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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懷玉,讓我陪著你,照顧你

2026-09-20 04:43:14 作者: 月落笑滿河

  那抹刀意在齊宗眸中急速放大,他連忙將契約的十幾隻鬼物盡數拉到自己身前。

  但刀意已至,一刀便將他周身縈繞的魔氣揮退殆盡,所過之處飛沙走石,山壁都被齊齊斬斷。

  齊宗契約的鬼物被摧毀,自身也遭反噬,修為狂跌,胸口被刀意餘波削去一層皮肉。

  燕懷玉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淺色的眸中沒有齊宗預想中的癲狂和猙獰。

  「當年沒能殺了你,」他的聲音壓抑著這麼多年積攢的痛苦和恨意,「今日,我親自為我父母報仇。」

  魔眾見狀如退潮般從山門外潰散,血鷲從雲層中驚飛,方才還張牙舞爪的魔族此刻只想離燕懷玉和紀霄兩人越遠越好。

  齊宗剛從地上爬起,燕懷玉已攥緊昆吾刀,刀身翻轉。




  這一刀幾乎蘊含了他這些年所積攢的所有思念和憤怒,劈開的是他現實中因忘卻記憶而偷生的二十二年。

  刀勢無聲,所過之處寸草不生。來不及逃走的魔眾被刀意橫切而過,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紛紛倒下,刀意一直延伸到山道盡頭,將山門外的空地齊齊劈成了兩半。

  這兩刀幾乎抽乾了燕懷玉全身的靈力,他身形微晃,拄著昆吾刀才勉強站穩,胸膛劇烈起伏著。

  抬眸的瞬間,他看到骨鷹正拖著殘軀飛速遁走。

  燕懷玉鬆開握刀的手,旋身一腳踢在昆吾刀的刀柄上。

  幽黑的刀身在空中拉成一道迅捷的黑線,骨鷹身旁的黑鷹還在半空來不及收回,那道黑線已經從他的腹部穿了進去,帶著他整個身子向後飛去,轟然釘入山門外的石壁。

  「!!」

  山門內一片死寂。

  江麒喃喃出聲:「小師弟好……」

  他本想說殘暴,但目光觸及那個被一刀釘死在石壁上的正是方才破他宗門大陣的魔將,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拐了個彎。

  「好厲害!」

  血淵三人眼睜睜看著骨鷹的身軀從自己身旁飛出,嚇得魂飛魄散。

  骨鷹的實力他們最清楚,十位魔將中排七,雖說算不得頂尖,卻也是從數萬魔族中精挑細選出來的。

  就算修為不敵燕懷玉,也絕不該一招便被殺了,連復生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更不敢回頭,從燕懷玉的身側極速逃竄。

  

  燕懷玉的靈力已空,扶著胸口,手臂微微顫抖,無力去追。

  紀霄握緊時聞劍,魔族有十大魔將,骨鷹雖已死,但今日必須再留下一個,以揚步虛宗之名。

  時聞劍上赤色涌動,劍勢的餘韻還沒有散盡。

  他雙眸緊盯影蛇,血淵皮糙肉厚,魘虎身形巨大速度卻快,以他現在見底的靈力留不下那兩個。

  但影蛇可以。

  影蛇敏銳感受到身後那道鎖定自己的殺意,豎瞳驟然收縮,立刻隱入虛空。

  但紀霄沒有給他完全隱入的機會。

  早在幻境內,燕懷玉便將燕家掠水步的第一重教給了他,此刻與步虛宗的游雲步結合,身形快得詭譎,影蛇還未消散,時聞劍已封住了他的去路。

  兩人在窄小的空間內瞬息交手十餘招,影蛇的速度優勢半分施展不開。

  而紀霄的至陽靈根專克陰邪,一劍斜挑,劍尖從影蛇的右肩斬下,影蛇悶哼一聲,整個人從虛空中跌出,氣息微弱,只得捨去修行多年的外身朝山下逃去。

  血淵和魘虎已經跑遠了,魔眾如潮水般往山下退去。

  持續半月戰亂的山門忽然安靜下來。

  燕懷玉還站在原地調整呼吸,胸膛微微起伏著,鳳眸凜冽。

  紀霄站在山門外,時聞劍垂在身側。

  他在幽州無數次出生入死,本以為早已習慣了這樣滿地殘骸的場面,可此刻見到燕懷玉,他忽然覺得內心酸楚,有滿腹話語想要傾訴。

  時聞劍自行收回鞘中,紀霄連忙朝著那道白色身影跑過去。

  燕懷玉看著少年那雙熱烈又明澈的眼,像一團火般朝他奔來,心尖震顫,一時竟失了神,無法移開腳步。

  幻境內他曾問紀霄是這樣的喜歡嗎,那個畫面此刻還歷歷在目,令他有些憤恨。


  幻境內的自己怎會如此不知羞恥,當真輕浮!

