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發展順利又混亂，月皎腦袋暈乎乎的，只能依靠本能跟著楚望津走。
剛走出休息室範圍，許是時間晚了，這個時間點還真沒什麼人，也沒人看到楚望津和月皎牽著手的情況。
晚風掀起付月皎的衣角，她攥著楚望津的手指忽然收緊，像被什麼刺了一下，猛地停下腳步。
「怎麼了？」楚望津回頭看她，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能看清她眼底瞬間浮起的惶惑。
付月皎垂下眼，劉海重新遮住眉眼，小兔子恢復成了小蘑菇。
女孩兒聲音細得像要被風吹散：
「楚，楚望津……我們能不能……不讓別人知道？」
楚望津挑眉：「為什麼？」
「我……」她咬著唇，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怕……怕耽誤月亮。
楚望津那麼好，自己……
其他人如果知道楚望津和自己扯上關係，他們……
月皎沒說下去，只是頭低地很低，似乎是要垂到心裡去。
身上那點藏在骨子裡的自卑像潮水般湧上來——
她這樣陰鬱不起眼的人，怎麼配站在萬眾矚目的他身邊？
若是被人知道，只會招來嘲笑，給他添麻煩……
「好，可以。」楚望津答應了。
月皎抬頭，愣愣看著他。
楚望津看著她泛紅的眼尾，眼底閃過絲玩味，只當這是小姑娘害羞，喜歡偷偷摸摸的親昵。
心裡感慨：新的小女朋友似乎喜歡地下戀呢。
「那……拉鉤？」月皎怯怯地伸出小指，指尖還在抖。
還真是小女孩兒。
怯懦的兔子。
楚望津低笑，勾住她的小指，指腹摩挲著她冰涼的皮膚：「拉鉤。」
話音剛落，他忽然俯身，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
很輕的觸碰，像羽毛落下，卻讓付月皎渾身一顫，下意識想躲，卻被他攬住腰往懷裡帶。
「躲什麼？」他的呼吸噴在她唇角，帶著清冽的氣息，「雖然是秘密戀愛，但現在沒人，親一下都不行？」
付月皎被他說得臉通紅，卻沒再躲，只是緊張地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動。
楚望津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漸深，隨即低頭，吻得比之前更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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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之前帶著侵略性的掠奪，而是帶著點耐心的廝磨，輾轉間帶著不容錯辯的占有欲。
他喜歡她唇上的柔軟，喜歡她被吻到時細微的顫抖，喜歡她身上那股乾淨又怯懦的氣息——
像株在暗夜裡悄悄綻放的花，只等著他一人去採擷。
真可愛啊！
他一個人的花兒。
付月皎的腦子又成了一片空白，只能憑著本能攀住他的肩，感受著他溫熱的唇舌，心底那點因自卑而起的惶恐，漸漸被洶湧的歡喜淹沒。
是他啊。
是她喜歡了那麼久的楚望津。
現在，他是她的男朋友了。哪怕是秘密的。
但月皎已經很滿足了。
直到她快喘不過氣，楚望津才鬆開她，額頭抵著她的，聲音帶著點啞：「付月皎，我叫你皎皎好不好？」
付月皎暈乎乎地點頭，眼裡的沉鬱灰霧徹底散開，只剩下水光瀲灩的亮，像被月光洗過的湖面。
皎皎真漂亮啊。
楚望津看著她這副被吻懵的樣子，喉結微動，忍不住又在她唇角咬了一下，才牽著她的手往停車的地方走。
「走，我送你回家。」
付家的地址，楚望津自然是知道的。
但最後楚望津還是沒有如願地把自己新得的蘑菇女友送到家門口。
女友不讓。說是不讓人知道。
楚望津能怎麼辦呢，自然是順從。
……
付月皎站在隱蔽處，看著楚望津的車消失在夜色里，指尖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唇上似乎還帶著他的氣息。
她攥緊衣角往家走，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又空落落的發慌。
推開家門時，客廳的燈亮著，姐姐和弟弟都在，他們坐在沙發上，和爸爸旁若若人地談著商界最新的消息。
媽媽在一旁溫柔看著他們。
她回來了，他們只是淡淡抬頭看了她一眼。
「回來了？等會兒八點吃飯，記得下來。」媽媽說了一句。
除此外，沒人再招呼她，仿佛她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
付月皎輕輕「嗯」了一聲，低著頭，厚重的劉海擋住了她所有的情緒。
她溜回樓上房間，反手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
厚重的窗簾將月光擋在外面，屋裡又恢復了熟悉的昏暗，只有她急促的呼吸聲在安靜里迴蕩。
她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指尖冰涼。
楚望津……皎皎……
他叫她皎皎了。
可歡喜沒持續多久，那點深入骨髓的自卑又像藤蔓般纏上來。
她想起姐姐談合同時的意氣風發，想起弟弟拿獎時的萬眾矚目，再看看自己——
衣櫃裡只有那幾樣簡單的衣服，書桌上攤著寫了一半的作業，角落裡是她從小到大的「收藏」，她連喜歡一個人都只能偷偷藏在心裡。
楚望津那麼好，是天上日，是雲間月。
而她……
既不聰明也不漂亮。（皎皎這個世界美而不自知）
這樣的她，怎麼配得上楚望津？
他是天上的月亮，她是牆角的蘑菇。
現在月亮一時興起照在了蘑菇上，可天亮了，月亮總會回到天上的。
付月皎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肩膀微微發顫。
她不該貪心的，能這樣偷偷看著他就夠了，怎麼敢奢望做他的女朋友？
萬一……萬一她搞砸了，連這點偷偷摸摸的聯繫都沒了怎麼辦？
黑暗裡，她摸到枕頭下的鋼筆，筆帽上的「津」字硌著掌心，像個滾燙的秘密。
——
楚望津回到家時，父母正在客廳等他。
他脫下外套扔給保姆，和父母簡單打了個招呼，徑直走向樓上他的書房，指尖還殘留著付月皎皮膚的冰涼觸感。
「去查個人。」他坐在書桌後，手裡的電話通著，指尖敲擊著桌面，「付家二小姐，付月皎。」
電話那頭是楚望津的助理——李助。
他愣了一下，付家？那個在二流圈子裡都排不上號的家族？
但他沒多問，恭敬地應道：「是，需要查哪些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