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蔭婆娑,清風徐徐。
他的妻子穿著一身素雅寬鬆的長裙,靜靜躺在竹搖椅上閉目休憩。
往日纖細平坦的小腹,因為孕育著兩個小生命,已然高高隆起。
撐起了溫柔的弧度,有著格外明顯的孕態。
雙胎本就比單胎顯懷更早、肚子更大。
同樣懷孕三月有餘的文琴,身形尚且只是微微纖細隆起,不細看幾乎難以發現。
而柳時意的小腹已然圓潤飽滿,輪廓清晰分明。
大院兒里的人都有猜測,這厲副團長家的肚子裡怕是不止一個。
陽光碎落在柳時意白皙溫柔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安靜垂落,眉眼溫順安寧,歲月溫柔盡數匯聚於此。
厲硯白放下手裡的包,放輕了腳步,連呼吸都下意識放緩。
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溫柔,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心疼。
空間裡的安安早已敏銳感應到男主人熟悉的氣息。
知曉他平安歸來,和主人多日未見,格外懂事地沒有出聲打擾。
柳時意本就沒有深睡,只是閉目養神假寐,感官依舊清明。
頭頂原本灑落的細碎陽光驟然被遮擋,一片溫和的陰影輕輕籠罩下來。
隨之而來的,是她無比熟悉的清冽氣息。
她心頭一動,緩緩睜開眼眸,清亮溫柔的目光瞬間鎖定緩步走近的男人。
是厲硯白!
他回來了!
離別多日的思念瞬間湧上心頭,填滿心房。
柳時意眼底瞬間亮起細碎的光亮,唇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揚起,下意識就想起身迎他。
只是如今孕肚已然明顯隆起,身子笨重許多,再也沒有從前那般輕盈靈活。
她微微借力起身,動作略顯遲緩笨拙。
厲硯白見狀心頭一緊,快步上前,大手穩穩輕輕扶住她的腰側。
低沉的嗓音帶著久別歸來的沙啞與溫柔:「慢點,媳婦,別急,小心抻著腰。」
柳時意扶著他的手站穩身子,再也忍不住心底積攢多日的思念。
微微傾身,伸手張開雙臂,牢牢抱住了風塵僕僕的厲硯白。
她的臉頰輕輕貼在他帶著薄塵的軍裝衣襟上,鼻尖縈繞著獨屬於他的、讓人無比安心的氣息。
厲硯白立刻抬手,回抱住懷中的妻子。
一隻手輕輕護著她隆起的小腹,一隻手穩穩攬著她的脊背,將人溫柔圈在懷中。
夫妻二人就這般靜靜相擁在葡萄架下。
海風輕拂,葡萄枝葉輕響,無聲訴說著思念。
良久,柳時意才輕輕悶悶地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撒嬌般的軟糯:「你可算回來了。」
「辛苦你了,媳婦,讓你一個人在家待了這麼久。」
「不辛苦,你能平安回來就好。」柳時意輕輕搖頭,從他懷中微微抬頭,細細抬眸打量著他。
確認他沒有受傷後,這才問道:「累不累?比賽的結果怎麼樣?拿了幾個獎?」
充滿自信的話從柳時意嘴裡問出來,厲硯白低頭抵著她的額頭悶笑出聲。
柳時意惱羞成怒,用手拍著他的肩膀,
「你笑什麼!我這還不是相信你的實力!」
厲硯白憋回笑意,抓住媳婦的手指攏進手心,
「我只是驚喜,媳婦你對我這麼有信心,放心,沒有辜負領導的期待,兩個個人第一,一個團體第一,給領導你爭光了。」
柳時意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相擁溫存片刻,厲硯白怕她久站勞累,溫柔扶著她坐到搖椅上。
柔聲叮囑:「你坐著歇著,我先去簡單洗漱一下,滿身風塵,別熏著你和孩子。」
不等柳時意應聲,他轉身走進洗浴間,天氣熱,直接用涼水快速簡單擦洗了一下,換了一身乾淨的家常衣衫。
出來後,他絲毫沒有歇息的意思,徑直走到院中水管邊,熟練地端起水盆。
他看著洗浴間堆放的髒衣物,有自己方才換下的軍裝。
還有柳時意昨天犯懶、堆在一旁的換洗衣物。
一路坐車,對他來說並不算累,把自己收拾乾淨後,打算把衣服也順便洗了。
柳時意見狀,搬來一張小小的矮板凳,坐在旁邊陪著他。
初夏的午後微風輕柔,葡萄葉簌簌作響,滿院清新綠意。
男人低頭認真搓洗衣物,動作利落沉穩。
「一路回來肯定累了,怎麼不先歇歇?衣服晚點再洗就行。」
柳時意托著腮,看著他忙碌的身影,輕聲嗔怪。
厲硯白手上動作未停,側頭看向她,
「我不累,這點兒活很快就好。」
他一邊細細揉搓著衣物,一邊輕聲問道:
「我不在家這些天,你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天越來越熱了,有沒有哪裡難受?」
「都好好的呢,你放心。」柳時意點頭,跟他絮叨家常,
「我每天按時吃飯練琴,困了就睡,沒事就在院裡乘涼散步,安安也一直陪著我,什麼都好好的,就是……就是有點想你。」
許是孕期激素作祟,心思本就細膩柔軟,又兼多日未見,積攢的思念格外濃烈。
她此刻有些粘人,目光一瞬不離地追隨著厲硯白的身影,全然沒有往日的從容淡然。
厲硯白自然敏銳察覺到她的依賴與黏戀。
沒有半分不耐,極其享受這份獨屬來自媳婦的親昵與依賴。
他唇角的笑意始終未散,眼底盛滿寵溺:
「我也很想你,這次比賽過後應該就沒什麼事情了,可以好好陪陪你。」
最近局勢穩定,他不像海軍還要經常出海訓練,有時候一走就是幾天,可以好好陪陪媳婦了。
柳時意看著他,心裡軟的一塌糊塗,索性任由自己沉溺在這份溫柔之中,不再刻意克制情緒,安安心心依賴著他。
兩人就這般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細碎家常,沒有驚天動地的話語,卻處處都是安穩溫情。
平凡瑣碎的日常,因為久別重逢,愈發顯得珍貴動人。
厲硯白手腳利落,很快就將所有衣物、床品清洗乾淨,一一晾曬在院中繩架上。
清風一吹,滿院都是乾淨清爽的洗衣粉香氣。
日頭漸漸西斜,暑氣褪去,晚風愈發清涼溫柔。
夜色緩緩籠罩平陽島,家屬院漸漸安靜下來,家家戶戶燈火次第熄滅,歸於靜謐。