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揚「啊」了一聲,他還有事想跟燕大大說呢,人走了他還怎麼說啊!
眼瞅著燕懷玉轉身就要走,他連忙竄過去,張開雙臂擋在他身前。
「師尊師尊——這是我和易棲池去山下買來的,好歹吃兩口啊!」
他將手裡的燒雞往上提了提,油紙包里的燒雞還冒著熱氣,香味十足。
「好不容易紀霄回來了,你也醒了,咱青玉峰齊了,咱們喝一點啊。」
他們青玉峰都多久沒齊了。
燕大大睡了八年,紀霄離開了七年,偌大一座青玉峰就剩他一個人守著這兩間竹屋。
若非易棲池每日來陪他吃飯、修煉,變著法地給他帶好吃的,他都不知自己該做什麼。
紀霄察覺到了錢揚的用意,也點了點頭:「是啊小師叔,用一些吧。」
燕懷玉看著錢揚那明顯清減不少的臉龐,想到這八年他獨守青玉峰,必然吃了不少苦,心中實在不忍拒絕。
他看向自己身上那套直襟寢衣,雖說外袍披著,但這樣見弟子,著實不像話。
「我去換件衣裳。」
錢揚「害」了一聲,目光在燕懷玉和紀霄的「情侶裝」上轉了一圈,大喇喇地一揮手,拍起馬屁來那叫一個順溜:
「不用這麼麻煩!穿這件就行啊,又不是出門見客,咱都是自己人,穿什麼不是穿。」
「再說師尊你穿這件多好看啊——紀霄穿上也就平平無奇,往人堆里一扔找都找不著,可穿在師尊身上那就不一樣了,清雋出塵、風姿端雅、玉質金相、霞姿月韻……」
紀霄:「呵呵。」
燕懷玉:「…………」
易棲池:「Σ(⊙▽⊙"a」錢師弟平日都這樣跟師叔說話嗎……
本書首發 看書就上 101 看書網,精彩盡在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錢揚轉身招呼,語氣自然:「易棲池你也快坐。」
燕懷玉聽到這個稱呼,眉梢微微一挑:「師兄的名字也是你喊得?」
錢揚和易棲池的表情瞬間僵住。
紀霄默默偏過頭去,裝作什麼也沒看見,內心早笑的直不起腰來。
錢揚何止是喊易師兄的名字,私下裡怕是更過分的稱呼都讓易師兄喊過了。
他輕咳一聲壓住笑意,打圓場道:「這樣吧小師叔,你先去把頭髮擦乾再出來。這燒雞我撕一撕,出來正好吃,涼了就膩了。」
燕懷玉現在一聽到紀霄的笑聲便覺頭腦發昏。
他腳步虛浮,咬牙切齒地大力推開竹屋門,頭也不回地走進去。
紀霄目送他進屋,嘴角的笑還沒收住,轉身對兩人道:「那我也去擦個頭髮。」
易棲池已經將袖子微微挽起,溫聲道:「師弟你去吧,這燒雞我來撕就好。」
「別別別。」紀霄連忙按住他的手腕,「易師兄你坐,這點小事我來就行。」
錢揚是個跟廚房有關的所有事都一竅不通的廢物。
他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訕訕地坐在石凳上一言不發,就等著吃。
等紀霄擦乾頭髮換了件外袍出來時,石桌旁就剩錢揚一個人在忙活。
他左右看了看,疑惑問道:「易師兄呢?」
錢揚朝小廚房的方向努了努嘴:「撕雞呢。」
「你怎麼不去?」紀霄略帶不滿。
從小到大他爸就教育他,男人可以窮可以笨可以長得不好看,但絕不能讓媳婦干一點活。
他耳濡目染快二十年,此刻見錢揚如此,真是哪裡哪裡都不順眼。
錢揚順勢坐下,抓起桌上一碟花生米就往嘴裡扔,含含糊糊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要是會就上了。」
紀霄嫌棄地看了他一眼,實在看不下去這貨的做派,抬手把他面前那碟整塊的滷牛肉拉過來,用刀切成片,碼得整整齊齊。
錢揚立刻伸筷子夾走大半,腮幫子鼓鼓囊囊:「楚今玄和你吵的什麼?」
紀霄見他還要伸第二筷,在桌下踹了他一腳:「你猜他要將紀相司的靈根根骨給誰。」
「誰啊?」錢揚揉揉腿,「謝湄?」
紀霄看他一眼:「這兩人現在互相不感冒你看不出來啊?」
錢揚聞言一下內心警鈴大作:「那他要給誰?不會是易棲池吧?」
紀霄:「……」
「不會吧,」錢揚見他沉默,筷子都放下了,「方才我和易棲池下山還撞見他了,他給易棲池好一頓罵——不會真是吧?」
紀霄:「…………」這人是靠眼瞎找到老婆的嗎?
錢揚見他好久不說話,提起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豪氣干云:
「那你管他要給誰呢,反正你現在也是元嬰大圓滿,和他境界相當,還有忘憂和劍勢傍身。怕他幹啥,只要他還想動手就干他丫的!」
錢揚自顧自繼續道:「只要他一不騷擾易棲池,二不騷擾燕大大,就當我教子無方,不認這個兒了。」
紀霄更懶得吭聲了。
這貨是個二百五吧?
