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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你這糟老頭不會看了吧!

2026-09-20 04:42:41 作者: 月落笑滿河

  紀霄猛地回頭,大腦一片空白,幾乎錯不開眼。

  師侄……

  這老頭果然什麼都知道。

  那他是否也知道他與燕懷玉之間因情意綿綿丹而發生的一切?

  司言筠靠在躺椅里,看著紀霄面容僵硬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一聲。

  真是個傻小子。

  碰上懷玉的事就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白瞎了這張聰明的皮相。

  月光照在紀霄的脊背,將他的影子切成兩半,一半在屋內,一半被黑暗所吞沒。

  「師、師叔祖,你到底是……」

  「哎哎哎!」司言筠連忙抬手阻止,「我現在明明還英俊瀟灑,看起來是能當師叔祖的人?」

  紀霄:「……」

  那他都被拆穿了,總不能繼續厚著臉皮占燕懷玉的便宜喊師尊吧?

  「就喊師尊,」司言筠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笑道,「你這具身體認了他人為師,你又沒認,為何不能喊師尊?」

  沃特?!

  連這個都知道?

  他到底是怎麼知道死後這麼多事的?

  紀霄忽然覺得自己在這幻境生活的八年,本以為自己在演一場天衣無縫的戲,卻沒想到這台下的觀眾從一開始便看穿了他的所有扮相,還時不時給他搭戲。

  而他卻渾然不覺。

  司言筠見他窘迫,心中更覺好玩,繼續問道:「你是如何跟懷玉認識,到我青玉峰來的?」

  被問到這裡,紀霄的臉色微微發紅。

  他總不能說,我為了活命,給你徒弟下了藥,占了你徒弟便宜吧……

  若他如實說了,燕懷玉的臉都要丟盡了。

  被一個鍊氣期的弟子下了藥,毫無反抗之力,這、這……

  他老婆這麼驕傲的人,若知此事還不得抽死他!

  司言筠卻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味,嘴角上翹,催促道:「說啊,如何認識的?」

  紀霄咬了咬牙,大不了就認下!

  「是我威脅——」

  「哈哈哈哈!」

  司言筠一陣爆笑,直接打斷了他剩下的話。

  ?!

  

  紀霄愕然失色:「你、你知道?!」

  司言筠一下坐起身來,笑得肩膀聳動。

  紀霄臉都紅透了,大腦嗡鳴,一股無名火直衝頭頂:「你是如何得知?你這糟老頭不會一直在看吧!」

  「打住打住!」司言筠擺手,連忙阻止他繼續構想,「我可和你不一樣啊,沒有你這小子這麼精明,還知道藉此上位,順水推舟,暗度陳倉,假戲真做——」

  「夠了夠了!」紀霄聽出他的調侃,頭一遭羞得抬不起頭來。

  怪不得這老頭平日老跟他說些有的沒的,原來是字字句句都在點他!

  「既然你知道為何不阻攔我?」他壓下窘迫,疑惑問道。

  「阻你?」司言筠笑嘆一聲,「我當初都死了,如何阻你?」

  紀霄當聽到這兩字時,這些年心中小心翼翼存著的那點僥倖瞬間被無情打破。

  司言筠的修為已臻至分神巔峰,差一步便可飛升成仙——

  就這樣死了?

  他的呼吸微窒,心中攢了一腔疑問:「那我和小師叔……到底是如何來的?你又為何會知曉現今之事,在這幻境內仍存有自我意識?」

  司言筠抬手往下壓了壓,示意他別急,反問道:「不是你小子又哭又叫、要死要活,非要闖入這幻境來的麼?」

  紀霄一時茫然,沒能理解他這話的深意。

  他何時又哭又叫、要死要活的了?

  司言筠見他這副表情,也不賣關子了,緩緩道:

  「懷玉的記憶是我當年親手封存的,昆吾刀內留著我的一縷神識。巴蛇洞中,懷玉為了救你,甚至不惜想要自爆。我左右無法,只得將那一縷神識解封,在最後一刻將他拉入幻境——也算給他一個在此悟道、消化這段記憶的機會。」

  「誰知你竟憑著你倆體內的那一絲聯繫,硬生生追了進來,促成了你我這段師徒緣分。」


  紀霄錯愕,怪不得這個幻境與巴蛇所造幻境截然不同,如此真實,原來是司言筠一手所造。

  他連忙問道:「既然是悟道,那我貿然闖入,是否會影響到小師叔?」

  司言筠的神情忽然有些複雜,提醒道:「此乃分神期巔峰所布幻境,其中悟道所提升的修為,亦會影響幻境之外。你聽了這些,竟只關心懷玉?」

  「不然我該問誰?」紀霄不解反問。

  司言筠:「……」

  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小子還真是……從頭到尾,眼裡只有一個人。

  他所說這些換做任何一個修士聽了都要欣喜若狂,可紀霄卻只關心懷玉。

  紀霄想起了什麼,繼續問道:「既然我當時已來到這裡,為何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那場雨夜?為何不能幫小師叔的父親擋下?」

