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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苟且

2026-09-20 04:44:00 作者: 月落笑滿河

  寧騫嘆息著搖了搖頭,嘴上卻說著「還好、還好」,一邊說一邊朝燕懷玉遞了個眼色,示意一會出來說。

  燕懷玉明白寧騫的顧慮,點了點頭。

  陸令清端著空藥碗還未放下,路過江麒身旁時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低聲笑道:

  「我說什麼來著,幸好昨晚沒把小師弟叫過來吧。」

  江麒困得眼皮都在打架,眼下一片烏青,茫然地撓撓頭問道:「為何?我也很困啊,多個人守著不好嗎。」

  陸令清翻了個白眼:「真是和你說不清楚。」

  邊千俞壓低聲音道:「你倆都小點聲,六師弟還在裡面呢。」

  「?」

  江麒更困惑了:「我們說什麼了?不就是說沒叫小師弟過來嗎?」

  陸令清把他推開,擺擺手:「放心放心,咱們小點聲,六師弟現在不舒服肯定聽不到。」

  邊千俞想了想,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啪地合上扇子,湊近兩人,意味深長道:

  「畢竟是年輕人嘛,久別重逢、乾柴烈火,最少也得折騰到後半夜。師兄這通訊打得正是時候,看來師兄也是算過的。」

  陸令清也跟著彎起眼睛偷笑。

  寧騫本想叫陸令清來問問如何恢復玄岳峰的靈植,恰巧聽到自己那加起來一百多歲的師弟師妹編排自己,一口老血堵在嗓子眼裡。

  正準備上前把這三人挨個教訓一遍,蒼顯又開口了。

  蒼顯大步走到紀霄面前:「紀霄,昨日楚長老雖然受了傷,但也沒到走火入魔的地步。你們到底說了什麼?」

  昨日剛入夜沒多久,他便被左景和哭天搶地的傳訊給喊了過來,一直守到現在。

  

  他本以為楚今玄都修到元嬰後期了,化神只差臨門一腳,自己多少是有點數的。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宗又出了個道心受損,跌境的長老。

  現在魔族虎視眈眈,步虛宗的化神期滿打滿算都湊不齊一隻手,每一位長老那都是命根子,怎麼偏在這個時候跌境了。

  從半步化神跌到元嬰初期,往小了說是楚今玄個人的修行受挫,往大了說,那是整個步虛宗的戰力缺口啊!

  寧騫只覺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連忙攔在蒼顯身前給他使了好幾個眼色。

  這話怎麼能當著六師弟的面問?好歹也等出去說吧。

  但熊松也是個直腸子,寧騫的眼色他根本沒收到,只順著蒼顯的話往下問:

  「對啊,昨日你們到底說了什麼?怎麼楚長老回來就走火入魔跌境了?」

  紀霄被問的一陣頭疼。

  他是不是跟楚今玄天生犯沖?怎麼每次碰上這個人就准沒好事。

  不走火入魔晚不走火入魔,偏偏今天,還打擾了他的好事。

  真是煩死了。

  嗶嗶機幽幽提醒:【宿主,您要不要先看看這是什麼場合呢?】

  紀霄更頭疼了:「閉嘴。」

  燕懷玉注意到紀霄眉頭緊蹙,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

  他了解紀霄,這人之前行事是莽撞了些,但多年過去,行事也穩重了許多,絕非胡來之人,更不會無緣無故惹出這樣大的禍事。

  難道……紀霄跟楚今玄之間,當真有什麼不能為外人道的糾葛?

  他沉默片刻,還是站到紀霄身側,語氣淡淡:「他們沒說什麼。」

  幾個峰主神色各異,蒼顯四人雖滿腹疑惑,但燕懷玉既然開了口,想必其中必有緣故,他們也不好再追問。

  內室里,楚今玄將燕懷玉維護的話聽的清清楚楚,立刻撐身坐起,內心妒火中燒。

  他下意識便認定,紀霄昨日一定把什麼都說了,師弟什麼都知道了,所以才會如此袒護。

  可師弟憑什麼這樣對他?

