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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燕叡之子

2026-09-20 04:43:10 作者: 月落笑滿河

  「狂妄,」那帶著面罩的玄衣邪修冷笑,「難道你們燕家人向來如此嗎?」

  此話一出,寧騫和邊千俞面色一凝。

  其餘幾位不明真相的長老面露怔忡。

  江麒皺眉:「小師弟和燕家什麼關係?他們一個兩個的為何都說跟燕叡前輩有關?」

  「你個蠢貨,閉嘴!」邊千俞低聲罵道。

  「憑什麼?」江麒不服,「你別以為你是我師兄就可以罵我了。」

  江離月不動聲色地將這二傻子拉到身後。

  徐懷古看向寧騫,沉聲問:「宗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寧騫的目光一直落在燕懷玉身上,此刻實在無心解釋:「徐長老,此事說來話長,等回去再與各位詳談。」

  紀霄臉色驟然一變,這人到底是誰?

  為何聽這口氣,像跟他老婆有什麼恩怨?

  誰知燕懷玉神色未變,那些陳年舊傷似乎早已不能再傷他分毫。

  

  「不管我是誰,今日——我都護定他了。」

  影蛇冷笑:「既如此,那燕長老便別怪我們心狠了!」

  血淵憤恨地揮手,六道身影齊齊攻向他。

  「小師叔小心!」紀霄心頭一緊。

  燕懷玉皺眉,映竹劍上劍光大盛,側過臉,鳳眸餘光掃過他,聲音鎮定:

  「別分心。」

  影蛇最先發難,雙刃無聲無息地從虛空中探出,若非燕懷玉修為高出他許多,根本無法捕捉他的軌跡。

  魘虎和血淵的重擊緊隨而至,三道攻勢將三個方向的退路徹底封死,意在逼他讓開。

  但燕懷玉半步不讓,映竹劍輕點地面,借力往後飄退,從三道攻勢的縫隙間穿了出去。

  血淵咬牙切齒:「燕懷玉,一個師侄就值得你這麼護著他?」

  映竹劍開影蛇追來的雙刃,燕懷玉在看到骨鷹的瞬間便想起方才所見紀霄脖頸的傷痕,反身便朝骨鷹斬下。

  骨鷹拼命橫刀抵擋,卻被一劍擊飛數尺。

  「就連劍術都如此相似,」他捂著發麻的手臂,難以置信地看向燕懷玉,「你倆到底是什麼關係?」

  影蛇的聲音從虛空飄下,忽左忽右:「普通的師叔侄會做到次次相護?在壽州擋在他身前對付飛僵,儋洲次次以身相護——」

  燕懷玉餘光瞥見紀忘憂與陰九已漸落下風,身形驟掠至兩人身側,右手托住紀忘憂將他往後一帶,左手一掌拍開一隻撲來的鬼魂,將兩人穩穩推到身後。

  他抬眸,鳳眸如刀:「你跟蹤我們?」

  程今澤的目光死死鎖定那個臉戴面罩、身形較為矮小的邪修,喊道:「你就是那個假華曦,害我們中蠱的那個邪修!」

  那人見身份被拆穿,伸手將面罩揭下,露出一張被蠱毒反噬得坑坑窪窪的臉。

  「是又如何?我本就是魔尊大人麾下,今日便是奉魔尊大人之命來尋一物。」她的目光陰毒,越過燕懷玉看向紀霄,「當日你廢我一根手臂,今日就拿你命來償還!」

  她身形一晃,從燕懷玉身側疾掠而過。

  血淵四人同時發力,將燕懷玉死死纏住,已來不及回劍。

  紀霄咬牙,符篆已經到了最後一筆,他應可硬扛一擊。

  一道寒光破空而至,直直扎在紀霄面前的地面上,盪開一圈湛藍色氣浪。

  假華曦和另一名玄衣邪修迎面撞上,踉蹌了好幾步方才站穩。

  映竹劍!

  血淵看著將仙器都扔出去的燕懷玉,巨刃扛在肩上:「難道你還想赤手空拳接我們一擊?」

  燕懷玉抬起手背擦掉濺上的血跡,白袍上染著大片鮮紅的血跡,整個人巋然不動。

  那玄衣邪修死死盯著燕懷玉,往日積攢的恨意突然迸發。

  「我就討厭你這副該死的樣子,」他猛地放出契約鬼魂,陰毒嘶吼道,「若不是你,我何至於此!」

  就在此時,紀霄指尖的役靈符驟然光芒大作。

  金光縱橫交錯間,將那邪修困於方寸之間。

  血淵瞳孔驟縮,燕懷玉已突破到化神後期,那一手邪門的步法已讓他們四人合力都難以招架。


  而現在紀霄騰出手來,再拖下去只會越來越被動。

  他當機立斷,暴喝一聲,巨刃朝著燕懷玉劈下。

  燕懷玉側身讓過刃鋒,右手扣住血淵手腕,左手攥拳,一拳砸在他膝彎關節處,屈膝一頂。

  他眸光一掃,竟將血淵整個人甩向正撲過來的骨鷹。

  兩人轟然撞在一起,骨鷹還未來得及翻身,燕懷玉已閃身欺近,一拳砸在他面門上。

  骨鷹連慘叫都未發出,燕懷玉又反手拽住他暴露在外的骨架,腰身一擰,直接將身高接近兩丈的骨鷹從頭頂掄過,轟然撞上山門外的石柱。

  寧騫幾人看得目瞪口呆。

  那一拳給魔將揍得皮開肉綻的人,真的是他們平日裡清冷矜貴的小師弟?

