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懷玉醒來時,整個人都窩在紀霄懷裡。
紀霄的手臂從後頸穿過,另一隻手箍著他的腰,把他整個人裹進胸膛里。就像在幻境內一樣,每次睜眼都發現自己不知何時滾到了紀霄懷裡。
他稍微動了動,↓卻仿若失了知覺一般……
紀霄感受到他的動作,微微低頭,吻落在他的發頂上,輕聲問:「醒了?」
這聲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燕懷玉他們昨晚做了什麼迷亂之事。
他耳根一燙,想到昨晚紀霄說的那些葷到沒邊的話,忽然有些惱,抬手就對著紀霄的腹部打了一拳。
剛醒來手上沒什麼力氣,指節撞在紀霄緊實的腹部,發出一聲悶響。
紀霄本還沉浸在那片溫存里沒出來,嘴角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收,便被這一拳給打了出來。
他笑著弓身一撈,手臂收緊,把燕懷玉重新箍進懷裡,下巴抵在對方發頂上,不讓他繼續亂動。
「我愛你。」
他的手指順著燕懷玉的髮絲慢慢往下捋,把那些微微翹起的碎發一點點撫平。
「懷玉,你是我最珍貴的人,」紀霄含笑低語,「我簡直不敢想……我竟然真的成為了能與你並肩的人。」
燕懷玉的內心微微顫抖,側臉貼在紀霄的胸膛,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心跳,仿若將那層皮肉撞破。
紀霄激動得一夜都沒睡著,一閉上眼睛,腦中都是燕懷玉的各種樣子。
他索性不閉眼了,就這麼看著燕懷玉,不知偷親了多少下。每親一口,一個想法便更加清晰。
——燕懷玉整個人,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是他的了。
燕懷玉平日習慣了克制,驟然被這樣滾燙直白的感情砸過來,整個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手貼向紀霄的肩側,輕輕碰了碰那道新傷,提醒道:「別亂動了,你的傷。」
紀霄低低地嗯了一聲。
燕懷玉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後腦重新落回紀霄的手臂。
「紀霄,你為何會喜歡……我?」
他知道此刻這樣問很不合時宜,很掃興。紀霄剛說完那些話,他應該點頭,應該回應。
可他偏偏沒有這樣做,只想知道為何會喜歡他。
紀霄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
喜歡燕懷玉這件事對他來說太自然了,就像氧氣般不可缺少。
他仔細想了下,誠實道:「我也不知。這份喜歡來的毫無緣由。」
或許是命運使然,在恰好的時間,讓他剛好遇上了燕懷玉。
「那若那天你沒碰到我呢?」
紀霄知道他家寶貝又在胡思亂想了,失笑道:「那也沒事。只要我來這裡,見你第一眼便會愛上你。」
第一眼就會愛上?
燕懷玉抬眸,蹙眉問道:「那你是喜歡我好看?」
紀霄聽到這話,看著燕懷玉染著薄怒的臉,又心疼又覺好笑。
他的寶貝怎麼這麼可愛,哪有人會這麼一本正經的問「你是喜歡我好看」的?
他笑了兩下,用拇指輕輕摩挲著燕懷玉的眉骨,指腹從眉峰慢慢划過。
燕懷玉知道這人是在笑他想得多,惱怒地推他一下。
「我不問了!」
「哎呦——」紀霄的聲音還帶著笑,「你的一切我都喜歡,漂不漂亮都喜歡。」
燕懷玉冷哼一聲,覺得他慣會騙人:「花言巧語。」
「喜歡是毫無根據的。」紀霄見他要當真了,連忙道,「甚至在我還沒反應過來時,目光便不自覺跟你走了。我喜歡你,從不是因為你好看。是因為我喜歡你,而你剛好好看。就算不好看,我也喜歡你。」
「喜歡和好看,本身便沒有任何關係,我喜歡你才會覺得你是這世上最好看的人。」
燕懷玉愣了愣,他之所以總是不放心,是因為他不敢依託於任何人。
他依託過的人都離開了,他總想一遍一遍地確認,確認這人是屬於他的,不是因為其他的外在,而是真能接受他的全部。
他將信將疑地看著紀霄,紀霄沒有躲閃,愛意像滾滾長江,正綿綿不絕地湧來。
紀霄忽然想到什麼,笑了一聲:「我根本不知道不喜歡你時是什麼樣子,因為我一見到你就y了。」
他每看向燕懷玉時,雙眸總是亮晶晶的,嘴角翹著,像一切溫柔都裝在其中。
紀霄反問道:「那你為什麼喜歡我?我……不如你好看,修為不如你高,做事毛毛躁躁的,很討厭,還經常惹你生氣,給你惹麻煩。」
興許每個人在感情里,都是自卑的。
燕懷玉本以為紀霄這般赤誠熱烈的人,從不會想這些,沒想到他的心裡也會藏著這樣的不安。
「你怎麼會這樣想?」
紀霄有些不好意思,垂下眼:「難道不是嗎?我已經很努力了,以為可以稍稍跟上你一些,可還是和你差了很多。」
燕懷玉眨了眨眼,忽然明白紀霄方才聽到他問的問題為何會笑了。
在他心裡,他明明覺得紀霄很努力,甚至比自己還要有耐性。聰明、悟性高、脾氣好、見識多……會說很多好玩的逗他開心,很厲害。
「我……」
燕懷玉想了一圈,卻發現想到的答案都是片面的,就算這些優點紀霄統統沒有,就憑著這一腔赤誠,他也是會喜歡的。
「我也不知。」他學著紀霄方才的語氣,「但我覺得你……還不錯?」
紀霄被他這不確定的尾音逗笑,抓著他的手貼在自己心口:
「可我也覺得自己不好,但在你眼裡我很好。我也一樣,我覺得你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我永遠愛你,愛你的全部。」
燕懷玉被他這些話砸得有點暈,耳根又開始發熱了:「我沒有這麼好。」
「對我好就好了。」
「那如果我對你不好呢?」
「那也沒事,」紀霄理所當然道,「你不想對我好,我就對你好唄。」
燕懷玉有些無語,偏過頭去,唇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
兩人就這麼抱著笑,燕懷玉終於體會到那種觸地的踏實感。
這些年一直在往外漏風的空洞,都被這人用最笨拙的方式,一點點的填上了。
紀霄又在他臉上蹭來蹭去,燕懷玉也懶得推他。
他想,自己這輩子只會這麼投入地愛一個人了。
他愛紀霄,紀霄也這麼愛他,就算沉淪其中又怎樣?
