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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你憑什麼替他做決定?

2026-09-20 04:43:21 作者: 月落笑滿河

  寧騫見三人這麼快便有了結果,暗暗鬆了口氣。

  今玄做事衝動,火氣上頭什麼話都敢往外說,方才當著一眾弟子的面逼紀霄,把人架在火上烤,換作旁人怕是早就當場翻臉了,可紀霄竟然還沉得住氣。

  寧騫心下倒有幾分讚許,這孩子確實識大體。

  論修為、心性、待人接物,樁樁件件都比今玄更適合懷玉。

  他果然沒看錯人。

  燕懷玉將楚今玄那番話聽得分明,他沒有當眾發作,深深看了紀霄一眼,冷哼一聲,轉身對寧騫道:

  「師兄,那我先回去了。」

  錢揚顧不上別的,朝寧騫揮了揮手,扯著嗓子喊道:「宗主師伯再見!」

  然後朝易棲池使了個眼色,連忙跟了上去。

  寧騫哭笑不得,暗自在心裡再給自己添了一筆。

  給懷玉找的這個徒弟也不錯。

  雖然修為跟紀霄比差了點,懶了點,廢話多了點,可跟懷玉剛剛好。

  他心裡很是滿意,也轉身走了。

  謝湄有些失落,意猶未盡地收回看戲的目光,反手拉過左景和:「走吧。」

  左景和嘴角下撇,嫌棄道:「你不是不回來嗎?最好永永遠遠都不要回來。」

  謝湄:「……」還永永遠遠呢。。。

  她生怕左景和再留下丟人,硬扯著他:「快走吧師兄,師尊和師弟有話要說。」

  人群散盡,只剩下楚今玄和紀霄兩人。

  萬魂陣還未被紀霄撤去,仍舊護在護宗大陣之外,青色的靈光映在他臉上,楚今玄只覺諷刺,像是在無聲地宣告他這幾年的飛速進展。

  紀霄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知道楚今玄如今連師徒和睦的樣子都懶得裝了。

  他直截了當道:「也不用去玄岳峰了,直接在這說吧。」

  楚今玄看著對方這種態度——不稱師尊,不用敬語,默認跟自己已是平輩。

  他內心冷笑,這底氣無非是師弟平日對他的默許。

  「你到底想如何?」

  「這話應該我來問你。」紀霄眼眸森然,「你方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不是嗎?」楚今玄微微抬起下巴,語氣刻薄。

  紀霄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往日那個進退有度、隨性散漫的樣子全部褪去,神色緊繃:「你說什麼?」

  

  「難道不是嗎?」楚今玄冷笑一聲,重複道,「你不會還要說沒有吧?你給懷玉下藥,難道沒有做過那些事?」

  紀霄的內心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他怎會知道這些?

  當年他分明沒有對任何人透露過那夜分毫,甚至將燕懷玉之後所有反常的舉動都歸咎于丹藥的藥效。

  他極力掩飾面上的警惕,這些年他與各色各樣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早就對這些試探波瀾不驚,冷聲道:

  「你若再敢如此侮辱小師叔,我絕不會放過你。」

  楚今玄嘴角壓得很緊:「當真沒有?」

  他還記得那年清晨,在明心殿外給師弟送吃食,偶然瞥見燕懷玉頸側一小片紅痕。

  難道真是蚊子?

  「到底是誰給你說的?你辱我也就算了,小師叔可是你師弟,你怎可如此說他?!」

  楚今玄的表情更加不好看,依舊硬撐道:「若你什麼都沒做,為何偏偏給懷玉下藥?」

  紀霄本不想與他解釋,但以防這個瘋子到處亂說,讓燕懷玉再次成為別人口中的談資,只能壓著火氣,一字一句道:

  「我本是下給你的。」

  楚今玄明顯一愣。

  「這麼陰毒的東西,我自然是要下給你的。」

  他的聲音冷硬,一層層剝開楚今玄這麼多年偽裝的皮相,「只不過當初被小師叔撞上,我誤認了。不然,就憑你將紀相司打暈、封住他的靈力、將他丟在柴房欲剖他靈根根骨,還在青玉峰傷害小師叔這樁樁件件,我早就把你殺了。」

  可這些話甚至未能掀起楚今玄內心半分漣漪。

  「就憑你?」他嗤笑一聲,「我只後悔當時沒能將紀相司的靈根根骨立刻剖出!」


  「你——!」

  楚今玄見他如此暴怒,心中既嫉妒又嫌惡。

  「就差一點。只要那夜將你的靈根根骨剖出,師弟他就會變成極品靈根根骨,再也不受受損靈脈的影響。」

  紀霄聽著,即使在意料之內,卻仍覺震驚。

  「你知道我等了多久才尋到紀相司嗎?」楚今玄的聲音倏地拔高,壓抑多年的不甘終於撕開了那道端方君子的口子,「就被你給糟蹋了!」

  「我從一開始收紀相司為徒,便是看中了他的靈根根骨。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能修復懷玉的靈根,幫助懷玉變成極品根骨。」