  八年前,燕叡和沈芙死在那場雨夜,不止是燕懷玉的心魔,更是他的。

  那是他此生最無力的時刻,即使在巴蛇洞中與巴蛇纏鬥他都未曾有過心神俱顫的滋味。

  司言筠正色了幾分:「是我攔下了你。因果不可改。況且若那場雨夜你真的阻止了,此刻便沒有你,也沒有我了。假使經百劫,所作業不亡。因緣會遇時,果報還自受。懷玉只會換種方式承擔。」

  紀霄蹙眉,緊攥拳頭。

  憑什麼。

  司言筠看出紀霄眸中閃爍的慍色,平和道:「紀霄,你改變了懷玉的因果,那你呢?你應該比我清楚,他人因果他人受,強行干預造作,另結新業,業障轉增的道理。」

  他頓了頓,嘆了口氣:「唉,就是不知這業力轉嫁,你能否承受得住。」

  紀霄仍舊不解:「為何一定要承受?憑什麼不是別人而是他?」

  「你還小,人與人間又何嘗不是如此?你改變他,他改變你,何時終了啊。」

  紀霄垂眸低目,這些事他不是沒想過,但因果又有何妨。

  「小師叔不是他人,他是我很重要的人。」他的態度堅定,「即使再來一次,我依舊會如此選擇。我初入此地無依無靠,釀下大錯,因果纏身之時,也是小師叔救了我、幫了我。即使如此,他於我也從未有過半句苛責,我能做的便是守護他,即使魂飛魄散,亦不足懼。」

  司言筠看著對面的人,心中那些準備好的嚇唬他、勸退他的話,忽然一句也說不出口,反倒被這孩子的固執嚇到了。

  紀霄這孩子平日表現的太過堅強、滑頭,面對整個修真界羨慕不已的絕世靈根根骨受損都面不改色,以至於他都忘了這孩子還有如此固執的一面。

  懷玉啊,原來真的有人,因你之前所遭遇的不幸而憤慨,心疼成這般模樣。

  他笑著問:「但懷玉他不一樣,他的道心亦是蒼生,若他始終追求大道,不肯為你低頭,你該如何呢?」

  紀霄低眉淺笑,想都沒想便道:「這又何妨,我愛一個人,難道是只愛他對我好嗎?我對他好,難道還要加什麼條件嗎?」

  司言筠倒真有幾分訝異了:「我還以為以你的性格,會篤定地說他之後定會為你低頭呢。那你既這不求,那不要,為何還要喜歡?」

  紀霄一臉深諳此道的神情,掰著手指頭給他數:

  「老頭你想想啊,小師叔的道是蒼生,我也是蒼生的一部分啊。他對蒼生好,不就等同於對我好了嗎?」

  「好男人就是要經得住考驗、扛得住風雨、守得了初心,支持老婆做一切喜歡做的事。做不到還算什麼男人?」

  司言筠嘴角抽抽,這人到底哪裡來的?怎麼說話一套一套的?

  這樣的歪理也真能說服自己。

  紀霄見他不回答,繼續給他上課:「我爸之前說過,男人的肩膀扛的就是個責任!」

  「大道第一我第二!」

  「…………」

  他已經習慣了紀霄這自嗨般的吶喊打氣,收了收抽搐的嘴角,乾巴巴地評價道,「哦……看得出來,你挺像你爸的哈……」

  紀霄擺擺手,不想太過張揚,轉移話題問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為何會知道現在發生的事?」

  司言筠莫名覺得他是在罵自己,但也懶得跟他計較,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本書丟給紀霄。


  「我也不能在這幻境內待得太久,」他不緊不慢道,「幾個月後,我便會離開。到時候,你一定要將這本書上的所有符篆記熟。」

  「走?」紀霄猛地抬起頭,「為何?你不是有神識存在嗎?為何不能避免這一切?」

  司言筠白他一眼,淡然道:「我又不是懷玉,沒人替我承受這份因果。」

  「等離開幻境,你的每一步路都需仔細考量。天道有衡,一方事盈,一方必事虧。即使你這具身體與我一樣,身懷氣運之力,也逃不過因果循環。一賤破九貴,你為懷玉今日所做的一切,來日都要付出代價,比你想像的要重得多。」

  他頓了頓,語氣輕鬆,「而我嘛,這世間相逢自有緣由,離別自有歸途。你只需記住我的話,將這本書內的符篆記熟便好。回去吧。」

  紀霄攥著手裡的符篆書,目光一直注視著司言筠。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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