷玉不滿地瞪了司言筠一眼:「不是你挑的嗎?你又沒問我。」
又不是他選的,憑什麼說他迎頭就干。
司言筠搖搖頭,懶得跟他掰扯。
燕懷玉更來氣了:「那你怎麼不讓我挑?」
「你怎知不是你挑的呢?」司言筠疑惑反問。
「神經兮兮。」
他什麼時候講話了。
司言筠抬手扔出一把普通鐵劍:「走,帶你們去見個老朋友。」
紀霄越聽越覺不對勁,這才將手中木牌翻轉。
——媵州,完顏家,驗籍平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