  紀霄說的那些話,看似大義凜然,將師弟的道當做自己的道來維護,但有為師弟做過什麼?

  而他做的那些事,哪一樁哪一件是為了自己?

  師弟靈根受損,根骨下品,修煉如履薄冰,他費盡心思尋找合適的人選,不都是為了能讓師弟擺脫這副殘破的根骨嗎?

  手段或許不夠光彩,可這世道本就弱肉強食,憑什麼輪到他就成了罪大惡極?


  更何況紀霄一個外人,憑什麼用那種語氣居高臨下的告訴他,說他不配提愛?

  走火入魔之人最忌思慮過重。

  他本就經脈受損,此刻各種情緒交織衝撞,齊齊湧上心頭,那些剛被丹藥理順的靈氣猛地一竄,四處奔涌。

  他等了這麼久,師弟憑什麼看不到他?!

  寧騫感受到內室的靈力波動驟然加劇,連忙壓低聲音道:

  「別說了,先讓今玄好好休息,我們先出去。」

  話落,他轉頭便看到邊千俞和江麒還站在門邊,正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並肩而立的兩人。

  寧騫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是一腳,把兩人挨個踹出了內殿。

  燕懷玉不知楚今玄為何突然這麼大反應,但寧騫既然說了先出去,那便先出去。

  紀霄在旁暗暗長舒了一口氣,拉上燕懷玉的衣袖就要往外走。

  「師弟。」楚今玄的聲音從紗簾後傳出來。

  寧騫幾人皆是一愣,邊千俞此時已經被踹到了門外,正拍著袍上的印,一聽連忙探回頭朝燕懷玉使勁招手,示意他趕緊出來。

  可楚今玄格外執著。

  紀霄站在原地,身上氣息深戾淡漠。

  他本就壓了一早上的火,此刻聽到楚今玄如此鍥而不捨的語氣,心裡那股戾氣壓也壓不住,眸色深沉如淵,周身陰冷氣息無聲蔓延,連帶殿內的溫度都在跟著下降,令人不寒而慄。

  邊千俞和陸令清兩人一個器修一個醫修,對這危險的氣息實在敏銳,生怕紀霄一個衝動直接衝進去把六師弟從榻上拎起來。

  於是還沒等紀霄開口,邊千俞和江麒已經一人一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把他往外扯。

  江麒拽著紀霄的左臂,邊拽邊回頭:「有什麼事讓他們單獨說吧,大家都是師兄弟,就像我跟邊千俞,說開了就好了。你看你這個樣子,一身的鬼氣,你這是要進去給人魂收了埋地里啊?」

  邊千俞拽著紀霄的左臂:「別聽他胡說。讓小師弟和六師弟單獨說。若是能說開最好,若是說不開——那是六師弟自己的業。」

  「你在外面先等一等,若真有什麼事,我第一個放你進去。」

  江麒點點頭,一邊回頭一邊喊:「沒事啊小師弟,不急,你慢慢說啊!」

  陸令清:「……」

  燕懷玉目光追著紀霄被拽走的背影,直到屋門合上。

  楚今玄透過輕薄的紗簾,將燕懷玉目光中的專注盡收眼底,內心的妒火再次燒起來,掀開被衾就要站身。

  燕懷玉聽到動靜這才回頭。

  畢竟是自己的師兄,雖說昨晚楚今玄還當著一眾弟子的面讓他下不來台,可他們從小都在步虛宗長大。

  楚今玄還年長他四歲,在他靈根受損、修為停滯的那些年裡沒少來給他送過藥茶和糕點。

  他在心裡嘆了口氣,還是上前將床尾的迎枕拾起,拍了拍重新靠在床頭,又將放在一旁的被褥疊了幾層墊在他腰後。

  「師兄,你先好好——」

  話還未說完,楚今玄便開口打斷了他。

  「懷玉,在你眼裡,我究竟算什麼?」

  燕懷玉微微揚眉,這話來的莫名,令他一時摸不清頭腦,只能中規中矩道:

  「自然是師兄。」

  難道除師兄外,他還跟楚今玄還有其他的關係嗎?

