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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甜香

2026-09-20 04:42:19 作者: 月落笑滿河

  朱漆大門在身後轟然合攏,面前偌大的廳堂以金紅二色為主調,朱漆立柱上盤著鎏金飛鳳,紗幔從高處垂落。

  高台上歌舞昇平,幾個身披薄紗的樂師在一側彈著琵琶古箏,台下散落著十幾張矮几,嬌嗔與調笑聲混雜,渾然不覺旁人的目光。

  紀霄看清的瞬間,心裡把司言筠和玄綽翻來覆去罵了個狗血淋頭。

  「爺,嘗嘗我們這特色的靈果嘛——」

  一個嬌滴滴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紀霄下意識回頭,正好看見一個身著薄紗的男子咬著一顆晶瑩剔透的靈果,正仰著頭往旁邊一個中年修士嘴邊遞去。

  中年修士笑著湊過去,惹得男子嬌笑連連。

  紀霄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擦,還能這樣?!

  他的腦子像突然被人放了一把火,畫面在腦中不斷回放,只是這兩人換了樣子。

  若是他老婆也……

  燕懷玉那雙淺色的鳳眸微微上挑看著他,嘴中也咬著靈果,含含糊糊地喊著他,然後……

  嘿嘿嘿。

  他老婆要是也能這樣喊他一聲,別說殺了他,就是讓他下十八層地獄他也笑著去啊。

  燕懷玉的目光正迅速掃視著整個廳堂,忽略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畫面,放出神識探查。

  廳堂內的氣息雜亂,各色修士的靈力波動混在一處,很難分辨,但他還是感受到了一縷細微的氣息從上方滲下來,與這滿室的香風暖意格格不入。

  他猛地抬頭:「上面。」

  身後久久沒有聲音,燕懷玉停下腳步轉身看去,只見紀霄正目不轉睛地盯著旁邊那一桌。

  方才那餵靈果的男子已坐到了那修士腿上,兩人黏在一起密不可分。

  紀霄也不知到底在看誰,目光沉溺、神思恍惚,整個人像被點了穴。

  「紀霄!」

  紀霄被這一聲喊得一激靈,轉眼便對上他老婆風雨欲來的臉色。

  「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樣,懷玉我——」

  燕懷玉沒空聽他的解釋,一把扯住他的衣袖朝上跑去,咬牙低聲喝道:

  「你剛在看什麼?探查要緊、正事為重,你竟這般庸碌放誕,目迷心亂!」

  紀霄被他拽得踉踉蹌蹌的,心中卻美得快要冒泡。

  他可不是看的別人,分明心中想著的念著的都是他老婆一人。

  不過被老婆罵可真是好。

  

  他老婆真是越來越有之後的樣子了,那訓人的氣勢,凌厲的鳳目,簡直跟之後一模一樣,光是想想就讓他腿軟。

  親眼看著一個粉雕玉琢、喜歡依靠著他的小糰子,長成能獨當一面的少年,這種成就感簡直難以比擬。

  樓梯很窄,只容兩人並肩。

  越往上走,底下的絲竹聲越遠,房門內清晰傳來男女低低的啜泣、歡愉聲。

  有些女子看著就不像這軟紅苑內的人,她們身著粗衣,臉上沒有熟練的媚笑,只有恐懼和麻木。

  紀霄連忙捂住燕懷玉的耳朵。

  燕懷玉一把拍開他的手,側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捂什麼捂,正事要緊。你若管不好自己的眼睛耳朵就自己捂上!」

  他加快步伐跨上台階,紀霄的手落了空,連忙快步去追。

  「懷玉!」

  燕懷玉的腳步很快,神識感應到的那股氣息越來越近,一路到了五樓。

  這裡比下面安靜得多,走廊盡頭的窗戶緊閉,瀰漫著一股作嘔的甜香,令人頭皮發麻。

  燕懷玉心急如焚,來不及仔細探查,直接繞著迴廊一間一間地找。

  他有預感,那股別樣的氣息就在這一層,但氣息卻飄忽不定,像被什麼故意遮掩。

  燕懷玉越找越急躁,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迴響。

  為何會找不到?

  紀霄近年來身子狀況愈發急轉直下,剛氣喘吁吁地爬上最後一階樓梯,就見燕懷玉正一間一間房間地亂闖。

  「懷玉!你怎麼了?冷靜——」


  「放開!」燕懷玉甩開他的手,又踹開一扇門,裡面的畫面讓他動作頓了一下。

  兩名男子正糾纏在一起,下方那個脖頸上還套著**。

  燕懷玉猛地移開視線,耳根燒紅。

  紀霄也顧不上那股不同尋常的味道,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冷靜點,別打草驚蛇。那股氣息就在這裡,但上來後卻探查不到了,定是用了什麼隱匿的陣法。」

