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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我不在,他們都欺負你

2026-09-20 04:45:16 作者: 月落笑滿河

  燕懷玉被紀霄那道目光看得不自在,微微偏過臉去,避開了那雙黑沉雙眸中暗藏的熾熱。

  容遠山見此搖頭失笑,內心默默惋惜。

  若當年燕家不把這孩子推出門去,如今坐在步虛宗長老席上的這個人,還可以站得更高更遠。

  而以燕懷玉如今化神後期的修為,再加上一個剛突破化神的紀霄,整個世家的格局怕是早已被改寫。

  燕家何至於此。

  燕承軒被紀霄那一眼看得心頭火起,卻又礙於他周身危險的氣息不敢正面對峙,索性偏過頭,朝主位上的寧騫拱了拱手,語氣咄咄逼人:

  「寧宗主,難道步虛宗的議事殿如今連一個弟子都可以隨意出入了嗎?我等在此有要事商議,他卻這般闖進來,未免不合規矩吧?」

  寧騫卻不緊不慢地笑了笑,語氣依舊溫和:「世侄有所不知啊。前兩日我師尊赤陽真君出關,他老人家見了紀霄很是賞識,還說要跟六師弟搶弟子呢。」

  邊千俞一聽,心裡暗笑。

  燕承軒與小師弟同齡,大師兄卻稱他世侄,輩分上確實說得過去,但這豈不是強行給小師弟提輩分嗎?

  他煞有其事的點頭,嘆息地附和道:「可不是嘛。得虧我們幾個都不願意,若是讓師伯把他收入門下,按輩分我豈不是還得喊他一聲師兄?那可太虧了。」

  楚今玄愣了一下,這才木木地點了點頭,勉為其難地認同了兩人的說法。

  偏偏燕承軒還真信了,只能硬著頭皮道:「便是如此,他就可以管我燕家的私事了?懷玉——」

  「誰跟你有私事?」紀霄連半分面子都不想給他留,目光沉沉,「這稱呼也是你叫的?」

  寧騫幾人默默低下頭,臉上皆是錯愕與痛快交織,紀霄替他們說出了憋了許久卻又顧忌臉面無法直說的話。

  

  燕承軒臉色鐵青:「我們為何不能說?難道他不是燕家人?他六歲前不是在我燕家長大?」

  燕雲鶴猛地起身,按住燕承軒的肩膀將他往座位上壓,聲音急促:「紀師兄,我兄長他出言無狀,我替他道歉。」

  燕承軒卻不領他的情,一把甩開他的手,怒道:「你道什麼歉?你之前是不知,現在還當他是你師尊?」

  紀霄冷笑一聲,周身陰氣沉凝:「讓我小師叔回燕家?行啊。只要燕家乾乾淨淨,把家主之位還給我小師叔,然後你自己滾出燕家,小師叔自然回去。」

  宴承安聽完差點兩眼一抹黑。

  他今日前來只是為了向步虛宗求些庇護,不想摻和燕家的家務事啊。

  容家與燕家好歹還曾有過一紙婚約的情分,他一個晏家家主非要坐在這裡看這麼一齣好戲幹什麼?

  就不能等等吵嗎!

  燕承軒反應過來後勃然大怒:「你說什麼?我憑什麼滾出燕家?!」

  紀霄的表情也徹底沉下來,目光如電,周身威壓傾瀉:「是你先不說人話的,怎麼?別人說,你就聽著不舒服了?」

  燕承軒被他這股氣勢壓得胸口悶痛,抬手指著他,指尖發抖:「你——你這弟子未免囂張。」

  燕懷玉看得出紀霄是真動了氣,微微蹙眉,連忙抬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就要向前一步,自行處理這些糾纏了三十年的舊帳。

  紀霄卻反手握住了他的指尖,用肩背將他擋在身後,朝著燕承軒步步逼近。

  「囂張?」他意味不明地嗤了一聲,眼底嘲弄,「你們方才不是說以靈根根骨為尊嗎?我就是,所以——我憑什麼不能跟你囂張?」

  「你——!」

  燕鴻拍了拍燕承軒的肩,語氣比燕裕緩和了許多,內心哀嘆:

  「紀霄,我們畢竟是一家人。有些事已經過去太久了。今日難得坐下來說話,就讓那些往事暫時過去,之後再議吧。」

  「一家人?」

  紀霄的目光掃過三人的臉,越看越覺內心惡寒,不知燕鴻是怎麼將這些話說出口的,更無法想像燕懷玉是如何在這樣的環境長到六歲。

  他怒極反笑:「你們方才也說,燕前輩是我小師叔的父親,那你們跟他,是什麼關係?」

  「是……」

  燕鴻一噎,後知後覺品出紀霄這話內藏的諷意,「叔父」二字仿若千鈞,壓在他舌尖上怎麼也吐不出口了。


  紀霄也沒給他們喘息的餘地:「既然你們說不出,那便由我替你們說。」

  「你們方才那番話,話里話外無非是覺我小師叔今日所有,皆是燕家所賜。那不妨當著宗主與容家晏家家主的面,將話說個明白,什麼是燕家的?」

  「他所用刀法,乃燕前輩親手所創所改,掠水步,都是燕前輩所傳,這些都是一個父親教給孩子的,憑的是他自己的天資與努力,與燕家何干?若真要追本溯源,你們如今所用的掠水步才是燕前輩所創所授,我小師叔可曾要你們自廢修為、斷其雙腿?」

  他的目光落在三張頓時啞口無言的臉上,語氣加重:

  「你們燕家既無護族之力,又無容人之量,與那些作惡者有何分別?當年能護而不護,既無庇護之能,又無雪中送炭之義,如今倒來談血脈、論恩情?」

  「我小師叔不會回去,更不會寬恕。下次若再拿這些跟我小師叔糾纏,」他掀了掀眼皮,語氣陰寒,「不管你們是誰家,我都不會客氣。」

  寧騫聽到這裡,慢慢舒了口氣,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忽然落了地。

  他之前總擔心小師弟性子太冷太執拗,受了委屈也不開口說。現在有紀霄在旁邊,他好像不用再操這份心了。

  紀霄沒再理會他們,轉身朝燕懷玉走去,輕聲問:「小師叔,我們走吧?」

  燕懷玉對燕家的人早已無話可說,小時每每想起燕家,心底的怒火總是翻湧不休,曾認為這仇恨無法消解,更無法淡化。

  但如今見燕家如此境況他卻半分開心不起來。

  幻境那半紀的歲月,早已將他心中所有的憤怒與不甘一寸寸磨平。

  直到此時此刻,他才明白師尊為何獨留他在幻境。

  「燕雲鶴。」他喊道。

  燕雲鶴正垂著眼站在一旁,聽到自己的名字,整個人一愣,連忙抬頭,連聲應道:「燕、燕長老。」

  紀霄聽到這稱呼,眉梢微微一挑,側目看向燕懷玉,內心不爽。

  ——又是這隻仙鶴。

  燕懷玉略微點頭,沒有糾正:「午膳後來青玉峰,我有東西給你。」

  燕雲鶴的目光陡然一亮,隨後被他瞬間壓下,深深一揖:「是、是。」

  燕懷玉沒再多言,轉身朝殿外走去,紀霄努著嘴回頭看了燕雲鶴一眼,連忙快步跟上。

  兩人並肩走出正殿,正沿著萬仞峰的石階往下走。

  燕鴻望著那一黑一白兩道背影,忽然往前追了一步,顧不上滿殿人的目光,啞聲喊道:

  「懷——燕長老!不知剛剛所商討之事,關於聯手對付魔族,還是否算數?燕家若有難——」

  話說到一半,思及方才紀霄所言,往後的話他實在說不出口了。只能訕訕收回手,重重地嘆息一聲。

  他是真心為了燕家,燕家再也經不起一場動盪了。

  可方才燕裕和燕承軒將燕懷玉得罪得那麼徹底,換做他是燕懷玉,大概早就破口大罵了。

  但現今燕家滿門傷殘,獨余幾人全,駐地靈脈皆被魔族侵染,若步虛宗此時不願牽頭,燕家便真的獨木難支。

  燕懷玉沒有停下腳步,仿若未聞般繼續往前走。紀霄卻明白了他的意思,轉過身替他回道。

  「算。」

  燕鴻沒想到紀霄會答應得如此爽快。

  方才這人還在殿內字字誅心,說他燕家人都是間接的兇手,此刻卻如此乾脆地應下了聯手之事?