「你怎麼不說話?」錢揚見他如此,心一點點的沉入谷底。
不會真讓他說准了吧?
不給易棲池,那不就只剩下……
「臥槽——!!」錢揚猛地從石凳上彈起來,「他不會真要給……」
紀霄手指在石桌邊緣叩了叩,內心煩躁。
楚今玄今日所說那番話,那理所當然的語氣,甚至比聽到他喜歡燕懷玉更讓紀霄覺得齒冷。
錢揚張著嘴,簡直不知該說什麼。
這還是他所創造的世界嗎?
「他……親口說的?」
「嗯。」
紀霄將將酒壺的塞子拔開,依次給桌上的三隻酒杯斟滿,「他從一開始收紀相司為徒便是看中了他的靈根根骨。」
錢揚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扭頭看了眼竹屋,這才湊近紀霄,壓低聲音問道:
「這事燕大大知道嗎?」
「不知道,」紀霄搖頭,「我沒打算告訴小師叔,怕他生氣。」
錢揚這才鬆了口氣:「何止是生氣啊,以燕大大的性子,知道了不得提刀過去問啊,那師兄弟之間還怎麼收場。算了算了,千萬別說,還是爛在肚子裡吧。」
但他越想越覺不對勁,眉頭擰起來,道:「可他給燕大大幹什麼?我雖然沒寫完,但我也很確定他絕不是給師尊的啊。難不成他……」
紀霄點點頭,承認了他的想法。
錢揚瞪大眼睛,那些關於楚今玄的反常終於浮出水面。
他一共給楚今玄設了三條感情線。
第一條是謝湄,還有兩條是在後期的關鍵劇情節點與他相遇。
可楚今玄一個沒遇到。
他之前還以為是自己的筆力不夠,劇情沒有完善,所以任務掙脫了掌控,原來是因為……
紀霄低聲道:「你沒發現嗎?楚今玄的修為自從九年前的宗門大比前就停滯了。就連蒼顯那個大鬍子,和熊松、鍾峙、徐懷古那三個老頭,這麼多年都到了元嬰後期了。」
錢揚這才反應過來。
對啊,幾位長老里,除了燕大大是靈根受損不算在內,那個愛給他加練,名正言順打他的大狗熊靈根根骨最差,他都能晉升,楚今玄沒理由不行。
紀霄道:「跨入化神的門檻是擺脫昔日心魔,心思純淨的人反而更好跨入,楚今玄卻被困擾了九年……」
錢揚咂舌,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猜測道:「你說他的心魔,會不會就是……」
話音未落,竹屋的門被推開了。
紀霄立刻看過去。
燕懷玉還是換了身青色的廣袖長袍,腰間松松繫著同色的絛帶。墨發低低地束在腦後,用一根青色的髮帶系住,發尾垂在肩側。
這一身比平日所穿白袍更顯平易近人,將那雙鳳眸的清冷與疏離都銳減了幾分。
錢揚立刻止聲,把剛才呼之欲出的名字咽回,笑呵呵地看向燕懷玉。
「師尊你換好了?哇這件好看,比紀霄做的那件好看多了,不過師尊你穿什麼都好看。」
燕懷玉沒理會他的馬屁,走到石桌邊,在紀霄對面坐下。
紀霄的目光一刻也沒從他身上移開,忽然想起紀忘憂當年給他造的那場夢。
夢裡的燕懷玉也穿的這般,卸下了滿身的防備和疏離,溫柔地喊著他的名字。
方才在溫湯里的交c仿佛浸入骨血,將燕懷玉眼角的銳利都磨平了,眼尾像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整個人都倦倦的。
紀霄猛地甩了甩頭,將這些不該想的念頭全丟出去,連忙把桌上切好的肉推給燕懷玉。
「易棲池呢?」燕懷玉接過筷子,掃了一圈沒見到人。
錢揚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心虛道:「去、去處理雞了。」
「你怎能讓他一人去?」
錢揚訕笑著連連點頭,舉手保證:「我下次一定學,再也不讓師兄代勞了,我發誓。」
燕懷玉蹙了蹙眉,懶得再糾纏這些,想起自己出來時兩人那戛然而止的對話,問道:
「你倆方才在說什麼?」
錢揚目光微愣,紀霄見他要露餡,立刻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哦,我、我倆剛才說……」
就在錢揚詞窮的當口,易棲池端著一碟片得整整齊齊的燒雞回來,將瓷盤輕輕放在石桌中央,朝燕懷玉微微頷首。
紀霄察覺到錢揚快撐不住了,正準備替他補上,錢揚的聲音猛地從他耳邊炸開。
「我倆方才說——」錢揚的目光直直盯著易棲池,後者剛坐穩,正抬眼看他,眼中疑惑。
他看著那雙溫潤的眼睛,心下一橫,大喊道:「要怎麼給師尊你開口,說我和易棲池在一塊了!」
易棲池:「ᓫ(°⌑°)ǃ」
錢揚:「ε=ε=ε=┌(;´゚ェ゚)┘」
燕懷玉:「(´・。・`)」
紀霄:「(  ̄┏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