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霄轉過身，朝寧騫與幾位長老拱手一禮：「各位師伯長老，弟子明日自會去演武場領戒鞭。」
宗規有言，以下犯上，以徒辱師，當受戒鞭四十。
而出手打傷長老，當受戒鞭六十。
話落，還沒等幾人從這番話里回過神來，他已側身攬過燕懷玉的肩膀，將人往殿門外帶去。
燕懷玉怔怔地看著他，喉間澀然，不知該說些什麼。
紀霄感受到他的目光，用袖袍遮蓋著兩人交握的手：「走，沒事了，我們回家。」
燕懷玉心中複雜難言，他不知該問什麼，又該說什麼，腦中混亂，只能收緊手指以示回應。
兩人走的是平日幾乎沒人走的小路，順著溪澗向下，避開所有可能遇到的人。
不知走了多久，燕懷玉忽然停住腳步，輕聲喊道：「紀霄。」
紀霄嗯了一聲，側過身湊近他。
兩人本就挨得很近，他這一低頭，鼻尖正好蹭上燕懷玉的額頭，他笑著順勢摟住燕懷玉的腰，把人往身邊帶近了些。
燕懷玉也不知自己為何總是想起楚今玄方才的樣子，垂眸道：「我打了楚今玄。」
「這也算打？」
紀霄笑了一聲，眉梢微挑，「小師叔，你可不能這麼偏心啊。你平常對我又踢又踹的，對招時連鼻血都能給我打出來，我什麼時候喊過疼？對楚今玄那幾下跟撓痒痒似的，這也叫打？那他也太虛了吧。」
燕懷玉如今是化神後期的修為，而楚今玄現今才元嬰初期，還走火入魔心性不穩，若真想打，恐怕一揮袖便已斃命，楚今玄還能安然跟他大喊？
燕懷玉沒有笑，也懶得罵他。
他知道紀霄說的是實話，可當他親手傷了楚今玄時，內心反而更加煎熬。
紀相司、楚今玄……
他該怎麼去面對？
紀霄見他沉默，知道他在自責，內心同樣堵得慌。
楚今玄那些話落在燕懷玉耳中，便成了他從未踏入卻已深陷其中的泥沼。
——他一定會想，是不是自己早一些發現楚今玄的心思，紀相司就不會死。
是不是自己對楚今玄再坦誠些，楚今玄就不會走火入魔。
紀霄不知如何才能真正安慰到他，於是低下頭，……
「你做什麼！」
燕懷玉本還沉浸在方才的自責中無法抽身，驟然……，鳳眸瞪得溜圓，整個人猝不及防後退一步。
紀霄看了眼周圍的環境，雖還未出玄岳峰，但石徑兩側的竹林生的茂密，不會有人看到。
他將燕懷玉……，後背抵上一株老竹，————，低頭*上去。
……
————，聲音低啞。
「自是幫你緩解。」
燕懷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紀霄竟在外面對他做這種動作。
他的臉登時紅透，連脖頸都泛了粉，連忙掙扎著，躲過……
「這……這是在玄岳峰！」
紀霄嗯了一聲，完全沒有要收斂的意思。
他湊近嗅著燕懷玉身上沾染的其他氣味，眼底閃過一絲沉鬱：
「我知道。今日若非師伯和蒼長老他們都在，我定會在楚今玄面前做這樣的事。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他拽下燕懷玉手腕上的輕甲，——————，……。
燕懷玉頭腦*沉，手指攥著紀霄的衣袖，腦中卻不自覺想著紀霄所說。
若紀霄真在楚今玄面前*他，像這樣般——在角落，楚今玄會怎樣？
他甚至覺得自己瘋了，竟覺有種滅……，竟然想知道會發生什麼。
冬日的玄岳峰很安靜，……，便聽的更加明顯，……
不過好在紀霄沒有繼續，輕吻了一下燕懷玉的鼻尖，然後稍稍退開，微微彎腰與他平視著。
「懷玉，無論是紀相司還是楚今玄，他們所做所受都與你無關。你沒有對不起他們，是楚今玄對不起你。」
他停了停，溫聲道，「每個人對愛的理解都不同。楚今玄的方式是犧牲、執著，因他的方式本身便不對，所以這與你無關。」
「你若不喜歡，以後他便僅僅是你的師兄。」
燕懷玉聽著他說話，心裡那團亂麻終於被理順幾分。
想到什麼，他忽然道：「楚今玄說我們是師叔侄，說……」
紀霄靜靜聽著他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捻著說，忽地一笑，桃花眼裡亮晶晶的：「就這樣？」
「這樣還不夠？」燕懷玉愣了一瞬，眉心微蹙，「你笑什麼？」
「我喜歡你，你是誰我都喜歡。」紀霄打斷他，笑著吻他的眼睛，「別說師叔了，就算你真是我*我也喜歡。就算是我祖宗——我都喜歡。」
燕懷玉被他這通胡說八道噎得一時不知該氣還是該笑，還不等他開口反駁，紀霄便——
～拂過眉間那枚硃砂痣，嗓音帶笑：「看來我昨日還真是親對了地方，不然怎麼能讓楚今玄看到？」
「小師叔怎麼不告訴他，你還私下叫過我師哥呢。」
燕懷玉額角青筋直跳，他正在說正事，紀霄卻跟他說這些！
「滾！」他壓低聲音，不悅道，「我在同你說正事！」
「我也在說真的啊。」紀霄連忙把人拉過，知道他心中不適，柔聲道，「不管什麼事我都在呢，什麼都不用想。師哥在，天塌不下來。」
燕懷玉聽到那聲師哥，到嘴邊的斥責忽然頓住，嘴角緩緩向上，心中最後那一點負擔也沒了。
紀霄牽著他的手，腳步輕快：「懷玉，你再喊我聲師哥唄。」
「想得美。」
「就一句——你看我都喊你小師叔這麼久了，你出來就沒主動喊過我師哥呢。」
「我為何喊？你喊我師叔那是應該。」
「不公平！」
「那你找公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