  紀霄知他心中存疑,轉過身來正色道:「聯手對付魔族是公事,步虛宗不會因私廢公。況且燕長老來本就是為了此事,公事公辦。」

  「但你們記得,今日我小師叔不計較,不是原諒,是因為他分得清公與私。你們永遠都欠他的,還不清,也不必還,事了後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

  燕鴻的眼眶微微泛紅,沒有再說什麼,朝燕懷玉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禮。

  紀霄緊握著燕懷玉的手,燕懷玉也沒有掙開,一路無言。

  紀霄內心沉悶悶的,越想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側目看向身旁表情平靜的人,下意識便覺得他老婆心裡在難過,只是不想在他面前表現出來,強撐著罷了。

  他便越覺得心疼,恨不得現在就沖回正殿把燕承軒拎出來打一頓,胸口起伏著。


  「他們真是太過分了,趁我不在就這麼欺負你。」

  燕懷玉疑惑地瞥他一眼,見紀霄氣得雙頰微鼓、眉頭緊擰,滿臉壓抑不住的委屈,內心覺得好笑。

  燕家到底是他的家還是紀霄的家?

  他都沒說什麼,更沒氣成這樣,紀霄倒是替他氣飽了。

  「怎麼欺負我了?」他好奇問道。

  紀霄氣得雙眼都快冒出火星來,怒道:「他們一群人對著你嘰嘰喳喳,欺負你脾氣好不與他們爭辯,這還不是欺負你嗎?」

  他?脾氣好?

  燕懷玉愣了愣,直懷疑自己是聽錯了。

  紀霄大概是這世上唯一一個覺得他脾氣好的人。

  他懶得與他爭辯,默了默,好笑道:「那又怎樣,他們還能把我綁走不成?」

  紀霄聽著他輕描淡寫的語氣,滿腔怒火好像都打在了棉花上,無處發泄,全化成了更深刻的澀然和心疼。

  他忽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將燕懷玉抱進懷裡,聲音委屈:

  「可我當時就覺得全世界都對不起你。」

  燕懷玉聽著這些從未聽過的話,內心一怔。

  紀霄起身,雙手捧著他的臉,輕輕吻了吻他的鼻尖:「小師叔,你以後不要這樣說。」

  「哪樣?」燕懷玉不解。

  「就像方才那樣,也不要露出那樣的表情。」紀霄的手攥著燕懷玉的衣角,「誰也不准欺負你,就算是天道也不行。從今往後,誰都不許對你不公。」

  「你是我心中最重要的人,誰都不許說你。」

  燕懷玉被他按在胸膛上,耳側的心跳急促而有力。

  他沒有掙開,由著紀霄慢慢收緊手臂,將他整個人都攏住,像一株植物在日光下慢慢伸展枝葉,抬起手回應了這個擁抱。

  紀霄的喉間滾了滾,低頭將下巴抵在燕懷玉的發頂上,嚴肅認真道:「誰對你不好,我就殺了誰……」

  燕懷玉被他兇狠的語氣逗得彎起唇角,慢悠悠地問了句:「就你這點修為?」

  就算是昨日的紀霄,這話也不敢接。

  可此一時彼一時,如今他已突破化神,再聽他老婆這般小看自己,心裡不服氣,急切想要表現自己:

  「小師叔,我已突破化神,現在是你的同階。」

  「是又如何?」

  「之前我是元嬰期,元嬰與化神乃是天壤之別,自然是打不過小師叔的。可如今我與小師叔同屬化神,同階之內,小師叔雖有昆吾刀,可我也有忘憂和符篆。小師叔若想贏我,也不會如之前那般容易。」

  紀霄跟他計算,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湊近道:「我自是能保護好小師叔的。」

  這話燕懷玉越聽越覺不對,已然不悅道:「就憑這些便想贏我?」

  「嗯,就憑這些。小師叔要不要試試如今誰更厲害些,我能不能保護好你?」

  燕懷玉這人最經不住激,當場一口應下:「試試便試試,何時?我可以給你時間穩固修為。」

  紀霄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今日便行。」

  燕懷玉越看他唇角的笑意越覺得自己被輕視了,但想到午膳後還約了燕雲鶴過來,便拒絕道:

  「今日不行,燕雲鶴還要來。明日一早。」

  「就是因為他來才要比。」紀霄的眸光沉了沉,「小師叔,你跟不跟我比?」

  燕懷玉不明白他在打什麼鬼主意,只覺得這人大概是吃錯了藥,竟敢挑釁他。

  他算了算時間,心想應當夠了便點頭:「可以,時間應該足夠。」

  紀霄笑得別有深意,應了聲「好」,便握著燕懷玉的手繼續往回走。

  兩人剛到青玉峰,燕懷玉還沒來得及召出映竹劍問他在哪比試,紀霄便搶先出了手,將他整個人壓在了身旁的竹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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