  紀霄看著他眼中沒有半分對紀相司的憐憫和愧疚,竟全是對計劃沒有按預想實行的惋惜。

  「所以你一直想殺我,給我使絆子,都是為了給小師叔修補靈根根骨?」

  「不然呢?難道給我自己用嗎?」

  楚今玄也不再想隱瞞,理直氣壯道,「你以為我真得會看上你的氣運,會看上紀相司這麼個不入流的弟子,收他這個舉止怪異的妖人當徒弟?就算現在的你是至陽靈根又如何?」

  紀霄聽到這一通胡亂貶低,竟然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紀相司父母雙亡,被村民肆意欺凌,被陳家母子當成肆意戲耍的玩具,好不容易遇上了楚今玄,以為終於有人願意收留他,卻死在了柴房。

  就連現在,他那麼信任、仰慕的人,竟還在開口貶低他。

  楚今玄繼續道:「可你毀了這一切!我不知道你是如何討得懷玉歡心的,但你若識相,就應該現在剖出自己的靈根根骨給懷玉。現在懷玉恢復了記憶,你的靈根根骨會讓他走得更遠。」

  紀霄沒有絲毫猶豫:「如果你早在我剛來時告訴我,說我這身靈根和根骨可以幫助小師叔擺脫桎梏,我一定不會猶豫。」

  楚今玄冷笑一聲:「所以你現在猶豫了。就你還——」

  「可你知道兩人交換靈根根骨要付出多大代價嗎?」紀霄的聲音切進來,語氣滿是對他這人的失望。

  「靈根易體,根骨重塑。受術者經脈盡斷而後生,百日內形同廢人。若根基不穩或施術時靈力稍有差池,輕則修為盡廢,重則身死道消。」

  楚今玄對此不以為意,下頜微微抬起:「我一早便知。但修煉本身便要付出代價。由五師姐來施術,一定不會有事。」

  紀霄眯眸看向楚今玄:「這就是你對小師叔的喜歡?」

  楚今玄被這話問得一愣,隨後看到紀霄眼中的諷刺又惱了。

  「你若不敢便——」

  「可小師叔現在靈根已然恢復!」紀霄猛地壓過他的聲音,眼神冰冷而危險,「他不需要靠這些也能更強!從此之後,你若還存有如此心意,傷害小師叔,我絕不會放過你。」

  楚今玄被他這氣勢壓得有些喘不過氣,難以置信地瞪著紀霄。

  往日這樣拿威壓壓人的明明是他,可今日兩人的角色竟然反過來。

  「你說不用便不用,你有問過懷玉嗎?」他強撐著怒道,「你連這點都不願付出,談何喜歡懷玉!」

  紀霄看著他,罕見地動了怒:「小師叔這一身根骨靈根是父母給的。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你憑什麼替他做決定?」

  「再者,你剛剛也說了,沒有十足的把握。就算有那一丁點可能,小師叔會是什麼樣,你想過嗎?」

  楚今玄被那陰鷙的目光懾住,惶然間連心頭的怒火都被嚇熄了。

  「靈根碎裂,修為盡廢,經脈寸斷,此生再無修仙的可能。你口口聲聲說替小師叔考慮,可你又想過小師叔的意思嗎?他願意嗎?」

  「他修仙的本意便是護佑蒼生,清平世界、黎民無愁。他從不像你,救人還需取捨,你見他哪一次修煉是為了變得更強、把別人踩在腳下?他哪一次出劍是為了自己?」

  楚今玄渾身一震,清平世界、黎民無愁……

  這就是師弟的道心?

  紀霄看著他,聲音沒有停:「所以你憑什麼認為小師叔願意要他人的靈根?這跟我願不願意無關,是小師叔自己的事。誰也不能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強迫給他做任何決定!」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要我看,你的愛才是真正的不堪。」

  楚今玄不服,當場就要斥責回去。


  紀霄窩著滿腔怒火,逼視著面前這個端方君子皮相下的人:

  「這具身體之前是紀相司的。紀相司如此相信你,可你呢?你明知他往日艱苦,卻還他靈脈封住,鎖在柴房,你可知他有多害怕?你配當師尊嗎?易師兄和左景和敬你為師,可知你私下如此?!」

  楚今玄頓時啞然。

  「你是不是習慣了當天之驕子,所以才習慣性地替人支配人生?小師叔是,紀相司也是。你覺得換靈根便是為他好,你覺得剖紀相司的靈根便是物盡其用。你問過他們嗎?」

  紀霄的聲音越發冷厲,「你若真心愛小師叔,又怎麼不剜出自己的靈根根骨?」

  楚今玄聽他一句一句將自己這麼多年的感情踩在腳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確實沒想剖出過自己的靈根根骨。

  紀霄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冷哼一聲,輕蔑道:

  「你這樣的人,也配說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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