  楚今玄聽著這平淡疏離,偏又挑不出任何差錯的話,自嘲的笑了笑。

  自小到大,他在燕懷玉口中永遠是這兩個字。

  不近不遠,不親不疏,只是端正的同門之誼。

  「那你跟紀霄呢?」他盯著燕懷玉的眼睛,語氣不甘,「不是那麼平淡的一個師叔侄關係吧。關係比我這個師兄,要親密得多,對嗎?」

  燕懷玉眉心擰緊。

  他不喜歡被人這樣逼問,更不喜歡別人過問他的一切。

  紀霄與他是何關係那是他們之間的事,與楚今玄何干?

  他們再怎樣親密,也是關起門來兩個人之間的情誼,為何成了變成別人的話柄?

  楚今玄見他沉默,積壓幾十年的不甘瞬間點燃,他猛地攥住了燕懷玉的手腕,仰著臉,目光絕望又渴求,夾雜他多年來求而不得的偏執:


  「懷玉,為何我只是你師兄?而紀霄卻能和你在一起?」

  燕懷玉的瞳孔微縮,手腕上的陌生感讓他渾身繃緊,本能地想要掙開,可低頭看見楚今玄蒼白如紙的臉,終究沒能下手。

  他耐著性子,壓低聲音:「師兄,你先放手。」

  這句話不知哪裡戳中了楚今玄,聲音嘶啞:「放手?都這樣了你叫我如何放手?」

  他看著燕懷玉的臉,經過昨晚,燕懷玉的眼尾還殘留著一抹淡淡的紅,像被揉碎的花瓣,下唇微腫,領口拉的很高,平日裡的凌厲與疏離在此刻蕩然無存。

  而現在他看到的所有,都是紀霄留下的。

  這個認知讓楚今玄嫉妒發狂。

  他不敢相信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真的與那個孤魂野鬼做到了這種程度。

  楚今玄的眼眶通紅,近乎哀求:「懷玉,你為什麼就是看不到我?紀霄他有什麼好的?他就是一個搶占了紀相司身體的孤魂野鬼!」

  燕懷玉眉間緊繃,楚今玄的樣子分明是早就知道的……

  那為何他不拆穿紀霄?

  既然知道真正的紀相司已死,為何從不追問、從不追究?

  這個疑問一直懸在他心間很久。

  ——紀霄當時跟他說,穿來時便被楚今玄鎖在了柴房,而他兌換那個丹藥是為了活命。

  那楚今玄為何要將紀相司鎖起來?又為何要殺了紀相司?

  這些疑問壓在心底太久,燕懷玉抬眼看著面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太陽穴忽然一陣刺痛。

  這真的是楚今玄嗎?

  他印象中的六師兄,雖然每次見到他都會用一種略顯笨拙的目光看著他,說話常詞不達意,顧左右而言他,卻還是會記得他的喜好。

  雖然有些高傲自負,在宗門裡從不輕易低頭,卻也絕不是壞人。

  而是宗內所有長老都交口稱讚的玄岳峰長老,是對弟子關愛有加、謙遜有禮的君子。

  可此刻站在他面前攥著他手腕不放的人,面容猙獰,燕懷玉甚至開始懷疑,眼前這個人是否還是那個他認識了二十幾年的師兄。

  楚今玄見他沒有立刻掙開,還以為是自己的話終於起了作用,他放低姿態,語氣央求卻帶著自憐:

  「懷玉……我明明這麼愛你,我明明想將紀相司的絕世靈根根骨剜出給你的——這樣你就不會受外界桎梏影響!你為何偏偏看不到我?為何不聽我的,非要同紀霄那個霸占資源的賊子攪在一起?」

  「那本應是你的東西!紀相司也是我的弟子,你以為我不心痛嗎?可為了你,我什麼都願意做——我連自己的弟子都可以捨棄!」

  燕懷玉耳邊嗡鳴驟然放大,眼前發黑,連帶著整個世界都跟著搖晃起來。

  剜出給他?