  燕懷玉被他拉住,掙了一下沒掙開,轉過頭來狠狠瞪他一眼。

  「放開!」

  紀霄這才看清他的臉。

  燕懷玉的面色有些不正常的紅,從耳根一直蔓延,淺色的鳳眸內仿佛燃著火,眼尾緋紅。

  他看著紀霄,目光有些暈乎乎的,滿腦都是方才那男子歡愉的樣子。

  「我沒事。」他的聲音有點啞。

  「你……」

  紀霄欲言又止,忽然也覺得自己有些口乾舌燥。

  他猛吸了一口氣,本想強行壓下那些不合時宜的念頭,卻在滿是甜膩的香風中捕捉到了一絲類似情意綿綿丹的氣息。

  雖然香氣淡許多,效果沒有那麼猛烈,但在這密閉空間內待的久了,再強的定力也要受到影響。

  燕懷玉蹙著眉,抬手拽了拽自己的領口,鎖骨在拉扯中露出。

  他看向紀霄,目光中夾雜著煩躁和幾分難耐。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找。」

  紀霄看得心火上涌,好在他吸入的迷香比燕懷玉少,腦子還算清醒,一把將燕懷玉鬆開的領口給他拉了回去。

  燕懷玉甩開他的手,眼神不滿。

  見他確實還算清醒,至少行動和判斷沒有受到太大影響,紀霄強壓下心頭那股燥熱,也跟著加快了動作。

  兩個人的腳步在走廊里此起彼伏。

  燕懷玉的目光在周遭牆壁上快速巡視,掠過一幅幅掛畫,忍著身體的不適,終於在迴廊拐角一幅掛畫前停下腳步。

  他伸手撥開畫卷,靈力注入其中,牆壁瞬間如水波般蕩漾開來。

  兩人對視一眼,連忙踏入,外面的聲音被徹底隔絕。

  屋內內藏乾坤,內里極大,幾乎占據了整整半層樓。屋頂高而暗,垂著層層疊疊的黑紗。

  幾十個精鐵打造的鐵籠貼牆排列,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人。

  面容較好的年輕女子與男子身上的衣物大多破碎,縮在籠角瑟瑟發抖。

  年紀稍大一些的則面色灰敗,眼神空洞,眼珠呈現出詭異的墨綠色,裸露的皮膚上布滿紋路,不知是死是活。

  屋子的正中央擺著一張足以容納七八人的大床,床上著凌亂的錦被和獸皮。

  幾個年輕的男男女女縮在床腳,面色驚恐,身上滿是**的痕跡。

  一位頭戴玉冠的男子還在忘我的**著,床腳的陰影里還有幾個年輕男子,脖子上套著**。

  另一頭系在床柱上,姿態卑微地跪伏著。

  那人應就是完顏承。

  燕懷玉氣得渾身都在顫抖。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鐵籠內百姓脖頸處的紋路,他們身上的氣息混雜,似人非人,似魔非魔,正與玄綽方才所說的一一對應。

  映竹劍自他掌心憑空而現,一道劍光撕裂了滿室的昏暗。

  床鋪被一分為二,木屑和錦被的碎片四散飛濺。

  屋內的迷香被劍氣攪散了大半,那股令人昏沉的甜膩終於淡了幾分。

  完顏承連忙從那一片狼藉中爬起,身上披著一件松垮的中衣,表情震怒。

  「誰?誰敢——」

  他氣急敗壞地抬頭,目光掃過屋內多出的兩個身影,最後在燕懷玉臉上停下。

  那張清絕孤傲的臉完全與這滿室的污濁形成對比,完顏承看的眼都直了,目光貪婪。

  紀霄周身的氣壓驟然一沉,不由分說地將燕懷玉拉至自己身後,眸色陰寒。

  一道由靈力凝聚的細針自他指尖無聲彈出,疾射向完顏承的雙眼。

  針尖在他瞳孔正前方一寸處驟然停下,靈針懸停在半空,針尖微微震顫。


  完顏承這才反應過來,整個人往後一仰,撲通一聲從床沿滾了下去,重重摔在地上。

  「別、別殺我!別殺我!」

  他連滾帶爬地從地上撐起身,這才看清面前兩人手中握著的仙劍。

  「你、你們是哪個宗門的?」

  他的聲音發抖,膝蓋在地上蹭著往後退,「有、有話好說,有話好說!你們想要什麼?靈石?女人?男人?都行,都行!這裡你看上什麼隨便拿!不夠我還能再給你們調——我、我爹是完顏家主,什麼都可以給你們!」

  燕懷玉看著他這副醜態,只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映竹劍的劍尖指向完顏承的咽喉。

  「這些——這些都是人命!誰給你的膽子,將活人製成走屍?!」

  完顏承的瞳孔震顫,連忙擺手:「不不不,你們誤會了,這不是走屍,這些都是他們自願的!他們簽了契——」

  「自願?」

  紀霄平靜地打斷他,聲音冰冷,「你若不如實說,我們可以換個人問,這裡多的是想活命的人。但在我問之前,定先殺了你——以平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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