紀霄笑著摟著他,與他沉浸在這份難得的輕鬆里,絮絮叨叨地跟他說著這些年在外面的見聞。
燕懷玉聽著,時不時嗯一聲。
有時紀霄說得太離譜,他便斜睨過去,紀霄從善如流的換到下一個話題,跟他講著現代的技術有多麼發達,成功將他的好奇心勾起。
燕懷玉被他唬住,疑惑地問:「真的是先有的雞後有的蛋?」
紀霄沒想到自己只是隨口舉了個例子,燕懷玉竟真和他在床上討論起這個問題了。
他憋著笑,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以神話的角度說,我覺得是先有的雞。女媧造人還是拿泥巴捏的呢——第一批人都是泥巴做的,那估計小動物就是泥巴點,大一點的動物就是大一點的泥巴。」
燕懷玉蹙眉:「這個故事我聽過,不像真的。」
紀霄見沒把人唬住,立刻換個角度:「但以科學的角度說,我覺得是先有的蛋。」
「人是由猴演變而來,靈長類動物又是由魚類經過億萬年進化而來,所以世上一開始本來就沒有人類。要這麼說,人還能是猴子一代代生出的呢。」
「而雞是恐龍的後代,恐龍滅絕後部分變成鳥類,雞就是其中之一。那就等於世上第一隻雞絕不是雞生的,而是趨近雞的生物生的,就是先有的雞蛋!」
嗶嗶機都被他說笑了:【宿主,誰家好人一大早爬起來給老婆科普先有雞還是先有蛋啊?】
紀霄反駁他:「這是勾起我老婆興趣,塑造高知形象!和你這種沒老婆、沒感情的機器聊不到一塊。」
嗶嗶機:【…………】
燕懷玉也被轉暈了,他不信女媧造人之事,相較之下還是更偏向紀霄說的有頭有尾的第二種說法。
不過……
他看了看紀霄的臉,左看右看,他也沒覺得像猴子,也不像魚啊……
那目光太過認真,紀霄被他的樣子逗得哈哈直笑:「小師叔更偏向哪種說法?」
燕懷玉腦子直發疼,隨意道:「第二種吧。」
紀霄被可愛得心都化了,捧著他的臉猛親了兩口,…………。
燕懷玉被他甜得迷迷糊糊,手潘著Ta的後頸,指尖**入**的皮膚里。
紀霄的**還在繞圈,描繪…………
就在兩人你儂我儂時,床榻下散亂的衣袍間,玉簡突然嗡嗡響起來了。
紀霄不想管,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別管它」,又埋下去……。
燕懷玉用力把他往外推了推,聲音還帶著情y浸過的沙啞:「拿來。」
也不知是誰在這時候打擾他,紀霄氣哼哼地從床榻邊撈起那堆散亂的衣袍。
玉簡從衣袍間滾出來,嗡嗡地振動著,他剛想劃開把這不知好歹的混蛋罵一頓,一看竟是寧騫。
紀霄愣了愣,寧騫也不像那種大清早會閒著沒事找人嘮嗑的性子,這時間用玉簡傳訊,必然是有事。
他把玉簡遞給燕懷玉,從**上起身:「是宗主師伯。」
燕懷玉愣了一下,方才臉上那片青動的c紅還殘留在臉上,他平復著呼吸,指尖輕輕一划。
「師兄。」
紀霄是一刻都不能老實。
見燕懷玉一臉正色地跟寧騫說話,忽然矮身鑽進了被子裡,趴伏在……
燕懷玉的聲音哽住,猛地攥緊玉簡。
這混帳!
寧騫的聲音還在玉簡那頭響著,說著宗門的善後事宜,燕懷玉卻一個字都沒能聽進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
他竭力控制著自己的聲音,咽下那些險些漏出的氣音。
就在燕懷玉忍無可忍,準備直接掛掉玉簡把底下那個罪魁禍首拽出來時,寧騫的聲音忽然一沉。
「懷玉,今玄他——」
燕懷玉聽出他的話聲不對勁,這才意識到之前那些內容都只是鋪墊。
「怎麼了?」
「懷玉,你來一趟玄岳峰吧。今玄他……走火入魔,跌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