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紀霄緩過神來,他已站在了青玉峰竹屋前。
竹屋的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暖黃色的燈光,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敲門,而是直接推開了。
燕懷玉正坐在案幾前,聞聲抬頭看他。
紀霄的目光完全被眼前的人吸引了。
燕懷玉已換下那身染血的白袍,換上了一件月白色的廣袖長衫,素淨得沒有一絲紋飾,卻偏偏襯得他整個人如一塊美玉。墨發未束,散落在肩頭和脊背。
那雙清冷的鳳眸,此刻在燭火的映照下染上一層極淡的暖色,眉心那一點紅,端雅清絕,風姿如玉。
紀霄笑得眉梢都彎了,脫口喊道:「懷——小師叔!」
燕懷玉覷了他一眼,看到他目光痴滯的樣子,眉頭微擰,懶得理他。
不是跟楚今玄回玄岳峰了嗎?楚今玄連屋子都給他修繕好了,還上他這兒來做什麼。
他冷嗤一聲,轉身就朝裡屋走去,只丟下一句:「你來做什麼?」
紀霄立刻回神,一時竟有些無措,抬手撓了撓後腦勺,語氣呆愣愣的:「我不回來還能去哪啊?」
燕懷玉回頭瞪他一眼,眸中好似燃著火:「我怎知你去哪!入內不叩門,誰教你的規矩?」
紀霄這下更懵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他本以為山門外的那個擁抱是回應了他的心意,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才肆無忌憚的闖入。
可看這樣子……他老婆怎麼還生氣了?
燕懷玉見他答不上來,只當他被問的心虛,轉身繼續朝裡屋走去。
紀霄見他要躲,上前一步拽住他的手腕。
燕懷玉側身看他,氣還未消,就要將胳膊從他手裡抽出,可紀霄的手握得極緊,那溫度隔著衣料傳來,另他的小臂——。
「你做什麼?!」燕懷玉有些惱了,「你放開。」
紀霄被他這麼大反應搞得心裡更沒底了,力道輕了幾分,眉眼耷拉下來,委屈巴巴地喊道:「小師叔……」
燕懷玉被他這聲音激得渾身一顫,蹙眉道:「喊什麼?」
紀霄眸光閃爍,內心又委屈又困惑。
都抱他了,為何還要敲門?
抱了不就等於願意嗎?
願意不就等於可以隨時來嗎?
嗶嗶機適時冒出來吐槽:【不懂就問唄,宿主。我瞅著你剛在山門口膽子不是挺大的嗎?】
山門口那麼多人看著都抱上了,還差這點?
紀霄簡直要被它氣得吐血。
每次打架下線得比誰都快,吐槽倒是一把好手,這系統果然對得起他起的這個名字。
燕懷玉被他接連的沉默鬧得愈發不耐煩,那雙鳳眸里的暖色也被煩躁取代:
「你到底要做什麼?無事就滾出去。」
紀霄往前邁了一步,目光落在燕懷玉那張泛著極淡水光的唇上,像是枝頭初綻的桃花瓣,抿起時唇角微微下壓,冷則冷矣,卻分外勾人。
「滾去哪兒?」他低聲問。
燕懷玉絲毫沒注意到兩人之間那點危險的距離,冷嗤一聲:
「自然是滾回玄岳峰。楚今玄不是還為你修繕好了屋子?」
紀霄一怔,隨即內心失笑。
原來是生氣了。
他嘴角壓不住地往上翹,眉梢又彎了下來:「我不回。我就要滾到小師叔這裡來,滾到小師叔懷裡。」
「你!」
燕懷玉整張臉瞬間漲紅,從耳根漫到脖頸,連眉心那顆紅痣都愈發鮮艷欲滴,整張臉像枝頭熟透了的水蜜桃,輕輕一掐便能沁出汁水來。
他向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身後的衣櫥,發出一聲悶響,身子微微搖晃了一下,憤然與紀霄拉開距離,廣袖翻飛間帶起一陣極淡的竹葉香。
「你簡直不知羞恥!」
紀霄盯著燕懷玉那暖玉般的臉,燭火下那層薄紅非但沒有褪去,反而因他的靠近而越發紅,耳根紅得像被誰的指尖拈過,無聲邀請著。
他嘴角的笑容漸漸淡下,聲音低沉:「為何是不知羞?」
察覺到什麼,嗶嗶機立刻便下了線。
紀霄的呼吸有些*,*在燕懷玉的額角上。
燕懷玉有些不適應,後腦抵上了衣櫥門,一抬眼便對上了紀霄那雙眸光稍暗的雙眸。
他咬了咬腮,齒尖陷進腮幫的軟肉里:「你說呢?」
紀霄看著燕懷玉縮在衣櫃前,背脊抵著雕花櫃門退無可退,目光躲閃的樣子,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上涌的情*。
他今年二十六了,正是對這方面要求強烈的時候,更何況朝思暮想了整整七年的人此刻就站在他身前,叫他如何**?