  ……本應是他的?

  他下意識搖搖頭,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楚今玄所說,一股陰冷的寒意從楚今玄攥著他的手腕處向上蔓延。

  因燕懷玉的搖頭,楚今玄清楚地看到了燕懷玉脖頸上的吻痕,深深淺淺。

  他的目光頓住,茫然地伸出手,想要拉開那礙眼的斗篷。

  燕懷玉本能地退後半步,抬手擋開那隻手,動作間他的脊背撞上了床柱,腦中混亂,只想逃離。

  楚今玄的目光瞬間冷下來,心中那團燒了十幾年的火已經被妒忌焚成了一片荒蕪。

  他的語氣忽然不再有哀求,目光從頭到尾,不加任何掩飾地看著他,單刀直入:

  「你與他上*了?」

  燕懷玉瞳孔驟縮:「你說什麼……」

  楚今玄冷笑一聲,那張蒼白斯文的臉上只剩冷灰,語氣不甘又怨毒:

  「懷玉,我將你放在心尖上,從不敢過多妄想,更不敢隨意觸碰,將你一點一點地抬高、供起。而如今,你竟然跟一個卑鄙齷齪的人在一起——」

  「他還是你的師侄,是我的弟子! 你竟然同他有了肌膚之親,同他苟合,交媾!」

  燕懷玉聽到這些難聽的話一點一點地從他的師兄嘴裡砸出來,他閉了閉眼,身上出滿了冷汗。

  肌膚之親、苟合、交媾……

  這些字字句句都像是一把刀,狠狠刺入燕懷玉的心臟。


  他何嘗不知身為宗門長老同自己的師侄在一起乃是大逆不道之事,也早就想過日後東窗事發、眾人對他倆的評價是什麼。

  ——為他所不齒,為宗門所不容,為天下人所詬病,甚至會在茶餘飯後被人當作談資。

  這些他通通想過,也做好了承受的準備。

  可他從沒想過第一個如此說他的人,是他的師兄,是那個口口聲聲說喜歡、說將他放在心中的人。

  楚今玄的話像一塊塊巨石壓在燕懷玉心口,漸漸生出窒息。

  他可以接受全天下人的指責,唯獨不能忍受旁人連帶著詆毀紀霄。

  紀霄不是什麼孤魂野鬼,他是在無數次生死關頭擋在他身前的那個人,是將他從痛苦中拉回的人。

  燕懷玉睜開眼,看著楚今玄那充滿了諷刺的眼睛,搖了搖頭,鳳眸內都是失望和痛心。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紀霄。」

  他用力掙脫著楚今玄的手,可那人攥得死緊,像是鎖扣一樣箍在他的腕骨上。

  其實他大可以用靈力將楚今玄震開,對方剛從走火入魔中緩過,修為大跌,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可他終究沒有下重手,也不願以暴制暴讓其他幾位師兄和長老難做,他只想離開這裡,去找紀霄。

  楚今玄看著他臉上不加掩飾的厭惡,非但沒有放手,反而將他拉得更近,近乎癲狂地享受著這種將燕懷玉困在身邊的快意。

  此刻這間昏暗的內室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他恨不得時間就停在這一刻,取代紀霄將燕懷玉永遠留在這裡。

  他的聲音忽然輕柔下來,像在麻痹燕懷玉,更在麻痹自己:

  「懷玉,我不懂,難道你就懂嗎?你從小在青玉峰,你明白什麼叫喜歡嗎?你喜歡過誰?」

  「而我是你師兄,我從小與你一起長大,我與你知根知底,怎麼樣不比那個外人?那個不知從哪來的孤魂野鬼?你到底是喜歡他,還是忠於他的身體,忠於一個誤會?

