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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紀霄,好像遇上你後,我就變得很幸福

2026-09-20 04:45:04 作者: 月落笑滿河

  !!

  紀霄瞪大眼睛。

  怎麼過年還要問功課啊!還讓不讓人好好過年了?!

  他的目光瞬間飄忽,不知該看誰:「沒、沒啊,修煉了。就是暫時還沒突破………」

  燕懷玉端起茶杯,垂下眼睫遮住眸中心虛,權當聽不到。

  這兩月來兩人幾乎都黏在一塊,上午他上晨修講文史,紀霄從不好好聽,就坐在第一排直勾勾盯著他看。

  而錢揚又每日雷打不動地帶易棲池來青玉峰蹭飯,這樣紀霄連自己的屋都不回了,理直氣壯的賴在他身邊不走,哪有時間修煉。

  江麒見兩人都不說話,搶先一步匯報導:「師伯,他才不修煉呢,天天就黏著小師弟。上次我和邊千俞去靈膳堂用膳,大老遠就看見紀霄和小師弟來吃飯,紀霄那嘴就沒停過,不知道跟小師弟說的什麼。」

  邊千俞展開扇子,笑眯眯地又補一刀:「聽我徒弟說,紀霄天天上晨修都被小師弟趕出去。」

  紀霄猛地看向兩人,急急辯解道:「可我真的修煉了!每次被趕出去我都在殿外打坐吐納——」

  赤陽真君無奈地搖搖頭,也不與他爭辯,只問:「那什麼時候能突破化神?」

  紀霄眨了眨眼,摸了摸鼻尖,神色為難。

  這突破化神又不是菜市場買菜,是他說突破就能突破的嗎?

  他乾笑了兩聲,聲音越來越虛:「這……這有些說不準啊……」

  燕懷玉端著茶盞,眼梢微松,隱現笑意。

  他自然知道紀霄這個月幾乎沒怎麼修煉,要想突破化神怕是要下些苦功的。

  

  錢揚在一側幸災樂禍的笑著,讓紀霄天天跟他狂,不是使喚他就是趕他走的。

  赤陽真君對這回答自然不滿:「說不準是何時?」

  明塵真人也抬眼看向紀霄,促狹道:「不然這樣吧——不突破化神,就別在青玉峰待著了。跟著師兄去後山閉關修煉,或是跟著我回思召峰,我親自盯著你。如何?」

  「不行!」紀霄脫口而出,內心暗暗叫苦。

  這明塵真人和司言筠簡直一樣壞,面上笑得慈眉善目,肚子裡全是壞水,竟然拿赤陽真君來壓他!

  紀霄下意識看向身旁的燕懷玉,眼中寫滿了求救。

  但燕懷玉只是平靜地移開了目光,不為所動。

  若紀霄去了後山修煉,有師伯親自看著,想必修為也會突飛猛進。而他在青玉峰也樂得清靜幾日。

  自從醒來紀霄便一直黏著他,他的修為也一直沒有時間穩固。

  赤陽真君輕笑一聲,順勢問道:「那何時能突破?」

  紀霄見滿桌長輩都盯著他,眼下也沒人能救他了,心下一橫:「就這兩天——三天,三天內定能突破!」

  燕懷玉立刻轉頭看向紀霄,唇角繃直。

  快半個月不修煉了,三天就想突破化神?

  瘋了不成?

  滿桌長老也被他這豪言壯語震了一下。邊千俞收起扇子,語重心長勸道:「修煉要腳踏實地啊,你這三天——」

  但赤陽真君顯然不打算給他後悔的機會,直接打斷了邊千俞的話:「行,你自己說的。若三天內無法突破,我親自送你去戒律堂領戒鞭,罰完後跟我去後山閉關。」

  紀霄欲哭無淚,肩膀一下耷拉下來。

  說的好聽,我不答應能怎麼辦啊。

  ……

  在他們都喝得暈暈乎乎時,紀霄和燕懷玉依舊提前離了席,沒有跟他們留下一起守夜。

  宗內每到新年,陸令清以靈力培育的那幾株老桃樹便會結出滿枝的吉祥果。

  那些桃子長的比尋常果子大了整整一圈,紅彤彤的,沉甸甸墜在枝頭,壓彎了桃枝,遠遠望去,就像一盞盞紅燈籠錯落有致的掛滿枝椏,喜慶極了。

  紀霄與燕懷玉並排走在桃林間的石徑上,腳下的雪還沒化,踩上去沙沙作響。

  燕懷玉有踩雪的習慣,剛落下或未被踩過的雪,踏上去是鬆軟乾燥的,不易打滑。

  若是下得久了,最下層結了冰,踩上便容易滑倒。

  紀霄穩穩地扶著他的手臂,目光緊盯著他腳下的每一寸路,生怕他摔著。


  若這個天摔在地上,沾了滿身的雪水,恐怕就要生病。

  但從前的燕懷玉是不喜歡踩雪的。

  雪沾上白衣,化後便是泥水點。而白衣發黃便不好洗,他又不喜歡浣衣,實在麻煩。

  再者,踩雪若是滑倒,平白被人看笑話。

  而今紀霄在身邊,這些顧慮便都算不上顧慮了。

  就算他不想踩,紀霄都會牽著他的手,興致勃勃地帶他一起踩上去。

  一開始他曾拒絕過,說白衣沾上雪水發黃,洗不乾淨。

  紀霄便理所當然道:「那還不簡單,我負責洗啊。」

  兩人就這樣走著,不知不覺便來到了宗內最大的一棵老桃樹下。

  紀霄抬頭看著那滿枝椏的紅果子,忽然想到九年前,他與燕懷玉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