光是燕懷玉站在的他身前,臉紅紅的,咬著腮的樣子,他就已然——。
他伸手*過——,「懷玉,剛才在山門口……你到底是回應我的喜歡,還是……」
燕懷玉……,鳳眸瞪得渾圓。
這不是才剛進屋嗎?他明明什麼都沒做,紀霄為何這麼快就*
他本想聽紀霄將方才與楚今玄的事說清楚,可那就在身側,實在無法忽視,恨不得現在就將紀霄趕出去。
似是終於到了極限,再不確認便要瘋了,紀霄的手收緊了些,*落在燕懷玉的眉心。
「寶貝,你就告訴我吧,」他的聲音悶啞,「嗯?」
燕懷玉只覺耳旁嗡鳴,那聲音就像順著他的經脈往下,走入了心口,幾乎讓他無法思考。
心尖像只被雨水打濕的蝶翼,翅尖一下一下地掃過,痒痒的,令他呼吸不穩。
他強忍著偏過頭,不願回應。
說喜歡他的是紀霄,跟著楚今玄回玄岳峰的也是紀霄,他不如去找楚今玄要什麼答案,還來跟他說什麼。
他剛找回一絲理智,想搖頭,———,便阻止了他想要搖頭的動作。
燕懷玉腦中嗡然作響,他不知自己怎麼想的,竟在這時安定下來。
難道真要讓他親口承認自己願意與自己名義上的師侄在一起嗎?
還是讓他像紀霄那樣莽撞地剖白,說早在青玉峰相處的日常里,在紀霄每每記熟他的喜好時,便已動了心?
更是在幻境內甘願在他的手中沉淪,在紀霄不知道的地方,情願等到自己道途的盡頭?
他說不出口,還好將他的話*回去。
紀霄幾乎是追著人*,像是要將這七年分別所積壓的思念、委屈、恐懼都融入其中。
燕懷玉脊背抵在櫃門上,頭腦昏沉,抬手想要推開,便———,——↓。
燕懷玉慌忙間便要抽手,連聲拒絕。
紀霄將他扶住,湊在耳畔:「我方才沒有去玄岳峰,只是跟楚今玄說了兩句。」
燕懷玉手中仿佛還……,無暇思考紀霄的話,眼前只有彼此。
「什麼師伯師尊的,我只要你。」紀霄輕*在——
燕懷玉被這動作鬧得……,連半句反駁的話都拼湊不出。
紀霄垂眸看向自己——,輕笑一聲,沒有半分不好意思。
「小師叔,我們去沐浴吧。」
燕懷玉趁機從他懷中退出,後背仍舊抵著櫃門,瞪他一眼,聲音沙啞。
「不去,我已施了清潔咒。」
他現在連站都站不穩,若與紀霄去了溫湯,還能回來嗎?
紀霄的聲音軟下來,下巴抵在他肩窩裡,嘴唇貼在他的頸側,死活不肯撒手。
「去吧去吧。方才在山門外殺了那麼多魔族,清潔咒洗不乾淨的。」
話落,他不等燕懷玉拒絕,直接將人抱了起來,看著懷中人泛紅的臉,那雙琥珀色的鳳眸水光瀲灩,眼尾的紅一路蔓延,聲音低了下來。
「若是小師叔不想動手,師侄可以代勞,好好伺候師叔。」
燕懷玉鳳眸瞪得渾圓,似是想不到紀霄能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
方才在山門外還說不想做師侄,現如今又將這身份拿出來,這不是明擺著故意耍他嗎!
他瞪向紀霄:「滾!」
「好嘞。」紀霄從善如流地就坡下驢,飛速朝著溫湯前去,「那我們去溫湯嘍!」
「我說讓你放我下來,我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