  紀霄穩穩停在他面前,看著面前這張朝思暮想的臉,直直將人摟入懷中,手臂繞過他的肩背收緊,兩人的心跳隔著兩層衣料撞在一起。

  燕懷玉還維持著握刀的姿勢,甚至沒能反應過來,鳳眸瞪得渾圓,瞳孔劇烈顫抖著。

  紀霄雙眸中滿是柔情,七年了,每每在他困惑、疲憊、受傷時,眼前總能浮現出燕懷玉的影子。

  這修真界太大了,他這七年走過很多地方,但只要燕懷玉不在,他便沒有歸途,只餘下漂泊。

  可此刻,他內心所有的不安和謹慎全部落地,在這麼一個無所顧忌的擁抱中化為了虛無。

  「懷玉,」紀霄手臂收緊,微微躬身縮在燕懷玉的頸側,委屈般低聲呢喃,「我好想你,無時無刻不在想……」

  這繾綣的呼喊讓燕懷玉內心詫異又瑟縮,本能伸手推開紀霄。

  「你眼中到底還有沒有長幼尊卑。」

  長幼尊卑?

  「當然有,」紀霄立刻改口,抬手摁上燕懷玉的後頸,把臉埋的更深,「小師叔嘛,我知道。」

  燕懷玉一頭撞上了少年結實的胸膛,方才升起的那一絲憐惜頓時消散,無名火起:

  「你——」

  可那火燒的搖搖晃晃,還未發出便徹底熄了。

  在幻境內,他叫了紀霄這麼多次哥哥、師哥,現在再改有什麼用?

  紀霄怕是早就聽習慣了,他身為師叔的威嚴,早就在那一聲聲中丟了個乾淨。

  他恨恨地閉上嘴,又氣又窘,萬般難堪卻無可奈何。

  紀霄見面前的人心不在焉,再加上燕懷玉剛剛所使的叩心九式,他可以斷定,燕懷玉是記得幻境內兩人間發生的所有事。

  所以臨別的那個吻……

  這個認知讓紀霄心口發燙,他啞聲喊道:「懷玉,我……」

  燕懷玉費力從紀霄懷中抬起頭,看著他臉色微紅的樣子,茫然地眨了眨眼。

  我什麼?

  他忽然從那熟悉的目光中聯想到什麼,立刻想要開口堵住紀霄的話。

  可紀霄一眼看穿了他的意思,搶在他開口之前把話說了出來。

  「懷玉,我喜歡你,我愛你。讓我陪著你,照顧你,好……好嗎?」

  燕懷玉呼吸一滯,垂在兩邊的手都在抖。

  喜歡他,願意陪著他,照顧他。

  好……嗎?

  他看著少年如今挺拔俊美的樣子,莽撞而赤忱地表達著自己的心意,喉間不自覺吞咽一下。

  燕懷玉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不知紀霄到底喜歡他什麼。

  在儋洲時,紀霄也曾表達過這份心意。那時候他不敢接,也不敢輕易相信。

  但經歷了這一切後,他忽然不知該如何拒絕了。

  他是複雜的,不討人喜歡且孤僻的。

  現實中,從小到大從未有人願意接近他,就連長老們也鮮少有人喜歡他。

  就算僥倖有那麼一兩個,在感受到他那藏在皮囊下深厚的堅冰和隔閡,都無一例外地選擇離開了。

  他是孤獨的,有人願意用一輩子帶他走出淒涼孤寂,他想自己是願意的。

  但他天生便不怎麼有意思的人,與紀霄天差地別,紀霄真的可以一直陪著他嗎?

  燕懷玉剛想逃離這將要把他看穿的目光,卻又想到紀霄在幻境裡陪他的八年。

  就算他剛入青玉峰,把自己關在洞府里閉關,紀霄仍然日日前來陪他說話,送飯,生怕他餓著。

  想到這,燕懷玉立刻否定了對紀霄的猜測。

  正是因為紀霄的出現,才填補了他心中那始終惴惴不安的空洞。

  雖說他一直不願承認,但行動無疑暴露了他的真實想法。

  他也是愛紀霄的。

  紀霄看著他那惶恐顫抖的眸子,周身那種莽撞感忽然消失,輕聲安撫道:

  「別怕,沒關係的。不管是什麼樣的關係,我都會一直愛你、陪著你。就像在幻境內我說的那樣——只是看著你,我就想將一切都交給你。」


  他停了一下,喉結滾了滾,又補充道:「我只是希望能有一個與你更加親密的關係,不是他峰弟子,更不是師侄……」

  燕懷玉聽著少年這一通沒有章法的表白心跡,身體突然放鬆了,像被一人溫柔地接住。

  猶豫片刻,他輕輕回抱住了紀霄,手掌貼上少年的脊背,感受那寬闊結實的觸感,心底說不出的心疼。

  事實上,他從未見過紀霄當成過師侄。

  這個人從現實追到幻境,從生追到死又在他最需要時趕回來,他還能說什麼呢?

  紀霄身子一僵,喉頭髮緊,眼裡的光幾乎要溢出。

  燕懷玉的臉色有些紅。

  師兄和弟子們還在山門內看著,他實在不想和紀霄有過多牽扯,一個回抱已是極限,已然超出了他平日所能容忍的界限。

  他連忙推開紀霄,目光落在紀霄肩側那道被利器劃開的傷口。

  那血跡落在黑衣上顯得有些暗,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燕懷玉微微蹙眉,掌心凝出一道極淡的靈光,覆在那片傷口上。

  紀霄立刻抬手阻止:「不用,你剛剛消耗太大了。」

  燕懷玉沒答話,施好後轉身朝山門內走去,邊走邊道:

  「一個療愈法咒而已。」

  紀霄笑著看著他的背影,抬手摸了摸自己肩側已然止血,但還是有些泛疼的傷口,心裡甜蜜蜜的,連忙搖著尾巴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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