  這力氣,是一個常年用劍的劍修?

  他們小師弟不是被人奪舍了吧?

  錢揚盯著自家師尊一拳硬撼四位魔將的身影,僵硬地咽了咽唾沫。

  虧他之前還覺得只是冷眼看他的燕大大就已經很兇,沒想到……

  他伸出手,扯了扯身旁易棲池的衣袖:「易、易師兄……你說我當時不修煉,師尊要是真生氣了,現在我還在嗎……」

  易棲池眼神飄忽:「可能……可能已經不在了吧。」

  不止是錢揚和易棲池,經此一役,估計全宗上下往後都無人敢說燕懷玉長的好看了。

  這簡直是個人形殺器啊!

  紀霄:「!!!」納尼(ÒωÓױ)!

  他本全神貫注對付邪修,不知發生了什麼,側身一看,便見自家老婆一人拖住了四個魔將,正將當年在幽州險些割斷他喉嚨的骨鷹摁在地上捶。

  他忽然想起方才燕懷玉看他的目光,心裡柔軟又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幸好,幸好他當年也配套使用了軟筋散,不然被這麼爆錘的應該就是他了……

  紀霄收斂心神,抬手翻轉役靈符,周遭靈力瞬間暴動異常,黑壓壓的一片,將幾人團團圍住。

  「撤!」血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快撤!」

  紀霄抬手,時聞劍落入掌心,從地上拔起映竹劍,摘下頭上斗笠隨手一拋。

  他將映竹劍遞給燕懷玉,目光沉靜。

  「晚了。」

  燕懷玉反手接過劍,目光掠過紀霄脖頸的猙獰傷疤,抬手點在自己的眉心處。

  「昆吾。」

  一股浩瀚的刀意從他體內爆發,霜雪般的刀芒在他掌中迅速凝實,萬靈俯首。

  紀霄看著燕懷玉坦然召出昆吾刀的背影,忽然便明白了司言筠讓他在幻境內重走修行路、磨礪道心的意義。

  「昆吾刀!」那邪修聽到這兩個字,立刻回頭,神態癲狂,「燕叡——我找了這麼多年的昆吾刀,竟然認了你兒子為主!」

  寧騫和邊千俞無聲地對視一眼。

  這七年,他們為了遮掩燕懷玉的身份,幾乎跟燕家徹底鬧僵。

  燕家幾次三番要接燕懷玉回去認祖歸宗,被寧騫擋了一次又一次。

  但燕叡是誰,燕家前任家主,這修真界百年未有的天才,極品靈根根骨,逆天氣運,保燕家昌盛甚至一躍成了十大世家第一。

  他曾經壓了他們那一輩所有人抬不起頭來,就算如今過去幾十年,這名字都如雷貫耳。

  那玄衣邪修雙眸像淬了毒一般看著燕懷玉,癲狂地喊著:

  「燕叡!燕叡你把我的一輩子都毀了!都是因為你!」

  他契約的鬼魂也因他的心神陷入癲狂,在他身周瘋狂旋轉,發出尖銳的嘶鳴。

  「你們憑什麼?燕叡他憑什麼?他不是八風不動、不是萬物不縈於心嗎?你們是不是覺得這世間所有美好都是你們父子的?憑什麼燕叡能得到昆吾刀的認可,而你五歲時便可以!憑什麼我一直心悅的人,卻被你父親上門退婚!」

  「外界都傳你是個廢物,是承襲了沈芙的凡人靈根才被趕出,可你又為何五歲鍊氣六歲悟勢!你當時才鍊氣期,又為何能用刀勢傷了我的臉,害我被齊家拋棄淪為邪修!」

  「都是你們害了我!憑什麼當時燕叡跟沈芙成親後被所有人踩一腳而我不行?!」


  燕懷玉聽到這裡,整個人腦子亂作一團。

  三條不同的記憶像奔涌而來的支流撞在一起,昆吾刀在他掌中劇烈震顫。

  紀霄的目光死死釘在那玄衣邪修臉上,突然便想起了自己到底在哪見過他。

  宴遲聽到齊家,腦中靈光一閃:「那是……三十年前那個犯錯被逐出齊家的齊宗?!」

  「齊宗?」宇文攬不可置信,「難道就是他當年參與了……」

  那邪修想到當年的場面,那個高高在上的燕叡終於倒在自己腳下,又痛快得想要大笑。

  「哈哈哈——高山傾覆、跪於——」

  「閉嘴!」

  紀霄厲聲將齊宗未說完的話截斷,猛地橫過時聞劍。

  可還未等他出手,身旁那道白色身影已然快他一步。

  「叩心九式!」

  齊宗還沉浸在自己當年的瘋狂中,在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殺意時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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