  那時候燕懷玉和現在一樣,都飲了不少酒,手裡拿著兩個紅果子,說一個要給他,一個給錢揚,唯獨沒給自己留。

  燕懷玉也想到了這裡,唇角略微彎了一下,他剛想有所動作,身旁的人卻比他更快。

  紀霄足尖一點,身形拔起,在空中輕快一踏。那身紅白相間的圓領錦袍在瑩白的月光下翻卷如旗,高束的長髮隨風飄揚,烈烈如火。

  他在半空中伸手,穩穩摘下了枝頭最高最紅的那一顆吉祥果,落下時衣擺翻飛,濺起點點雪沫。

  紀霄攥著那個紅彤彤的果子,在身上仔細蹭了蹭,這遞到燕懷玉唇邊,滿眼期待:「小師叔,快嘗嘗。這顆最紅,肯定最甜。」

  紅彤彤的果子襯著燕懷玉的唇,將那本就因酒意染得微微泛紅的唇色映得更加鮮艷。

  他伸手推開紀霄的手腕,語氣平淡:「你吃,不還答應了師伯三日內突破嗎?」

  紀霄不肯鬆手,將吉祥果又往他唇邊貼了貼,果皮微涼,掠過鼻尖時帶起一縷淡淡的果香。

  「沒事,你吃。上次你就沒吃到,都給我跟錢揚了。」

  燕懷玉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紀霄已將果子輕輕抵在他唇邊,笑著攔下了他未出口的話:

  「哎呀,小師叔你先吃。當年你給我摘,這次不也該是我了嗎?給我個面子嘛——」

  燕懷玉瞥他一眼:「你有什麼面子?」

  話雖這麼說,他到底沒有再推拒,就著紀霄的手在那顆紅彤彤的吉祥果上咬了一小口。

  果皮極薄極脆,果肉清甜,是八分脆兩分軟,脆生生的也不硌牙,滿口都是新鮮桃果的清香氣。

  燕懷玉伸手把果子從紀霄手裡拿過來,嚼著果肉,腮幫微微鼓動著。

  紀霄看著他的樣子就知道好吃,不自覺也跟著笑起來,暖意融融。

  眼見掌心空落,燕懷玉唇上還沾染著桃子的汁水,他眼底暗光流轉,似笑非笑,目光沉沉,摟住燕懷玉的腰,低頭*了上去。

  果香一時瀰漫,清甜的汁液划過,紀霄嘗到的卻不只是果子的清甜,而是——

  他收緊手臂,將燕懷玉整個人箍在自己懷裡。

  燕懷玉也有幾分**不清,那顆象徵著美好寓意的吉祥果還被他緊緊攥在手裡不肯鬆開,但另一隻手已經下意識環住了他的脊背。

  今晚他看了很多關於紀霄這些年的經過,看著那少年現實中的每日等待,內心動容。

  感受到/匯/應/,紀霄無疑更加興奮,——

  楚今玄正站在幾級台階之外。

  他今晚是特意過來的,經過幾個月的反覆自省,他知道自己該放下了。

  一段無終的感情,若再痴執下去,只會傷害到彼此。

  他本想借著這個日子跟燕懷玉正式道個歉,更想找機會問問紀霄關於紀相司的事,可當他看到桃樹下的這一幕時,腳步還是頓住了。

  月光將兩人相擁的側影勾勒的很是清晰,紀霄眉目繾綣,燕懷玉全無防備,沒有平日裡的冷冽與疏離,像只終于歸巢的鳥,安靜得依偎著。

  楚今玄的心還是不可避免地澀了澀,但他卻半分也無法言說這份苦楚。

  他忽然想起了紀相司。

  許多年前,是不是也有這麼一個人,曾站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這樣安靜地守著一份無望的感情?


  楚今玄坦然接受著這份遲來的澀然,慢慢退到不會被兩人察覺、更不會打擾兩人的地方,安安靜靜地坐了下來,替他們攔下試圖通過的弟子,守著這條無人打擾的小路,也替自己守著那份真正開始的釋然。

  兩人分開時,燕懷玉的氣息還是熱的,仍不忘舉起手中吉祥果。

  誰也不知道明年會發生什麼,但他希望紀霄平安,即使相信這些虛無縹緲的寓意。

  紀霄輕抵在燕懷玉的額頭上,聲音低啞:「懷玉,只要與你在一起,我都是吉祥的。」

  燕懷玉被這近在咫尺的溫熱氣息激得縮了一下肩膀,耳根都紅透了,一把推開紀霄將吉祥果塞入他手中:

  「不吃完就不要回青玉峰。」

  聽著身後人的輕笑,他的步伐又快了些,內心舒展。

  紀霄,好像遇上你後,我就變得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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