  「你喜歡他什麼?值得喜歡到將身體獻給他?伏身於——」

  燕懷玉再也聽不下去,臉色蒼白如紙。

  楚今玄不是在問他,更不是喜歡他,而是在侮辱他,連帶著他與紀霄的所有乾淨和美好都塗上污泥。

  他終於明白了紀霄昨日為何不與他明說,現在為何寧願被誤解也不肯開口。

  「他不是你這樣的!他永遠都不會這樣對我!」

  燕懷玉的聲音壓過楚今玄的呢喃,體內被強壓了許久的靈力猛地失控,一道氣勁以他為中心蕩開。

  楚今玄的脊背重重撞上牆壁,喉間湧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濺在潔白的裡衣上,觸目驚心。

  燕懷玉猛地朝後退去,不斷摩挲著自己的手腕。

  屋外,紀霄的臉色驟變,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竟然掙開了邊千俞和江麒的手,撞開殿門朝內室奔去。

  推門而入時正好撞上正往外走的燕懷玉,紀霄看到燕懷玉蒼白如紙的臉,眼底的怒意翻滾。

  他連忙將人半摟入懷中,另一隻手輕輕攥住他不停擦拭的手腕,輕聲安撫著。

  「沒事,沒事小師叔,你別怕……」

  寧騫幾人緊跟著過來,一進門便齊齊愣住了。

  他們本以為是楚今玄走火入魔情緒失控,失手傷了燕懷玉,卻不曾想是楚今玄倒在榻邊,潔白的裡衣上血跡斑斑,面色灰敗。

  而燕懷玉正站在殿門邊,整個人被紀霄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蒼白的側臉。

  楚今玄在看到紀霄拉住燕懷玉的動作時,忽然冷笑了一聲,仿佛他方才所有的質問、癲狂都得到了證實。

  燕懷玉聽到了那聲帶著諷刺的笑意,絕望地閉了閉眼,拉了拉紀霄的衣袖。

  紀霄感受到袖口傳來的重量,低下頭,正好對上燕懷玉的雙眼。

  那雙平日裡瀲灩清絕,宛若一汪春水映月的鳳眸,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餘下混亂。

  紀霄深吸一口氣,暫時壓下心中翻湧的怒意,語氣滿是懊悔與心疼:

  「沒事,沒事……是我的錯,我下次不再離開了。」

  他不該把燕懷玉一個人留在這的。

  他明明知道楚今玄是什麼樣的人,昨日沒有走火入魔尚且如此,今日怎麼能讓燕懷玉獨自面對這一切?


  聽著耳邊溫柔的聲音,燕懷玉後知後覺地感到內心酸澀難言,楚今玄的每一句話都將他割的遍體鱗傷,大腦一片茫然。

  他真的傷了楚今玄……

  而紀相司的死,竟是因他而起……

  他從未想過要紀相司的根骨,但那個孩子卻是因他而在步虛宗半紀盛會時死在了柴房……

  若他當時能早一點過去,早一些察覺,是否就能救下紀相司,避免這一切的發生?

  燕懷玉腦中混亂,遍體生寒,無意識地攥緊了紀霄的衣袖,將身體大半重量靠過去。

  陸令清正在楚今玄身邊替他把脈,指尖一觸上楚今玄的腕脈,臉色便沉了下來。

  經脈紊亂,靈力逆行,心火攻入丹田……

  這已經不是簡單修養幾日便能痊癒的傷勢了,她只能暫時封住楚今玄的經脈,將那團亂竄的靈力壓回丹田。

  至於之後該怎麼辦,只能從長計議。

  寧騫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楚今玄,像是已經預料到了這最壞的結果。

  六師弟困在元嬰後期多年,心魔纏身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他作為師兄,曾多少次看見楚今玄在議事堂里欲言又止地看著懷玉。

  他以為自己是能幫師弟的,所以才在今日這個時辰將懷玉叫來,給兩人創造一個能靜下心來好好說開的機會。

  可他不曾料到,六師弟心中積壓的情緒早已不可化解。

  場面弄成這樣,他也沒了辦法,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靠在一邊,什麼都不想說了。

  邊千俞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內心關於兩人的交談內容猜的八九不離十,但見寧騫不說,他也不說了。

  但江麒缺心眼,直接問道:「小師弟,你倆不是聊著嗎?怎麼打起來了?誰先打的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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