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頭忽然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那點詫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陌生的悸動。
空氣里瀰漫著她身上淡淡的洗衣粉味，混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怯懦，竟奇異地撩動著心弦。
可愛，悸動。
盯著這樣的少女，楚望津莫名地喉嚨發緊，有點兒渴了。
眼裡溫柔的偽裝一點一點褪下，翻湧著說不清的情緒。
真想，狠狠欺負她！
看那雙眼睛變得紅紅的，變得盈滿淚水，變得……
「這張照片，」付月皎的聲音帶著絲絲顫動，卻努力拔高了些，
「要是……要是被別人看到，你和何家小姐的『緋聞』，肯定會鬧得人盡皆知吧？」
她刻意加重了「緋聞」兩個字，像是在給自己壯膽。
「那你想怎麼樣？」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啞。
「我，我……」付月皎被他這句低啞的問話堵得卡了殼，想好的威脅詞全散了。
他靠得太近了，身上的皂角香裹著夕陽曬過的暖意，像一張溫柔的網，將她牢牢罩住。
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看清他淺棕瞳孔里自己慌亂的影子，連呼吸都攪在了一起。
楚望津看著她抿緊的蒼白唇瓣，看著她眼底那層搖搖欲墜的霧氣，唇邊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只是那笑意沒到眼底，反倒添了幾分說不清的玩味。
他故意又往前傾了傾身，幾乎要貼上她的額頭，聲音壓得更低，像羽毛搔在人心尖：「嗯？你想怎麼樣？」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鼻尖，付月皎瞬間紅了臉，往後縮了縮，後背卻抵上了冰冷的門板，退無可退。
她攥著手機的手指更緊了，指腹硌在冰涼的屏幕上，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能胡亂搖頭：
「我……我就是想讓你……讓你別跟她走那麼近……」
聲音細得像遊絲，連自己都覺得沒底氣。
楚望津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震得她耳膜發癢。
他抬手，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汗濕的碎發，指腹擦過她滾燙的臉頰，動作帶著刻意的溫柔，眼神卻像蟄伏的獸，亮得驚人：
「就這個？」
付月皎被他碰得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雙沉鬱的灰眼睛裡，此刻只剩下他的影子，像被施了咒。
「說不出來了？」楚望津的指尖滑到她的下巴，輕輕捏住，強迫她抬起頭。
他看著她瞳孔里的水光，看著她因緊張而微微張合的唇瓣，心底那點惡劣的念頭瘋長。
沒等她反應過來，他忽然低下頭，溫熱的唇狠狠覆了上去。
不是溫柔的觸碰，帶著點不容抗拒的力道，像要把她的慌亂、她的怯懦，全都吞進肚子裡。
付月皎渾身一僵，眼睛猛地睜大，瞳孔里映出他近在咫尺的眉眼——
褪去了所有溫潤，只剩下勢在必得的侵略性。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手機「啪」地掉在地上，屏幕暗下去，映不出她此刻驚惶失措的臉。
喉嚨里溢出細碎的嗚咽，卻被他更緊地含住，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直到她眼眶紅得像兔子，睫毛上掛了淚珠。
還是這樣好看。
楚望津稍稍退開些，鼻尖抵著她的，聲音啞得厲害：
「現在，還想用照片威脅我嗎？」
付月皎張了張嘴，只能發出氣音，眼淚終於忍不住滾下來，砸在他手背上，燙得驚人。
「哭什麼。」楚望津半擁住哭泣的人兒，大拇指輕柔地拭過她眼下的淚。
「還威脅我嗎？」
付月皎猛地回神，聲音小小，弱弱的。
「不，不威脅了。」
恰好楚望津鬆開禁錮她的手，月皎慌亂地去撿地上的手機，指尖抖得連解鎖都費勁。
楚望津按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冰涼的皮膚，聲音低啞：「刪了。」
她咬著唇，胡亂點著屏幕，照片被一張張飛速刪除。
直到相冊徹底清空，才攥著手機抬頭，眼眶通紅卻強撐著瞪他：「你、你以後不許跟別人那麼近！」
楚望津低笑出聲，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力道緊得幾乎讓她喘不過氣。
他低頭咬住她的唇，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好啊。」
吻落得又急又深，付月皎的反抗在他懷裡軟成一灘水。
真可愛的反應啊！
直到她快窒息時，他才鬆開些，額頭抵著她的，呼吸灼熱：「做我女朋友。」
她懵著，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楚望津又問了一遍，她下意識就點了頭，根本沒聽清他問了什麼。
楚望津不管，見人答應了，低笑著再次吻住她，懷裡的人軟得像團棉花，連掙扎都帶著不自知的依賴。
真可愛的小兔子。
主動送上門的小兔子就活該被大灰狼吃掉啊！
……
暮色漫進休息室時，楚望津才鬆開懷裡軟得快要站不住的人。
付月皎的劉海被汗濡濕，貼在額前，眼尾的紅像暈開的胭脂，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顫。
「站好。」楚望津扶著她的腰，指尖划過她後背的曲線，聲音里還帶著未散的啞。
付月皎猛地回神，像被燙到般往旁邊躲，卻被他牢牢按住。
「怕什麼？」
「付月皎。」
他低笑，指腹捏了捏她發燙的耳垂，「你現在是我女朋友了。」
「女、女朋友？」她懵懵地重複，瞳孔里的灰霧散了些，露出點茫然的清亮。
「嗯。」楚望津點頭，伸手替她理好凌亂的衣領，動作帶著幾分刻意的溫柔，
「楚望津的女朋友，付月皎。」
「很喜歡我對吧，皎皎？」
付月皎的臉「騰」地紅了，久違的愛慕爆發，她攥著手機的手指絞在一起，半天憋出句：
「那、那你也不能……」
「不能什麼？」他故意湊近，呼吸拂過她的頸側，看她瞬間繃緊的肩線，眼底的笑意更深，「不能跟別人說話？」
「也、也不是……」她慌得搖頭，烏黑的髮絲掃過臉頰，「就是不能……像照片裡那樣……」
「知道了。」楚望津打斷她，伸手牽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冰涼，在他溫熱的掌心裡微微蜷縮。「走吧，送你回去。」
付月皎被他牽著往外走，腳步還有些虛浮。
怎麼就成這樣了？
她，她是楚望津的女朋友？
她，她配得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