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浸式。自卑敏感陰鬱少女】
———正文———
付月皎喜歡楚望津,喜歡到了骨子裡。
可這份喜歡,從一開始就註定是奢望。
她是付家最不起眼的二女兒,上有光芒萬丈的企業家大姐,下有天資卓絕的繼承人弟弟。
論才情論能力,她都平平無奇,在家人眼中是小透明,在校園裡是躲在角落的陰生蘑菇,毫不起眼。
楚望津卻截然不同。
他像天生的皎月,俊朗耀眼,家世更是付家難以企及的高度——
楚家唯一的繼承人,身份尊貴得如同雲端星辰。
他的好,不止在出身。楚望津生得一副清俊骨相,烏髮蓬鬆微卷,額前碎發輕垂,恰好掩住一點眉峰,添了幾分柔和。
付月皎總在角落裡偷偷看他,看他眉眼舒展時,淺棕色的瞳仁溫潤如水,眼尾微垂,望過來時似帶著天然的暖意,清透又柔和;
看他鼻樑高挺卻不凌厲,唇色是自然的淡紅,唇角總似含著淺淡笑意,舉手投足都是世家公子的溫潤矜貴。
這樣的人,是她黑夜裡唯一的光。
因為喜歡,她像收集珍寶般攢著他的「痕跡」。
他寫過的筆記本,用過的鋼筆,甚至喝剩的半瓶水……這些都被她小心收在箱子裡。
還有旁邊那厚厚的一沓——她偷拍的他的照片。
明明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卻控制不住地淪陷,沒有任何理由。
此刻,付月皎的臥室里,厚重的窗簾密不透光,只有書桌旁一盞小燈亮著幽幽微光。
她穿著一身白裙坐在床邊,腳邊放著那個大大的箱子,裡面全是她的「收藏」。
女孩兒的皮膚是不見天光的冷白,像浸在寒潭裡的玉,烏髮如瀑般垂落,幾縷碎發斜貼頰邊,半掩著一雙眼。
眼尾泛著病態的紅,瞳色是化不開的沉鬱灰,望過來時像蒙著濃霧,空茫又涼薄——這大概也是她不討喜的原因。
鼻尖纖巧,唇瓣是淡粉的,卻透著失血般的蒼白,下頜線清瘦鋒利,整個人瞧著脆弱又易碎。
誰會喜歡一隻陰鬱的小蘑菇呢?
付月皎垂下眼,極黑的瞳仁映著箱中物件,無聲地想。
書桌上的檯燈忽明忽暗,像她此刻的心跳。
付月皎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箱子裡的一支鋼筆。
那是楚望津在公開課上落下的,筆帽上刻著一個小小的「津」字,被她摩挲得發亮。
他會不會記得,自己曾有過這樣一支鋼筆?
大概不會吧。
畢竟,他連她這個從小學到大學一路同校的同學,都從未放在心上過。
付月皎眨了眨眼,蒼白的指尖捏著那支鋼筆,將刻著「津」字的筆帽舉到眼前。
燈光昏幽,那小小的字跡在她眼底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恍惚間,又想起前幾天拍下的那張照片——一張錯位的「親吻照」。
照片裡的主人公是楚望津,和那位在外聲名頗佳的何家小小姐何枚。
從角度看,兩人像是正親昵地依偎著,可作為拍攝者的她清楚,那時兩人不過是客氣地站著說話,中間隔著能再站下一個人的距離。
漆黑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今晚餐桌上,她聽見姐姐弟弟和父母閒聊,說何家有意與楚家聯姻,卻被楚家婉拒了。
那麼這張照片……
若是傳出去,定然會掀起軒然大波。可她不想。
她不喜歡楚望津和任何人扯上牽扯,尤其是別的女孩。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筆身,一個念頭像潮濕角落裡的藤蔓,悄然滋長——
或許,她可以用這張照片,讓自己和楚望津之間,也生出一點「關係」來?
更或者,她可以用它來威脅他。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她就猛地攥緊了鋼筆,指節泛白。
冷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異樣的紅,眼尾那抹病態的紅似乎更深了些,像浸了水的胭脂。
會不會被討厭?被厭惡?
付月皎管不了了。
就像管不了她要愛他的心一樣,此刻也管不了想要楚望津眼裡有她身影的渴望。
——
夕陽正緩緩沉落,天邊鋪展開一片濃稠的橙紅,連帶著操場邊的白楊樹都染上了暖融融的金邊。
學校最大的體育場外,付月皎低著頭,烏黑的髮絲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她攥緊了衣角,在楚望津終於落單時,幾乎是憑著一股蠻力衝上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楚、楚同學……我、我有事找你。」
她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說完後胸口劇烈起伏,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楚望津停下腳步,目光落在眼前像株受驚小蘑菇般的女孩身上,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她的眉眼,讓他看不清。
他眉梢微挑,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但神色依舊溫和,唇邊那抹淺淺的笑意未曾散去。
他沒多問,只是輕輕頷首:「嗯,你說。」
付月皎卻不敢抬頭看他,只咬著唇往旁邊的休息室指了指,聲音更低了:「能、能去那邊說嗎?」
楚望津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眼那間僻靜的休息室,此刻正是放學時分,周圍空蕩蕩的,顯然不會有人來。
他略一沉吟,便跟著她走了過去,衣角在晚風裡輕輕晃動,帶著乾淨的皂角香。
付月皎走在前面,步子有些踉蹌,後背繃得像根拉緊的弦。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那道溫和卻極具存在感的目光,像落在背上的羽毛,輕得讓她心慌。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橙紅暮色。
付月皎背對著楚望津,手指緊緊攥著口袋裡的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呼吸都帶著顫音。
「你……你看這個。」
她猛地轉過身,手機被抖著遞出去,劉海被動作帶得掀起,露出一雙浸在水汽里的眼睛,瞳孔是沉鬱的灰,像受驚的小鹿,卻又帶著孤注一擲的執拗。
楚望津的目光先落在手機界面的照片上,眉峰微蹙了一瞬,隨即抬眼看向她。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清晰地打量她——
蒼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被劉海半遮的臉頰泛著薄紅,眼尾那抹病態的紅像落了點碎胭脂,明明是緊張得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眼神深處卻藏著一點可愛的痴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