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和一直魂牽夢繞的小夥伴重逢,他興沖沖想和克萊爾回憶往昔,卻碰了一鼻子灰後的想法。
可他還是不死心,試圖說更多細節喚醒她的記憶:
「克萊爾,你真的不記得了嗎?三年前我們見過的,那時候一起看《希臘神話》,玩得很開心啊。」
克萊爾眨著霧藍色的大眼睛,滿臉疑惑。
「我們見過嗎?」
「當然見過!七月,緬因州,洛克菲勒莊園,藤椅,《希臘神話》!」
九歲的伊萊亞斯扁了扁嘴,「你都不記得了嗎?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好吧好吧,就當我們見過。」八歲的克萊爾無奈地看著面前的男孩兒,似乎他在無理取鬧。
「什麼叫當做啊!我們明明就是見過的。」伊萊亞斯很委屈。
[宿主,要不別逗孩子了吧?我看小男主都快哭了。]系統666看著伊萊亞斯要哭不哭的模樣。
[逗逗更健康嘛,你不覺得那雙紫色眼睛有淚水的時候很可愛嗎?]克萊爾發表著自己的惡趣味。
[好吧,一切看宿主自己吧。]系統666還是妥協了,宿主才是自己的立場。
[行吧行吧,我不逗了還不成?]克萊爾見好就收,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妥協。
她低頭看向面前的小男孩,那張粉雕玉琢的臉上還掛著要哭不哭的委屈相,鼻尖紅紅的,像是被雨水打濕的小獸。
克萊爾忍不住彎起嘴角,往前挪了半步,輕輕牽住他微涼的小手,聲音清脆得像風鈴:
「好啦,你不要傷心了,我記著的,伊萊亞斯。洛克菲勒家的是不是?」
「三年前我們在露台那裡玩兒遊戲。我怎麼可能會不記得你呢。」
在克萊爾這一套哄人組合拳之下,原本紅了眼眶的伊萊亞斯成功破涕為笑。
他就說了,克萊爾怎麼會不記得自己呢,明明自己就對克萊爾印象深刻嘛。
在一通寒暄之後,克萊爾開始好奇起來對方這個時間來范德比爾特的原因。
她這麼想,於是也這麼問了,沒有一丁點兒委婉。
對於來的原因,伊萊亞斯倒是覺得沒有什麼好遮遮掩掩的。
他直接就說道:「爸爸說要來談生意,具體是什麼我不知道,但爸媽都說特別重要,可能要在這兒待上一個星期呢。」
他頓了頓,紫水晶般的眸子亮晶晶地盯著克萊爾,語氣裡帶著點小得意:「我想你了呀,都三年沒見了,就求著爸媽帶我一起來了。」
克萊爾望著他那雙澄澈的紫眸,像盛著揉碎的星光。
她忽然想起劇本里關於伊萊亞斯身世的描述:
他的父親,洛克菲勒家族這一代的族長,在子嗣方面向來艱難。
好不容易有了伊萊亞斯,卻在不久後一場非意外的事故中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而洛克菲勒夫人呢,有了這麼個寶貝兒子便已心滿意足,再不想承受生育的風險:
畢竟生育對女性的損傷極大,哪怕家境優渥如她,也無法完全避免。
就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伊萊亞斯成了洛克菲勒家族下一代唯一的繼承人,是板上釘釘的未來掌舵人。
更難得的是,他也是這幾代以來,洛克菲勒家族裡最被寵著、最無憂無慮的繼承人。
繼承人啊,她也想做板上釘釘的繼承人。
克萊爾想到這個世界自己的那兩個兄弟。
他們沒了,自己不就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了嘛。
反正范德比爾特先生,她的父親本就不喜歡繁衍,所以她就幫他一把吧。
連繁衍的心思都沒了,還惦記那麼多孩子做什麼?
有她這麼個又聰明、又伶俐、模樣還頂頂漂亮的女兒,難道還不夠滿足?
克萊爾撇了撇嘴,這想法在她心裡生根發芽,覺得再理所當然不過。
伊萊亞斯握著克萊爾那隻又小又軟的手,指尖能觸到她掌心細膩的紋路。
見她忽然蹙起眉尖,陷入了沉思,他也不催,只是眨了眨那雙紫水晶般的眸子,耐心得像只守著花蜜的小蜂鳥,安安靜靜地等著她回神。
可他這份小心翼翼維護的寧靜,偏被一道不速之客的聲音撕碎了。
「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克萊爾猛地回神,伊萊亞斯則因二人世界被打斷,小眉頭瞬間皺起,帶著幾分不悅,兩人一同朝聲音來源望去——
是阿里斯泰爾,身後還跟著個亦步亦趨、像條小尾巴似的塞巴斯蒂安。
那聲帶著怒意的呵斥,正是從阿里斯泰爾嘴裡發出來的。
兩人快步走到近前。
阿里斯泰爾一靠近,看清伊萊亞斯的臉,眼睛幾不可察地亮了一下。
那張還帶著少年稚氣的臉上,立刻堆起了與其年齡不太相稱的客套笑容,微微欠身道:
「原來是洛克菲勒少爺,我是阿里斯泰爾·范德比爾特,很榮幸能在這裡見到您。」
才十一歲的阿里斯泰爾,心裡早已門兒清——多結交些有分量的朋友,才能攢夠籌碼,真正走進父親的視線里。
伊萊亞斯小眉頭擰得更緊了些,心裡老大不情願遵循那些繁文縟節回話。
但轉念一想,這是克萊爾的哥哥,總不好太失禮,便不情不願地頷首,聲音悶悶的:
「你好,伊萊亞斯·洛克菲勒。叫我伊萊亞斯就行。」
「好的,伊萊亞斯少爺。」
阿里斯泰爾再次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極低,「剛剛是我唐突了,還望您別往心裡去。」
克萊爾在一旁站著,手還被伊萊亞斯牢牢牽著,指尖傳來他掌心微熱的溫度。
她瞅著自家這位哥哥那副近乎諂媚的模樣,眉梢幾不可察地挑了挑,霧藍色的眼眸里飛快掠過一絲戲謔。
這人怕不是腦子不太清楚?
范德比爾特與洛克菲勒明明是平起平坐的家族,就算伊萊亞斯是板上釘釘的繼承人,也犯不著這麼上趕著討好啊,也太掉價了。
她倒真想知道,是誰把阿里斯泰爾教成這副樣子的。
目光一轉,落在阿里斯泰爾身旁的塞巴斯蒂安身上。
才五歲的小傢伙,穿著一身精緻的小西裝,站得筆直,一雙眼睛清澈得像山澗的泉水,滿是懵懂,就那麼安安靜靜地杵著,仿佛周遭的虛與委蛇都與他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